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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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夜燼守身如玉, 他震驚了許久,最終忍着欲望将沈汐遙打暈。
第二日清晨,沈汐遙悠悠轉醒, 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
她迷迷糊糊地擡手揉了揉額角, 嘴唇還是腫的。
她又低頭看向那枚水晶吊墜完好無損地懸挂着, 昨日的裂痕早已被修複。
但……為什麽嘴唇這麽腫?
沈汐遙連滾爬爬地撲到梳妝臺前,伸手抓起那面光可鑒人的菱花銅鏡。
粉嫩的唇瓣此刻紅腫不堪,邊緣甚至有一絲破皮。
死去記憶的突然出現攻擊她。
昨夜的纏綿全部印在她的腦海中。
“啊!”
沈汐遙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手中的銅鏡“哐當”一聲掉落在梳妝臺上。
她雙手死死捂住滾燙的臉頰, 羞恥和恐懼繞住她的心髒, 讓她無法呼吸。
“完了完了完了!我……我竟敢……對師父……”
她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昨日那被無限放大的愛意早已褪去,“師父肯定要殺了我,或者把我逐出師門!”
不行!必須去請罪!
沈汐遙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胡亂抓起一件衣裙套上。
她顧不上仔細梳洗, 只用冷水胡亂拍了拍依舊滾燙的臉頰, 便像只受驚的兔子般沖出房門, 朝着夜燼狂奔而去。
清晨的玉骨殿,已有早起的仙侍和灑掃弟子,沈汐遙低着頭, 只想快點穿過回廊。
終于,夜燼師尊靜修的主殿近在眼前。沈汐遙深吸一口氣, 強壓下滿心的恐懼和慌亂,顫抖着手,正要推開那扇沉重的殿門。
就在此時…
殿內,響徹出一名女子的聲音。
“……這樣,真的能行嗎?”那聲音如此陌生, 清晰地回蕩在清晨寂靜的殿外。
沈汐遙伸出去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最終…
“咣當!”
沉重的大門被沈汐遙猝不及防地推開,夜燼聞聲猛地擡頭,當看清是她時,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掠過一絲慌亂,随即倉促地垂下,避開了她直直望來的目光。
“你來乾什麽?出去!”夜燼的聲音比平時拔高了些。
沈汐遙這回沒有聽夜燼的話,她的目光固執地轉向他身旁那個陌生的女子,那女子清雅脫俗,生的十分豔麗。
“不。”沈汐遙喊了出來。
她清澈的眸子純粹,再次轉向夜燼,問得直接:
“她是誰?”
“我叫……”那姑娘溫聲開口,帶着善意。
“長月。”
夜燼立刻截斷了她的話,語氣急促。他飛快地瞥了長月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聲音低沉下去,“她叫長月。” 他放在桌下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袍袖。
長月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沈汐遙身上,有下意識地将目光投向夜燼。
他感到一種被赤裸裸揭穿的狼狽,他聲音緊繃得很緊:“長月,就這樣行事,你先下去吧。” 語氣裏是強裝的鎮定,卻掩不住那份急于結束這場面的倉皇。
長月何等聰慧,瞬間明白了夜燼的窘迫與維護,她深深看了沈汐遙一眼,最終什麽也沒說,只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你來乾什麽?”他終于再次開口,慌亂的背過身去。
沈汐遙捂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心口,看着夜燼僵硬的背影。
她不明白他為何背對着自己,她只記得自己來此的目的。沈汐遙向前走了一小步:
“我的心好痛。”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眶中泛着淚花,“我不知道為什麽,一看見你們說話,我的心就很痛,還有……”她頓了頓,“昨晚對不起。”
夜燼心中猛地一震,轉過身來:
“無妨,你先出去吧。”
夜燼不敢面對自己的情感,更不知自己何時愛上了她,他只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克制赤伶的方法,他不能有軟肋,因為,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會成為弱點,敵人就會找到你的弱點,然後一擊致命。
他這樣做,是為了保護她。
自那晚之後,夜燼便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徹底從沈汐遙的視線裏消失了。
起初,沈汐遙只是覺得奇怪,去他常去的書閣、練功臺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她嘗試去敲他殿門,厚重的門扉緊閉,裏面寂靜無聲,偶爾有侍從進出,也只恭敬地告訴她:“尊上正在閉關,緊急公務。”
時間無聲流淌,四季悄然輪轉。
灼熱的夏被涼爽的秋取代,金黃的落葉最終也覆蓋上了厚厚的白雪。
九重山進入了漫長的冬季。
銀裝素裹的九重山美得不似人間,瓊樓玉宇在白雪映襯下更顯聖潔,冰挂垂落,折射着清冷的光華。
沈汐遙走在厚厚的積雪上,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心裏卻空落落的。
幾年光陰,就這樣在修煉、看雪,紀甜甜是她唯一的光。
她會拉着她堆雪人,會叽叽喳喳地給她講山下聽來的趣聞,會在她對着雪景發呆時塞給她一塊暖乎乎的點心。
沈汐遙不懂什麽是最好的朋友,但她知道,和紀甜甜在一起時,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會淡一些。
她偶爾會從其他仙侍或長老的只言片語中聽到他的名字,聽到諸如“《歸墟閑談·下》終于尋獲”、“月老翁已被處置”、“尊上法力又精進了”之類的消息。
他找到了想要的書,處置了該處置的人,法力變得更強……那他為什麽不再教她了呢?
