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壓在沙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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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星懸于天幕, 五更的號角穿透塞北的薄霧,驚飛枯木上栖着的三兩寒鴉。
将士們連營列陣,長槍厚盾, 甲胄摩擦。
瞿涯同樣踏着滿地霜雪現身操練場,他手執一杆長槍, 披挂整齊,神采奕奕, 與士卒們同候號令,騰挪突刺,槍鋒寒芒。
另一邊, 青鳶趁着軍營內集合操練的空檔間隙, 偷偷摸摸跑回自己的帳子, 天還未亮, 童喬正在帳內睡得香,不管外面如何厲兵秣馬, 都絲毫影響不到她的安眠。
也幸好如此, 不然自己一大清早這般慌慌促促地跑回來, 不知要受童喬怎樣的揶揄。
青鳶松了口氣,輕手輕腳翻出包袱,從裏面拿出一套新衣, 換穿上身。
整理完畢, 她整個人都覺清爽多了, 先前那身衣服畢竟在瞿涯的床上滾過一夜, 再穿上身時,有感覺有股濃稠的味道久久揮散不去。
不多時,夥夫營的炊煙袅袅升起,東方天際上暈開一抹魚肚白, 帳中透進晨曦的光亮,童喬在榻上翻了個身,終于睡飽醒來。
一睜眼,看到青鳶也在帳子裏,童喬揉揉眼睛,聲音帶着困疑:“阿青?你怎麽在……”
“我回來時你正睡得香,就沒出聲擾你。”青鳶說完,指了指桌上的托盤,示意道,“剛剛有士兵過來送米粥乾糧還有鹹肉湯,快起來趁熱吃了吧。”
童喬應了聲,起身簡單梳洗過後,坐到青鳶面前。
她沒着急動筷子,反而支着下巴,意味深深地瞧看着青鳶。
青鳶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忙催促說:“快吃呀。”
童喬眯眯眸,笑着回:“不急,有事問你呢。昨晚怎麽樣?世子是不是對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看你眼下青眵隐現,一片倦色,想來是夜裏難舍難分,被世子折騰得都沒怎麽睡好吧,我這裏正好有提精神的養榮丸,給你吃一顆緩緩勁?”
聽了這番不着調的話,青鳶臉色驟然羞紅。
旁人敢說,她卻不敢聽,當即只想找個地縫往裏鑽。
她讪讪而欲言又止,心想自己真是沒看錯童喬,就知道她醒後不會不打聽,卻未料到,她不僅是沒個正形的,連調戲的話更是張嘴就來。
不過,她又有什麽資格去說童喬沒有身為姑娘家該有的矜持模樣呢,她自己不也是無名無分的跟着瞿涯,與他無媒而合嘛。
論起嬌矜自持,端禮淑慎,她确實沒有立場指摘任何人。
心裏雖是這樣想,但青鳶并沒有因此而戚戚悒悒。
瞿涯承諾給她的未來太清晰明朗,幾乎幫她消除了眼前全部的顧慮,若她還自尋煩惱,強行去鑽牛角尖,實在辜負他為她着想的一片苦心。
她不會那樣去為難自己。
青鳶拿起一張軟餅,送進嘴裏嚼了兩口,咽下去後,不緊不慢道:“我沒先找你算賬,你倒是問起我來了。昨晚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告訴我說,都已經打聽清楚了,确認世子不在中軍帳裏,然後還撺掇我偷偷摸摸溜進去,藏起來給他一個驚喜。結果昨夜我一進帳子,迎面就與世子撞個正着,他那副樣子哪裏有半分吃驚,分明是提前知曉我會去,而後守株待兔,眼睜睜看着我毫不知情地往陷阱裏跳。連你都是他的幫手,跟着一起騙我。”
童喬立刻收斂笑臉,沒想到世子就這麽把自己給賣了。
她嘿嘿着心虛道:“哎呀阿青,你別怨我。我在世子面前剛一開口試探,他就敏銳覺察到不對,反問我說是不是帶你過來了,我哪敢不實話實說……好在世子沒有怨我自作主張,還交代我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他依舊可以不知情。我一聽就明白世子是有意想去逗逗你,反正将你們湊到一起就是我的初衷,想着如此也無妨,這才對你賣了關子。但絕不是被世子威逼後轉頭将你賣了,我不是那種人。”
童喬拍着胸膛嚴肅保證。
青鳶也不是真的要與她計較,不過以攻代守,想把話題轉移而已,沒想到如此奏效,成功制止了童喬的語出驚人。
她繼續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被哄了一會兒,才肯原諒童喬昨晚更向着瞿涯,不向着她的惡劣行徑。
并且再次強調說:“以後你可不許幫着他來诓我了,若再有一次,你就別理我。”
童喬如釋重負,當即誠懇表态:“是是,絕不會有第二次!”
