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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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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予取予求

營中熱水都是現成的, 夯平的土竈上支着數架鐵鍋,騰騰冒着氣,主要用于兵士們飲用或擦洗, 瞿涯端着銅盆過去動手舀,又伸手試了試溫度, 心道還算能用。

負責守夜的兵士注意到這邊動靜,謹慎走過來看, 發現竟是主帥在打水,詫異了下,立刻嚴肅态度, 原地立定。

“将軍, 怎麽不多睡會兒, 這麽早就起身了?”

瞿涯沒給眼色, 不厲而威開口:“巡你的邏。”

兵士本能怕他,立刻噤聲離開, 本分去做自己的事。

瞿涯端着熱水重新回到帳中。

深秋之際, 行帳簡陋, 裏面偶爾還會漏風,原本這樣的環境如何算都是冷寂蕭然的,可又因此刻榻上玉體橫陳, 入目堪堪一副活色生香美人圖, 就讓原本的冷寂顯得不符其實, 說是帳暖偎香, 香風入帳,或許才更貼切。

這般情景下,就算有涼飕的風相繼鑽進來拂在他身上,大概也絲毫不會覺得冷。

瞿涯将銅盆放到小凳上, 找了條乾淨的棉巾放到盆裏浸濕,擰乾,之後坐到榻沿邊,伸手掀開了青鳶身上并沒有好好蓋嚴的被子。

他低語開口,相較方才在帳外的訓話,此刻語氣不知變得輕柔多少。

“乖,趴過來,我給你擦洗擦洗,等會兒都乾在身上,更不好清理了。”

青鳶懶懶擡眼,實在有氣無力,她渾身散了架一般又酸又痛,想起不久前的最後一次,她保持站在地上朝前趴着的姿态,天真以為他都已經三四回了,總該挺不動了吧,自己只要稍稍堅持很快就能熬過去,結果她趴到最後,兩條腿都顫得打擺了還是不被放過。

若不是後來被他大掌一把撈住,扶穩,她差點跪伏下去求饒。

思及此,青鳶看向他的目光變得複雜幾分,其中最明顯藏不住的,便是幽怨。

“……不要。”她賭氣道。

瞿涯見她不肯動,并沒有再開口催促,只是耐心十足地半跪榻上,朝裏伸手親自将人抱出來,邊動作,邊言語輕哄。

“是我不好,不該那樣對你,我自己做錯了自己彌補,你看,熱水已經打來了,哥哥伺候你擦身好不好?”

他現在是熟練自稱為她哥哥了,青鳶壞壞心想,有本事他當着侯爺的面來認她作妹妹啊。

青鳶沒吭聲,瞿涯當她默許。

他動作細致又溫柔,拿起棉巾略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先幫她擦臉。

細看,青鳶此刻的面龐是有些狼狽的。

額前鼻尖都帶汗,臉頰周圍的頭發全部潮膩膩的,像是被汗水所浸,唇邊更有些不可名狀的污痕,擦又沒擦乾淨,糊在臉上跟小花貓似的。

瞿涯先幫她擦拭嘴角,哪怕盡量克制,眼神還是不由晦暗了幾分。

櫻唇含朱,不點而赤,這麽袖珍脆弱之地,不知方才他是如何狠得下心腸。

察覺瞿涯伸手靠近,青鳶吓了一跳,本能想躲,反應過來後才勉強收了抗拒的力道,松了口氣,任由他彌補伺候。

“鳶兒,你理理我好不好,別這樣冷着我,乖……”

青鳶聞言簡直氣不打一出來,只是聲音依舊虛弱無力,顯得絲毫沒有氣場:“誰叫你那樣對我,你知不知有多難受,我不想說話,一個字都不想跟你說。”

只要一開口,不堪回首的畫面以及揮之不去的嘔意,就會不受控的全部席卷進腦海。

她想忘卻被他掐着後頸往喉裏喂灌的不适感,然而很難做到,尤其最後一瞬,他甚至想真的讓她吞下。到底沒能承受住,她嗆得劇烈咳嗽一陣,嘴角臉上到處都是他的氣息,面前的罪魁禍根氣勢洶洶,她吓得又咳又哭委屈要命,瞿涯才終于心軟不再那般玩花樣。

兇器駭人,杵在面前,她花容失色。

不許再想!