“遙遙!”
紀甜甜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她裹着一件厚厚的毛領鬥篷,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帶着新得來的八卦興沖沖地跑來。
“我今日給你講一下師尊如何取得《歸墟閑談下》這本書的。”
“怎麽找到的?”她問,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這是許久以來,關于他的唯一新消息。
紀甜甜挨着她坐下,裹緊了鬥篷,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還記不記得幾年前,在尊上殿裏見過的那個女孩?叫長月的?”
“長月……”
聽到這個名字,那種熟悉的痛感再次襲來。
“知道啊,怎麽了?” 這委屈,只有她自己能深切地體會,卻無法向任何人描述它究竟是什麽。
紀甜甜并未完全察覺到沈汐遙細微的變化,沉浸在講述精彩故事的興奮裏。
“長月其實就是赤月,是赤伶的妹妹。”
紀甜甜講述了赤月與月老翁的恩怨糾葛,講述了赤月最終絕望的自戕。
故事很長,沈汐遙安靜地聽着,“那按你這樣說赤月是自殺而終,她怎麽會還…”沈汐遙終于開口,“一個死去的人,如何能出現在師父的殿中?”
紀甜甜一拍手,“她确實是自殺了,是夜燼沈君。”
“是他用了上古秘傳的招魂之術,硬生生将赤月的魂魄從幽冥深處召了回來,然後用她的魂魄作為籌碼,威脅月老翁那個老怪物,逼他交出了那本《歸墟閑談·下》。”
“不對啊。”沈汐遙蹙着眉頭。
“哪裏不對?”
“月老翁不是已經不愛赤月姐姐了嗎?既然不愛了,何談威脅?”
紀甜甜嘆了口氣,“遙遙你有所不知,赤月的死亡可是對月老翁造成了極大的心靈創傷,他雖然不愛了,但他的心理還是異常的愧疚,他也從未想過赤月會自殺。”
“倘若赤月不自殺,赤伶也不會逼着他,如此,赤月回來了他更要抓住機會啊。”
“原來如此……”沈汐遙喃喃道。
“紀甜甜。”沈汐遙望着遠處被雪覆蓋的殿宇飛檐,“你說師父他為何不理我?”
她低下頭,手指絞着衣角,“我每天都見不到他,有時遠遠看到了,也只是一道影子,眨眼就不見了。”
紀甜甜聞言,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嗯……你不會是惹神君生氣了吧?”
沈汐遙立刻搖頭,“沒有,我很聽話的。” 她頓了頓,“是自從上次在殿裏之後,他就沒再和我說過話,也沒再看過我了。”
“上次?殿裏?” 紀甜甜的眼睛瞬間亮了,“快說說,上次在殿裏發生了什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情?”
沈汐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熱。
“我…我吻了他…”
“噗哈哈哈哈哈哈!”
紀甜甜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竟然…哈哈哈哈,親了夜燼神君?哈哈哈我的天!” 她一邊笑一邊拍打着旁邊的廊柱。
沈汐遙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更加困惑了,甚至有點生氣:“嗯?你笑什麽?這有什麽好笑的?”
紀甜甜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輕輕拍了拍沈汐遙的腦袋:“傻汐遙,他不是生你氣,也不是讨厭你,他那是害羞了!”
“害羞?” 沈汐遙重複着這個陌生的詞,眉頭緊鎖,她從未聽過,更無法理解。
“對,害羞。” 紀甜甜用力點頭,眼睛閃閃發光,“害羞就是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喜歡得不得了的時候,反而不敢靠近,不敢看對方,甚至會躲起來的表現,就像……嗯,就像含羞草,一碰就縮起來。”
“所以啊,神君他躲着你,不敢見你,就是因為他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被你親了,他害羞得不行了,只能躲起來。”
喜歡?
原來……那種看到他時心口會莫名悸動、會暖、會痛的感覺,叫做喜歡?
剎那間,無數過往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飛速掠過。
她猛地抓住紀甜甜的手,臉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真的嗎?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原來這就是喜歡,這就是害羞!”
她松開紀甜甜的手,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地望向夜燼殿宇的方向。
“紀甜甜你說得對,不能再讓他逃了,下次再見到他,我就當面問清楚!”
沈汐遙笑了笑,她望向了紀甜甜,說道:“紀甜甜,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這句話落地時,紀甜甜臉上的表情有些僵住了。
紀甜甜沒有說話,她沉默着,随後說道:“究竟是你太單純,還是心機太深了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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