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情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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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茶攤稍作歇息。
青鳶與童喬下車後只是歇歇腳, 略微活動了活動筋骨,誰也沒避人去攤後如廁方便。
後面車程繼續,直至深夜到達驿站, 一行人今夜将在驿站停腳,順便充足補給。
飯後, 瞿涯安排青鳶與童喬住在一間房裏,提前作适應, 一夜過去,青鳶難得在無人擾的情況下一覺睡得安穩。
翌日醒來,倦乏全消, 精神頭更是足多了。
重新坐上車, 童喬看着青鳶面如桃色相映紅, 笑着說:“是不是昨日我說的法子有用, 睡前少些思慮,就能入眠輕易些?鳶姑娘今日的面色看着多好, 我記得昨晚我還沒睡着呢, 姑娘這邊的氣息已經呼勻稱了。”
青鳶讪讪作想, 其實不是她思慮少了,而是沒與瞿涯同房,避開了被他無止休的折騰。
但心裏話可說不得, 青鳶嘴上應着:“是啊, 對虧了童姑娘指教。”
童喬不覺有異, 含蓄擺擺手, 不好意思道:“不過就是張嘴提醒一下的事,鳶兒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且不用與我那般客氣,以後姑娘叫我童喬或者喬喬就好了。”
青鳶想了想, 順勢說:“那童姑娘今後也改口喚我鳶兒就行,這樣聽得更親切些。”
童喬卻有些遲疑:“這個……不太好吧,鳶姑娘畢竟是世子的內眷,我這樣随便喚你,是不是有些僭越啊?”
青鳶一愣,低聲輕輕否認:“我并非世子內眷,如今,并無名分的。”
這話說出,也不知道對方會怎樣揣測。
青鳶不自在地低下頭去,目光旁落。
童喬困惑眨眨眼,面上并沒有表現出絲毫輕視的意味,只道:“怎麽不算是內眷呢?世子都向我爹事先告知過了,姑娘就是他的內人,待世子此番凱旋回京,就會立刻求娶姑娘。只差眼下幾個月的功夫罷了,轉眼就過去,我們當然拿姑娘當貴人了。”
青鳶聞言詫異,忙追問:“世子還與你們說過這個?”
童喬坦實點頭:“當然了,先前傳信時世子就明确說清楚了,大概也是擔心我們瞎猜,叫姑娘無意間受了冒犯。世子心細,做事周全,更為姑娘考慮得多。”
青鳶喃喃:“原來如此,我并不知這些。”
童喬深意道:“看得出來世子對姑娘的用心,就連出征在外都放心不下地要帶在身邊,如此情真意切,真令人豔羨啊。”
青鳶臉紅紅的面露赧意,主動岔開話題道:“那我們便說好,彼此都相稱得随意一些,你不必擔憂僭不僭越之類的事,我喜歡你喚我親近些,世子也不會因此對你問責。更何況,等我們正式進了軍營,總不能再叫姑娘了吧,稱呼得提前适應。”
童喬認真想了想,覺得有理,終于同意改口:“不如我們就從現在起,直到進軍營都保持一致的稱呼?你就叫我阿喬,我就叫你……阿青?”
青鳶自己在心中重複喚了喚兩個名字,點頭回:“阿喬阿青,我覺得合适,聽着就很像醫徒的小名,那我們就提前改口?免得到時候再不适應。”
“好,就這樣說定。”兩人達成一致,童喬不忘再囑咐她一番:“那個……若世子問起,姑娘千萬記得幫我解釋。”
瞿涯對下的威壓到底是有多大啊,叫童喬僅僅為一個稱呼,就戰戰兢兢成這般。
青鳶保證說:“你放心吧,真的沒事,他大概都不會問起,不過若真的詢問了,我也一定會及時說清楚的。”
童喬:“多謝姑娘了。”
青鳶沖她眨了下眼,略帶俏皮道:“阿喬還不改口嗎?”
童喬“哎呀”一聲,忙去糾正:“知道了,阿青!”
馬車疾馳不停,自晨光熹微時啓程,途中換馬一次,又容人下車方便了兩次,其餘時間都在風塵仆仆地趕行程。
車轅上,銅鈴被風搖得叮當輕響,官道塵土卷揚,越向北越凄荒。
青鳶與童喬時不時會掀開車簾向外張望,簾外,最先是一片淡青的晨霧,而後天際慢慢被染成暖黃,灰蒙蒙了整日,卻在臨近傍晚時轉作熔金餘晖,最後又攏了滿窗的沉沉暮霭。
又是一天過去。
瞿涯下令,後續行程緊張,今夜不在驿站休歇,而是影衛輪換駕車趕夜路。
青鳶隐隐覺得大概是出了什麽事,奈何她一整天都沒有與瞿涯多說幾句話的機會,想關詢,也沒合适時機開口。
童喬在車廂內點亮了一盞小巧的羊角燈,有光照映,終于能看清彼此。
她目光在青鳶臉上稍作停留,低頭一陣翻找,最後從一個小包裹裏掏出一個細頸瓷瓶,打開塞口,清甜的味道立刻從裏面溢出。
“知道你一路上不敢多喝水,刻意忍着,可也不能這麽生渴着吧,你看匿嘴巴乾得都起嘴皮了。不如喝點這個,我自己調的甘草青提露,潤嗓也當解解饞。”
青鳶舔舔唇,不好意思地拿手絹擦了擦,回道:“其實也沒覺得有多渴,會起嘴皮子,大概是北地太乾燥的緣故。”
說完,還是雙手接過來一杯,沒拒童喬的好意:“那就嘗嘗看,知道阿喬一向最手巧,上次叫人送來的沐浴精油就十分合我心意,這次肯定也能給人驚喜。”
童喬給兩人各自斟上一杯,甜滋滋的青提露可比白水有滋味多了。
兩人在乏味無聊的趕路途中苦中作樂,一邊小口品着甜露,一邊捏起塊蜜餞往嘴裏送。
青鳶忍俊不禁問:“小醫仙的包裹裏不應該都是些靈丹妙藥嗎,怎麽你的盡是吃喝?”
