第66章 66、轉世

...

“誰啊？”沈汐遙疑惑的歪着頭。

紀甜甜皺着眉, 緊緊注視着她的微小神情，“你……真的不知道？”

沈汐遙搖頭 ，“紀甜甜, 你這是什麽表情, 弄的我好像知道似的。”

紀甜甜嘆了口氣, 收回了目光，“罷了，我們趕緊離開這裏。”

紀甜甜和沈汐遙一路沿着魔殿走，幸虧身上的魔教服飾, 打消了來往之人的疑慮, 沈汐遙将紀甜甜攔在一個角落中，“紀甜甜 我們還是回去吧，單憑我們二人的力量，根本拿不到聚魂簪。”

“不行！今日, 我必須取到。”

沈汐遙再次攔在她面前, “要不我們回去, 找夜燼神君, 他一定有法子幫助我們的！”

紀甜甜在這一刻猶豫了。

說畢，沈汐遙笑着就帶紀甜甜往殿外走去，紀甜甜還是有些不願意, 一直在反抗着她的拉扯。

忽然間，沈汐遙一味往前時, 腦袋裝上了一塊硬硬的東西，她垂眸間，能感受到一片陰影籠罩住了她。

她緩緩擡眸，那幽藍色的眸子直直映入她的眼中。

“師父？”

此刻的夜燼，也同樣身穿魔教的紫黑色袍子, 沈汐遙上下打量着他，一種陌生的感覺席卷過來。

“你……是我的師父嗎？”

夜燼如今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沈汐遙，上下嘴唇相碰，話語嚴厲，“誰讓你來這裏的？”

紀甜甜在一旁看着，插嘴道，“我。”

“你們來這裏乾什麽？怎麽？是想嘗嘗九重山的雷刑嗎？”

紀甜甜吓得急忙後退行禮，“我…我只是想來取回我的東西。”

夜燼懶得問什麽東西，目光直接從紀甜甜身上移到沈汐遙的身上，嚴厲的神情半分未散。

“你又是什麽原因？”

沈汐遙沒有向紀甜甜這樣害怕，反而還‘迎難而上’，“師父來的，徒兒為何來不得？徒兒還想問，師父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你！”夜燼怒喝一個字。

他硬是将後半句話憋了回去。

“為師是來調查‘斷腰枯’一事。”

沈汐遙思考着，她好似在哪裏聽過，“哦！我想起來了，我和紀甜甜路過魔教主殿時聽到魔尊說的‘斷腰枯’了，此物是什麽？為何值得師父親自出馬來查？”

紀甜甜也好奇，平時在九重山愣是一眼都見不到夜燼神君，如今倒是稀奇，竟在魔界見到了。

夜燼嘆了口氣，目光向四周散去，确保周圍無人後，才小聲開口。

“斷腰枯是魔界利用修仙之人的鮮血練成的，只一滴，便可殺人于無形，魔尊狼子野心，妄想挑起仙魔大戰，一旦開戰，血流成河，民不聊生，所以，我必須遏制根源。”

紀甜甜表情變得鄭重，“仙魔大戰……”

沈汐遙：“師父，當時我們被魔尊抓到過一次，險些被扔進了血洗池，我猜測，那血洗池裏面的血就是制作斷腰枯的引。”

“你被抓了？”夜燼神情變得擔憂起來，“有沒有受傷？”

“沒有。”

夜燼檢 查了一圈，确保無誤後才放心開口，“你說的不錯，我早就調查了關于斷腰枯的一切，今日前來，就是為了破壞血洗池。”

“那還等什麽，直接用靈力将池子封死不久行了？”紀甜甜出謀劃策。

“不行，靈力雖可以封印血洗池，但終究卻不是長久之效，要想永絕後患，除非魔尊的心頭血。”

“心頭血？”紀甜甜心髒狠狠的震動了一下，“心頭血會要了他的命！”

“不行嗎？”夜燼反問道。

紀甜甜攥着拳頭，夜燼皺着眉頭，發現了些許端倪，身體上前一步。

“你擔心他？”

紀甜甜被問的怔在原地。

沈汐遙見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攔在了夜燼面前，“師父，不是你想的那樣！”

“就是那樣。”紀甜甜話語堅定，“沒錯神君，我就是擔心他，他先前不是這個樣子的！您可不可以饒他一命？”

“本君饒恕了他，那本君該如何面對被他害死的修仙之人？”

紀甜甜身體顫抖着，“可…可他原先不是這個樣子的……”

沈汐遙站在原地，“師父，您知曉聚魂簪嗎？”

“聚魂簪，可另死者重活一世，但是是哪一世，就說不準了。”

沈汐遙點頭道，“師父，紀甜甜就是動用了聚魂簪，她耗費了半個仙元，才勉強将梵音複活，如今他成為了魔尊，也不是他所願，随意能不能……”

