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2章 72、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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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消失

...

在他心中, 她早已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無法割舍的存在,這份情意,足以讓他以命相搏。

“夜燼, 你瘋了?你不要命了嗎?”陣外的掌罰仙君看得目眦欲裂, 厲聲咆哮。

夜燼的行為在他眼中無異于自毀, 更是在挑戰整個九重天的威嚴。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夜燼即将被劍陣與煞氣撕碎之際。

夜燼忽然笑了一下。

緊接着,他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擡起手,從自己的衣襟之中緩緩地取出了一物。

是靈匙, 是真正的靈匙!

夜燼将它高高舉起, “我深知,此次從頭至尾,就是一場針對她的陰謀!”

他目光掃過陣外震驚的衆人,最終落在臉色鐵青的掌罰仙君身上:

“沈汐遙, 從未偷盜靈匙, 因為真正的靈匙, 一直在我這裏, 由我親自保管。”

“我知道,無論我此刻如何辯解,某些人早已将罪名強加于她, 一切在他們心中早已塵埃落定。”

他話鋒一轉,“但, 遙兒今日所犯之事,屠戮也好,失控也罷,皆非她本願,她體內煞氣失控, 是外力刺激所致,她也是受害者,請諸位…饒她一命!”

他深吸一口氣,“我已找到徹底壓制她體內煞氣的唯一方法,我夜燼,以神君之名,以性命為誓,一定會還諸位一個真正的公道!”

“公道?”

掌罰仙君眼中寒光閃爍,試圖抓住最後的把柄,“夜燼,你拿什麽保證?就憑你空口白牙的誓言嗎?你用什麽來擔保這妖女不會再次失控,不會禍亂蒼生?難道要用三界衆生的性命,來賭你的一個承諾嗎?”

面對這誅心之問,夜燼笑了。

“我不需要拿衆生性命擔保。”他的目光投向了沈汐遙,“我們會留在孤絕頂,永不下山。”

“我向諸位保證,我會還你們一個真相,一個公道。”

“倘若你們今日執意要在此地,在她神智不清身不由己之時,将她格殺。”

“那麽……”

夜燼猛地将手中那枚真正的靈匙攥緊,周身殘存的所有靈力如同回光返照般轟然燃燒起來,他挺直了染血的脊梁,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夜燼,今日便與我的遙兒,同生共死!”

掌罰仙君的臉色徹底變了。

殺?還是不殺?

殺一個沈汐遙,或許可以。但若因此逼得夜燼神君自毀、甚至不惜引爆靈匙造成無法預料的後果,這個責任,他擔不起!九重山也承受不起!

“止陣!”

随着他手中那枚金色令牌掉落,萬劍仙陣終于停了下來。

夜燼抱着沈汐遙,挺直了染血的脊背,一步一步,向着被強行中止的萬劍仙陣邊緣走去。

白雪簌簌,他抱着她,踏破了生死。

他所過之處,那些凝固的劍影微微震顫着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無人敢攔,無人能攔。

那些圍觀的弟子、長老們,更是鴉雀無聲,無數道目光追随着那道染血的白衣身影。

九重山的天,似乎從這一刻起,真的變了。

---

沈汐遙從窒息的夢魇中驚醒,心髒狂跳。師尊擋劍的身影,仿佛還在眼前。

“師父!”

她猛地坐起,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寝衣。

夜燼不知何時已守在了榻邊,靜靜地凝視着她。

沈汐遙的理智瞬間被洶湧的思念與後怕沖垮。

淚水湧出,她撲跌着一頭撞進了夜燼的懷抱裏。

“師父,我好想你…”滾燙的淚水瞬間濡濕了他胸前的衣襟,聲音破碎哽咽,“你為何躲着我?你為何…不見我?”

夜燼被她這不顧一切的撲入撞得微微一晃,身形有片刻的僵硬。

“是為師的錯…”

“遙兒,別怕,為師在,為師一直都在。”

沈汐遙在夜燼懷中劇烈顫抖,由于水晶吊墜的裂痕,讓本該屬于她的六識恢複了。

那些被遺忘的那些記憶碎片尖銳地刺入腦海。

“師父…我做了好多錯事…”

她泣不成聲,“我屠戮全村,害死了至親,我真的好難過,我罪無可恕!”

夜燼雙手穩穩扶住她顫抖的肩膀,微微俯身,強迫她擡起淚痕斑駁的臉龐。

“看着我,遙兒。有我在,這一切都不會是你最終的結局,我會改變它。”

“可我已經恢複六識了,不再是那個什麽也不懂的傻丫頭!”沈汐遙用力搖頭,掙脫他的手,“我有情感了,我能感受這錐心刺骨的痛了,這是我犯下的罪孽,就該由我自己承擔,我不要你替我背負!”

“這不是你做的!”

夜燼的聲音陡然拔高,“是赤伶,這一切都是她做的,罪責從來不需要你來承擔,有罪的是赤伶,不是你!”

“所以呢?”