童喬也玩笑着回:“你不知道吧,有的病人不能食苦藥,這些都是為了哄病人配合。”
青鳶不拆穿她是因嘴饞才儲備了這些,只長“哦”了一聲,揶揄道:“那當小醫仙的病人可真幸福,待遇真好。”
童喬哼哼:“就因這個幸福了?”
青鳶吃人嘴短,立刻笑着奉承道:“關鍵是……小醫仙還人美心善,被仙女照顧着康複傷情,能不幸福嘛。”
“你……原來阿青你這麽沒正形!”
兩人玩鬧着笑作一團,卻又不敢在行路途中太放肆,于是紛紛捂起嘴平複,憋得整張臉蛋都齊唰唰的紅了。
好不容易正經下來,兩人又閑聊起別的。
青鳶主動詢問童喬道:“先前聽童莊主說,你與我同齡,所以也是十七歲?”
童喬搖頭微哂:“不是,我二月的生辰,今年早已經過了日子,所以是芳齡十八。”
青鳶點點頭:“我臘月生的,還有一月有餘也到十八歲了。”
童喬眼睛骨碌一轉,小聲議論道:“世子好像大我們許多呢,今年應是廿五歲了吧。”
對方只是正常的詢問她,青鳶卻不知為何,臉頰忽而熱熱的,她不甚自在地回:“是,要大我們七八歲的。”
童喬又是一笑,眨眨眼睛,看着青鳶似有深意地開口:“難怪世子那般照顧你,愛護你,原來阿青是世子的情妹妹呢。”
“情妹妹”這個詞對青鳶來說到底刺激不小。
最起碼,對于這個疊加了多重意味的特殊稱呼,她是比尋常人都敏感更多的。
她一方面的确算是瞿涯的秘密情人,而另一方面,卻也真的可以當他的妹妹。
身體好像被兩條紅絲線綁住,一條線纏着她的身體往左拉,另一條線則往右拉,到底是凡人身軀,她做不到輕輕松松地将這兩條束縛忽略,被勒捆時也面不改色,裝作平常。
童喬:“阿青,你怎麽突然臉紅了,竟這般不經逗嘛,随便揶揄兩句就臉紅,真可愛。”
青鳶:“我……”
她話沒說完,車外忽的傳來一聲突兀的輕咳,混在車輪辚辚裏,依舊清晰可聞。
聽聲音判斷,雙方距離很近,似乎只隔着一張簾。
兩人同時警惕一驚,面面相觑。
青鳶沒動作,童喬面上的笑容也随之僵住,她頓了頓,大膽伸手掀開車簾,往外探看,結果目光剛與外面那人對視上,身體猛地一滞,吓得說話都支支吾吾的。
“世,世子?你,你不是應該在最前面,怎麽……”
瞿涯語氣無瀾開口:“來給你們送水,聽你們正聊得高興,便沒打擾。”
青鳶嘴巴動了動,到底沒敢冒頭,她覺得瞿涯的視線一直在越過童喬緊盯着她。
童喬在前,惴惴不安地确定:“世子剛過來?”
瞿涯沒回這話,只道:“你若那麽好奇我的年歲,其實可以直接問我,我不介意。”
原來那麽早就……
童喬瞬間心如死灰,當下窘迫得只想咬自己舌頭。
背後議論世子也就罷了,偏偏她還胡說了什麽誰是誰的情妹妹……簡直要命啊!
尤其世子聞言後的反應,一定不會是像青鳶那麽可愛,聽了揶揄還會羞赧臉紅,他大概會殺雞儆猴來立足,免得再被屬下僭越置哙,亂嚼舌根。
童喬手心慌慌冒汗,堅硬回過頭去,求救地看向青鳶,被吓得小臉都已經煞白了。
青鳶于心不忍,于是挪身上前拉開童喬,将她擋在自己身後,替她迎面瞿涯的眼鋒審視。
“世子。”她喚一聲,故作鎮定。
瞿涯手握缰繩,高高挺坐在馬背上,聞言眉梢輕擡,觑着她,淡淡啓齒發問:“不叫哥哥?”
青鳶羞窘咬住唇,臉頰都紅透了。
童喬更恨自己多嘴,立刻将頭垂得更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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