瞿涯罕見啞口,自知無從辯駁,便耐着性子極力安撫:“乖乖,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青鳶不理他。

軍營裏的物件并不齊全精細,譬如瞿涯手裏的那塊棉布,觸膚有些粗粝,擦在身上并不舒服,瞿涯握着倒不覺明顯,可青鳶到底與他不同,渾身都是一掐就紅的嫩皮子,當然要嬌氣些。

“還沒擦好嗎?不舒服,你別擦了。”青鳶嘟囔着。

瞿涯手帕正落在她白皙平坦的小腹上,聞言略微思吟,确認詢問:“還沒好,不擦乾淨可能會不舒服,腹上又沾得多,要不再忍忍?”

青鳶有點奓毛,哼着氣音忿忿道:“誰的髒東西。”

瞿涯垂目幽幽,實話實說回複:“有我的,但……更多是鳶兒自己的,前面你有多歡迎我,忘記了嗎?”

青鳶嘴巴動了動,憋紅了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惱羞成怒推開瞿涯的帕子,蓋緊被衾,不許他再碰。

瞿涯沒強求,自顧自開始清理自己,他依舊用那塊沾了青鳶身的棉帕,也沒有濯洗,直接拿着它解了褲子往深裏擦。

青鳶目瞪口呆,目光都沒來得及避過。

“你……”

瞿涯笑笑:“我不嫌你。”

青鳶臉膛瞬間臊得更紅,氣惱瞪他:“好歹是一軍主帥,你就不能正經點嗎?”

瞿涯擦好身子,将手中布帕随手丢進銅盆,上榻貼過去緊緊擁住青鳶,終于得閑回話說:“好,聽你的,正經點。我确實有事想認真問問你,先前是如何知曉在你阿娘中毒前夕,我曾經常出入樊樓的?若無人特意告訴你,你不會提前留意我的行蹤,而此人,必定居心叵測。”

這話實在是問到了關鍵處。

青鳶原本想蒙混過關,不提及易塵的,可瞿涯到底擁有非常人的敏銳,哪是那麽容易能瞞過的?

“我……”

青鳶面色有些為難,她并不想對瞿涯有任何隐瞞,可同時,也不願出賣朋友,到此刻為止,她仍然相信易塵的提醒并非為挑撥離間,而是真心想叫她防患于未然。

瞿涯沒有對青鳶逼迫,舍不得,他只巧妙換了個問法:“你不必明說,叫 我猜猜看,如果我猜對,你便點頭,不對便搖頭,好不好?”

青鳶想了想,小聲說“好”,而瞿涯幾乎立刻便道出了易塵的名字。

太過精準。

青鳶心口一跳,薄唇輕輕抿起。

其實也無需她的答案了,她的反應與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當初給青鳶傳話挑撥的,一定就是易塵。

瞿涯冷笑一聲,眯起眸,口吻不屑道:“很好,他們明裏暗裏都沒有在我這兒讨到便宜,轉念便想到利用你來擾我心緒,論其不擇手段,倒是我小瞧了他們。無論如何,這一招從內突破,确實是他們得逞了,也成功叫我難受了許久。鳶兒啊,你上了他們的當。”

青鳶不願接受,嘗試澄清:“我與易塵是有友人情誼的,我們相識那麽多年,他更是視阿娘如親人長輩,怎麽會……”

瞿涯臉色如常,并沒有因青鳶為易塵開解而生惱氣。

或許一開始他是會控制不住醋意,占有欲發狂叫嚣,但現今到底不同了,他已完完全全擁有了青鳶,将她那樣征服在身下從裏到外地霸占過,再不會因為旁人想要橫插介入,而與她離心,他們合為一個整體,誰也休想再分開。

