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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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黎站在歸墟之淵的大殿中央, 眸子打量着四周環境,大殿的盡頭傳來一陣動靜,赤伶那顆巨大的頭顱從陰影中緩緩的探出, 眸子發着血紅的光。
落黎的眼淚還未乾, 還沉浸在悲傷裏看到這麽熟悉的一幕, 心裏也不慌了。
她恨這個人。
她想為他們報仇。
她攥緊手掌,指甲嵌入掌心摳出了血液,随即落黎仰起頭,對上了那顆眸子。
“你竟然活下來了~”聲音空曠幽冥。
“是啊, 我活下來了。”落黎說的一字一頓, “來找你索命來了。”她站在原地,脊背挺得很直。
赤伶低下頭,湊近看了看她。“你看起來不像是剛失去朋友的人,你應該是絕望的, 你應該哭, 你應該跪在地上站不起來。那樣才對。”
落黎猛地上前一步, “你休想!”
“三關我都闖過了, 我有資格成為天道了。”她頓了頓,“你,該去死了。”
赤伶停住了, 巨大的頭顱懸在她頭頂上方,那張布滿皲裂的臉看不出表情。“沒錯, 你确實有資格了。”
兩個人之間隔着整座大殿的距離,空氣又冷又沉。落黎身上開始發着金光,從胸口的位置往外漫,沿着她的肩膀、她的手臂、她的脊背一路鋪開。
她站在那層光裏,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在向她靠攏, 歸墟之淵的牆壁上,那些暗藍色的法陣紋路開始朝她的方向退去。
落黎閉上眼睛,感受着強大的天道力量的波動,下一刻,猛地睜開眼睛,那凜冽的力量頓時擴散向四周。
她成了天道。
可一山容不了二虎。
一個世界不能出現兩個天道。
歸墟之淵慌了起來,細小的碎石從穹頂上掉下來,落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赤伶望着她,“是時候決一死戰了,沈汐遙。”
落黎再次紅了眼,嘴唇不禁顫抖着,手裏緊緊握着三恨劍,“漁鄉村的債、九重山的債、我死去的朋友們的債、我師父的債,我都要向你一一讨回!”她說的很堅定,從來沒有的堅定,“赤伶,你早該去死了。”
下一刻,她揮起手中的三恨劍,凝聚崔山排海之力,向赤伶的方向狠狠的砸過去,同樣身為天道的赤伶輕松的躲了過去。
是啊。
赤伶是活了上萬年的天道。
沈汐遙也只活了一天。
她打不過她。
很快。
她便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扼住了喉嚨。
落黎掙紮着,淚水滴在赤伶的手上,那張精致的笑臉憋的通紅。
“沈汐遙,你打不過我。”
赤伶的手越來越緊,“在這事件,只有我配的上天道二字。”
“你們來到歸墟之淵,只有思路一條!”
落黎還在掙紮:不行,我不能死在這兒,我還有朋友沒救,我的師父還在等我,他們對我給予了厚望,我不能死!
她閉着眼睛,腦袋嗡嗡作響。
“你……想……要……金……丹……嗎……”
她說話十分費勁,慢而不清晰。
赤伶的金丹還在落黎體內,是她當白靈時拿走的,“我……還給你啊……”
赤伶歪着腦袋。
落黎沒等赤伶回答,便擡起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團溫熱的氣息在她掌心裏凝成實體,緩緩的被她引了出來。
一顆金丹浮在她掌心裏,泛着柔和的光澤。
下一刻,她直接将這顆金丹置入赤伶的體內。
當金丹入體的瞬間,小腹內爆發出一種超乎自然現象的力量,将落黎炸飛十米,重重的摔倒在地,口中噴湧出一口鮮血,在地上開出了血花。
赤伶的眸子變了,變得明亮幽藍,皲裂的皮膚也緩緩的變得潤澤,巨大的頭顱也恢複到原有的模樣,紅衣在這一瞬間蛻變成了白衣。
她望着落黎,目光裏的空洞一點一點地被填滿。
她的恨意在一點一點的消散。
善意一寸一寸的逼近。
“我錯了……”她的聲音變得溫柔。
“你回來了。”落黎這句話是對那個心懷蒼生的神女說的,她看見赤伶的眼角滑下來一滴很清的淚。
赤伶深吸了一口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她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現在狠辣的自己!
“我錯了……我做錯了……全都錯了……一切都錯了!”
落黎重新拾起掉在地上的三恨劍,眼中喊着恨向赤伶走去,“沒錯,你錯了,你殺了我的愛人!你殺了我的朋友!你殺了所有善良無辜的人!”
她舉起三恨劍,“赤伶,我不可能原諒你!即便你失了神丹!即便你有悔恨之心,可錯了就是錯了,你殺了他們,我要讓你為他們償命!”