“不能！”夜燼薄唇微啓，“沈汐遙，你還要讓本君說多少遍？”

紀甜甜：“神君，倘若我與你講，我在聚魂簪上施了法決，只要聚魂簪被摘下，梵音就會恢複記憶。所以，能不能給他一次恢複記憶的機會？”說着說着，眼眶便發了紅。

夜燼猶豫些許，“聚魂簪被摘下來再說。”

---

夜燼踏入魔殿正門時，殿內只有梵音一人。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黑石座上，一手撐着額角，另一只手擱在扶手上，聽見腳步聲的那一刻，他緩緩擡起眼皮，目光落在夜燼身上。

“何事？”

夜燼站定，垂首行禮，聲音不高不低：“禀魔尊，血洗池遭外敵潛入，來人手法老練，已放倒了三名看守，屬下已将周邊魔将調去增援，還請魔尊示下，是否再加派人手。”

梵音沒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夜燼看了幾息。

終于，他擺了擺手：“調兩隊人過去，若發現活口，不必留。”

“是。”夜燼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退下。

梵音挑了下眉：“還有事？”

“還有一事。”夜燼擡起頭，目光與梵音對視，“本君想取魔尊的性命。”

“夜燼？”

梵音緩緩從石座上站起來，走下臺階，“神君穿了魔将的袍子，”梵音開口，“還真是有幾分魔将的模樣。”

夜燼笑了笑，右手已經搭上了腰間劍柄。

“那我是誰？”

六爻劍出鞘的瞬間，劍光照亮了整座大殿，梵音不退反進，右手凝出一道黑霧，朝夜燼面門直取。

夜燼側身避開，劍鋒斜撩，削向梵音手腕。

梵音向後撤步、随即轉身、五指并攏成爪，黑霧凝成實體。

兩道力量撞在一起，殿中石柱被震出細碎的裂紋，灰土從梁上簌簌落下。

夜燼的劍法在進退之間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梵音最先撐不住，他肩頭的舊傷被夜燼的劍氣震裂，血絲浸透黑袍，他向後急退三步，背抵上殿中那根最大的石柱。

“認輸吧。”

梵音喘息着，胸口劇烈起伏，目光牢牢鎖在夜燼臉上。

“咚咚咚----”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是紀甜甜和沈汐遙。

他們臉上帶着血，是剛從血洗池殺出來的，夜燼回過頭望向二人，“受傷了嗎？”

“沒有。”

“徒兒用的是師父教的招式，不可能受傷！”

梵音靠在柱子上鼓掌，“好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紀甜甜的目光越過夜燼，落在梵音身上。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瘋了般跑了過去。

夜燼沒有攔她，還往旁邊讓了半步。

紀甜甜跪在梵音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她的掌心貼着他的臉頰，能感覺到他皮膚下微弱的跳動。

梵音望着她，巅頂疼痛劇烈，一些記憶片段從他腦海中閃過，“我們是不是認識？”

“何止認識？”

她的眼淚砸在他臉上。

紀甜甜伸手探到他腦後，觸到聚魂簪的頂端。簪身溫熱，在她的指尖微微振動，紀甜甜閉上眼睛，将它拔了出來。

梵音的身體猛地一震，他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極短的悶哼。

他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他的眼神從狠厲變得溫柔，最終變得可悲。

他垂下頭，看着自己掌心裏殘留的黑色魔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的笑了。

“紀甜甜，我全都想起來了。”

“那你就別死！”紀甜甜抽噎着，試圖挽留。

梵音看着她，伸出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被汗黏住的碎發。

“我活着就是魔尊，”他說，“魔尊活着，仙魔大戰就不會停，我殺了這麽多無辜之人，還有何臉面活于這世間？”

“不要……不要！”

“我死後，這副身體不再有魔氣，血洗池沒了引，斷腰枯就煉不成了。”

紀甜甜死死的攥住他的手腕，“梵音！我不允許！我不允許你随意浪費你的生命！我好不容易才将你複活，我不允許你再次送死！”

“不行的。”他絕望的搖着頭，随即梵音松開了她的手，從她掌心裏取過那根聚魂簪，簪尖沒有猶豫，直直刺入自己心口。

“不----”

最終，梵音的眉間舒展開來，像是終于卸下了什麽，嘴角還挂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沈汐遙站在幾步之外，望着這一幕，眼眶早就紅透了，卻死死咬着嘴唇沒出聲。她偏過頭，不敢再看下去。

兩世，整整兩世，他們都未曾圓滿。

夜燼沉默了很久。

“他魂魄未散，本君會給他一次轉世的機會。”

紀甜甜聽到這句話，笑着抹了一把淚，急切的鞠躬行禮，“多謝神君。”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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