沈汐遙直視着他,淚水未乾,“你打算怎麽做?瞞着我,獨自去面對那個瘋子,讓我在這裏日夜懸心,是嗎?”

夜燼喉結滾動,避開她過于熾熱的目光,“我…不能告訴你。”他試圖抽身,轉身欲走,“你…好好休息。”

“夜燼!”

沈汐遙猛地撲上前,冰涼顫抖的雙手緊緊抓住了他那只尚未收回的手腕。

她淚眼婆娑:“可我擔心你,我怕…我怕再也見不到你!”

夜燼掙脫開手腕,“你休要放肆。”

沈汐遙仰着臉,淚水滑落,“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夜燼嘴角抽搐了一下,卻不知眼眶早已通紅:“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夜燼。”

“我愛你,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愛你,你呢?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愛我嗎?”

“師徒有倫!”他提高了音量。

沈汐遙緊緊抓着他的手腕,淚水不斷滾落。

“那又何妨?”

“你不可能對我一點情都沒有。”

“你…不愛我嗎?”

“不愛…”

沈汐遙不可置信的笑了笑,這一刻,她才懂得什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不信,夜燼,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你屢次幫我,為我擋劍,為我辯解,這些,都不算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愛不愛對你而言,就真的這般重要嗎?”

沈汐遙聲音清晰而堅定:

“是。對我來說,情之一字,重逾千金,生死難易。”

“沈汐遙!”

他雙手用力抓住她單薄的肩頭:“你還不明白嗎?這世間沒有你值得你去愛,愛到極致,只會将你拖入萬劫不複之地,在這世間,最值得你去愛的,是你自己,好好活着,沒有任何人值得你付出一切。”

夜燼說畢,轉身就要逃離。

然而 ,就在他急急站起的瞬間,動作幅度過大,袖袍翻飛間。

“啪嗒…”

一本泛着古舊氣息、書頁微卷的線裝冊子,從他寬大的袖袋中滑落,不偏不倚地掉在沈汐遙觸手可及的地面上。

是《歸墟閑談下》。

書頁攤開。沈汐遙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那攤開的頁面。

[神獸七命鳳凰,乃蓬萊仙島玄宗仙子座下至寶,天生地養,吸食日月精華,天地靈粹。]

夜燼狼狽不堪撿起書就要轉身離去。

“站住!”

他果真停在了門口。

“師父,這麽珍貴的神獸,你跟我說是撿來的,我會信嗎?”

“嘿嘿嘿,小仙友,當然不是喽!”格格不入的聲響傳了過來。

沈汐遙忽然轉頭,就看見一個須發皆白、滿面紅光的老者正倚着門框。

“你…你…你不是月老翁嗎?”

“是我,是我。”

沈汐遙還聽紀甜甜說過,月老翁心存一絲善念,無處可去,夜燼神君便将他留了下來,處理一些雜物。

夜燼臉色變得蒼白,手掌扶着門框。

“月老翁,本君勸你不要說胡話,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哼!”月老翁朝他撅了撅嘴,“老夫不管,老夫就要說!”

夜燼想要阻止,忽然氣逆沖上,引起一陣咳嗦,他太過狼狽了,最終無奈偷偷離開了。

“這小七啊,可不是什麽路邊撿的野鳥兒!”

“那師父他如何能得到?”

“問得好。” 月老翁一拍大腿,“這位玄宗仙子啊,別的愛好沒有,就好一個‘賭’字,嗜賭如命!夜燼這小子為了這小鳳凰,可是豁出去了。”

“他找上那仙子,直接立下賭約:比試一場,若他贏了,這七命鳳凰歸他。若他輸了嘛…”

“輸了會怎樣?”

“輸了就死喽。”

沈汐遙踉跄後退一步,心口愈發疼了。

月老翁嘆了口氣,“唉……結果嘛,你也看到了。那仙子手段詭谲莫測,修為通天。夜燼這小子拼上了半條命,一身修為差點被打散,五髒六腑都移了位,才險之又險地贏下了半招。”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着沈汐遙懷中懵懂依戀的小七,“這小家夥,是用夜燼的半條命換來的啊…”

沈汐遙望着門口漸行漸遠的人,心理的滋味越來越酸楚。

在冷泉殿的日子一年又一年,沈汐遙常常在雪山之巅練劍,然而卻總是少了一個人。

夜燼不知為何,又躲着自己避而不見。

他已經消失了足足三年。

肩頭,小七火紅的羽毛也黯淡了幾分,它依偎着她,沈汐遙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它溫暖的翎羽,目光投向渺茫的天際。

“小七,師父他一定會沒事的,對嗎?”

小七猛地擡起頭,翅膀劇烈地拍打起來。

沈汐遙再也按捺不住,她想到了月老翁曾經對她說過有什麽疑問盡管找他,于是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沖月老翁的紅線殿。

“月老翁!”

沈汐遙闖入殿中,“告訴我,我師父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這麽久一點音訊都沒有?”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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