沒等落黎的三恨劍砍下,赤伶早已握住了劍尖,将這把三恨劍刺入自己的胸膛,“三恨劍,好一個名字,你恨我屠戮了九重山,你恨我屠戮了漁鄉村,你恨我殺了你的朋友們……”
“如今,你用三恨劍殺了我,也能了願了……”
赤伶臉上挂着苦笑,“沈汐遙,我這一生活的很差,我希望你能代替我這個天道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像我一樣,堕落至此……”
落黎眼眶紅的可怕,齒縫裏擠出,“我會的,我會好好活下去。”
一滴淚掉落,落在的三恨劍上。
赤伶笑着死亡的。
因為她找到了自己最終的歸宿。
“師父,你看啊,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
“我成為了天道。”
“我可以掌握所有人的生死了……”
“我親手把赤伶殺了。”
“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
落黎跪倒在地,歸墟之淵的大門緩緩敞開,光亮照到歸墟之淵深處,凡是所照之處,血液和殘骸都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歸墟之淵內開遍了花朵。
靈光忽的亮起,落黎以為眼花了,仔細揉了揉哭腫的眼睛,她看見了夜燼。
準确的來說,是那個白衣夜燼。
夜燼在空中懸浮着,也不知是不是落黎出現了幻覺,此人笑着,眉眼彎彎,眼中還喊着淚。
“黎兒,你做到了。”
“師父很是驕傲。”
落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下意識直接沖過去,在觸碰到他的衣襟時,停了下來。
“你……還會消失,對嗎?”
他點了點頭,“黎兒,我要走了。”
“我不是可以複活你嗎?你為何還要走?師父?”她聲音顫抖着。
“你可以複活我,可你複活的我,不是現在的我,你要重啓萬年後平行時空的時間線,那裏沒有了赤伶,你我……也不會再遇見了。”
落黎恍然大悟,所以……
“沒有人會記得我了……”
夜燼垂眸,“黎兒,你拯救了天下蒼生,黎民百姓會記得你;你替我們守好這個世界,我們所有人都記得你。”
“可我不要!”落黎抽噎着,“我要你們全都記得我!記得現在的我!我要你們全都有着記憶!我不允許你們将我忘記!決不允許!”
“黎兒,時間不多了。”
“我該走了。”
“夜燼!我會開啓重啓時間,到時候,我要去找你,我要你記得我!”
夜燼看了一眼,一眼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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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無恙,人間皆安。
這是重啓時間線的第一百年。
落黎是這個世界的天道,掌管着天道的一切秩序,她公平公正、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平民百姓的事。
沒人知道她住在哪,她來去無蹤。
即便有人碰巧見到,她也會笑笑道,“無名無姓,紅塵走一遭。”
集市拐角處圍了一群人,有人在說書。她本要繞過去,卻聽見了幾句熟悉的詞。那說書人手裏卷着一卷泛黃的紙,念得抑揚頓挫,怕是已經念了千百遍。
九天深處有仙庭,一落靈光萬骨驚。
守魂千年不知歲,凝眸剎那已前生。
水牢鎖盡凡塵念,魂像催開舊日盟。
一體雙身誰可辨,半為清月半為冰。
寂雪崖前傘遮雪,天雷雨裏吻為憑。
三恨劍去空追憶,六爻劍寒護夜行。
誰言天道無因果,歸墟深處有殘燈。
若問此情何所似,半是孤魂半是卿。
人間幾度櫻花落,不識仙名識淚名。
但使長夜燼猶在,不肯獨向曉光明。
這首詩歌恰巧在落黎路過集市時停到,她腳步猛的頓住。
“這首詩誰寫的?”
她急切的問道。
那個說書人笑着捋了捋胡須,“答案三文錢。”
落黎出手闊綽,一個錢袋扔了過去,“都給你。”
那說書人笑着行禮,眉眼彎彎,“是一個名叫夜燼的九重山神君寫的。”
說書人說畢後的眨眼間,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花銀子就是大手大腳。”
落黎馬不停蹄的禦劍,飛向九重山。
九重山如今變得翻天覆地,沒有了白茫茫一片,自遠望去,真是漫花遍野,獨具一格。
她望向遠處。
遠處,立着一個白衣身影。
落黎緩緩走進。
那個人似是聽見了什麽聲響,緩緩轉過頭,唇角勾着一抹弧度,眸子是幽藍色的,眼角沒有淚痣。
他嘴唇上下相碰,眼裏含着淚。
“好久不見。”
只一句‘好久不見’,便道出了千言萬語。
落黎欣喜的瘋狂奔向夜燼,撞進他的懷抱,他的手臂收攏,穩穩接住她。落花從他們身側落下去,花落無聲。
“好久不見。”
人間幾度櫻花落,不識仙名識淚名。
但使長夜燼猶在,不肯獨向曉光明。
山河依舊,故人歸。
花開時相見,花落時也未別離。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