瞿涯放柔語調,邊與她說清其中厲害,邊照顧着她的情緒:“鳶兒,你想得簡單了。或許這并非是他個人的意願或初衷,但易塵如今為青陽山莊做事,該怎麽做,如何做,都不是他自己能說了算的。

還有,若他的提醒真如此及時,那為何不直接追查到底,将那下毒的夥計立即捉拿,将禍根杜絕在源頭呢?他無非是覺那樣刺激不到我,便決定叫你阿娘承冒風險,他了解你,知曉一旦涉及你阿娘的安危,你我之間必定生隙,如此,他們或許能尋到我的疏漏,再趁機将他們的同伴救走。

你與你阿娘都是易塵計劃中的一環,然而他們目的在我,于你們,到底算被殃及。鳶兒,只要你信我大過旁人,我這軟肋明示出去也無妨,我一定護得住你,但前提是,你與我必須一條心。”

瞿涯眼神堅定,直盯着青鳶脆弱的眼睛。

兩人默契着沉默,尤其青鳶,努力消化着這些,半響說不出話來。

青鳶側過臉,肩頭微聳。

瞿涯嘆口氣,動作輕柔地幫她抹去眼尾的一滴淚,看她仍止不住,霸道低首,貼唇舔舐,緊接沉沉道:“讓我看着你為別的男人哭,就這麽折磨我?”

青鳶搖頭,聲弱如蚊蚋:“不是為別人,我就是……有些難過,一會兒就好了。”

瞿涯輕輕揉着青鳶的後頸,指腹摩挲,叫她感受着自己,又道:“別難過,他們的離間計并沒有成功,不是嗎?”

青鳶看向他,認真問:“那你能不能如實告訴我,先前你多次去樊樓,到底是去做什麽,難不成真的只是單純尋吃食嗎?”

瞿涯頓默着,面色有些別扭。

青鳶:“是不方便說嗎?”

“也不是。”瞿涯輕咳一聲,沒辦法不說實情了,“你近來不是常與雙雙結伴去樊樓逛嘛,你人長得漂亮,很難不叫人留心注意到,久而久之,美名遠播,不少色膽包天的家夥竟專門跑去樊樓蹲守,就是想見你一面。負責暗中保護你的影衛将情況告知給我,我能忍得了你被那些混蛋偷偷盯着看?于是便親自去了幾趟,用意威懾……”

原來如此。

瞿涯說完将臉撇去一旁,青鳶心裏則不由暖洋洋的。

她貼趴在瞿涯的胸口,心有所動地出聲抱歉:“我太沖動了,本不該叫你受委屈的,我……”

瞿涯指腹落在她唇上,壓覆住,打斷道:“不必多言了,此事已經揭過去,你那樣乖的任我肆意妄為,予取予求,我還有什麽好介懷的?只是鳶兒,你哄人的誠意實在太過火,答應我,永遠只能那麽對我一個,這份誠意,別人沒有資格享。好不好?”

青鳶聽他又提起那些羞羞事,忍不住的臉紅不自在。

她別扭将頭埋進他懷裏,嗡聲嗡氣,輕輕回複:“……好。”

……

天色未晞,殘星還懸在墨色的天際,連營的将士們已經身着甲胄铿锵,迎着帥旗獵獵,手執長槍沖天光。

號角長鳴,集結完畢,數萬軍将齊列,自帶着一股撼人的氣勢。

與此同時,青鳶早已經被秘密安排着上了返回侯府的馬車,與瞿涯将要出發的方向,背道而馳。

她心頭慌慌跳着,沒忍住掀開車簾,回首向遠眺望,一顧再顧。

兩人的距離愈發遠了,明明方才還彼此挨身相貼着,現下卻已相隔了數萬人。

她只能模糊看到主帥居高臺,身披猩紅披風,按劍而立的影,都不知他正看向何方。

此番一別半載,甚至更長。

只要一想,青鳶心間便是惴惴的酸楚。

作者有話說:

猜猜看,是鳶妹妹受不了異地,還是柿子先受不了。

ps:文案快到了,鳶妹妹被侯爺安排相看姻緣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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