看青鳶像是被哄好了,童喬松了口氣,趕緊趁熱把飯吃了。
吃到最後,她注意到青鳶換了身衣服,是件不起眼的褐布短袍,交領高衽斜掩過前胸,一直绾到下颌,嚴嚴實實護住了脖頸。
若在帳外行走,穿着這身衣服,估計半點寒風也鑽不進去。
童喬收回目光,随口道:“你這衣服看着就暖和,應該特別護脖子。還是你想得周到,記得帶些高衽的衣袍,我卻一件都沒帶,昨晚上在外面逛了一圈,只得挨着瑟瑟冷風直往身前灌。”
說起換衣服的事,青鳶下意識緊張。
生怕童喬靈機一動,猜到她換成這樣嚴實的衣袍是有意想掩蓋什麽。
不過幸好,童喬昨晚出去一趟大概是被凍壞了,說起高衽衣服,滿腦子想的都是禦寒,絲毫沒有向外聯想其他。
青鳶忙順着她說:“沒關系,我包袱裏還有兩件這樣的衣袍,一會兒拿給你一件,反正我們身形差不多,你肯定都能穿。”
童喬眼光一亮:“那太好了!還是我們姑娘家在一起做事更方便,缺什麽都能尋補上,我爹他收的都是男學徒,和他們一起做事,總難免有不方便的時候,還是阿青你好。”
青鳶莞爾一笑:“咱們互幫互助本就是應該的,我也沒少麻煩你呀,你也很好。”
童喬被誇得有點臉熱,偏過眸子,不自在地撓撓頭。
原來被大美人目光注視着肯定,是這種微微心悸的感覺,她似乎稍微有點能體會到,世子不為人知的隐秘快樂了。
換好青鳶拿出來的衣服沒多久,童喬被芷苓山莊的人單獨叫走了。
臨走前,她關懷青鳶,小聲叮囑:“你昨晚沒休息好,若是覺得困倦,不妨再補一覺,眼下時辰還早,我想今日營中應該也沒咱們什麽事,若是臨時有事,我會過來叫你。”
青鳶叫她走得安心:“放心吧,我自己待着沒事,你去忙你的。”
童喬離開後,青鳶一個人在帳子裏百無聊賴。
她先做了一番整理打掃,清潔完畢後,又在帳內小範圍地溜達了兩圈,适當活動。
原本剛剛與童喬對話時她還精神十足,可周圍一靜下來,竟真的慢慢湧上困倦。
營中既無事,她這樣的小角色,悄悄補一覺應當也無妨。
青鳶打着哈欠躺上榻,還沒閉眼就感覺不對勁了,身下這張榻……怎麽比瞿涯中軍帳裏的那張還要硬得多啊。
瞿涯說過的,各個帳子裏的擺設都差不多,就算是主帥,也沒有特別的優待。
所以如果行軍榻都是一樣的,那麽在她過去前,是瞿涯為她考慮,特意在床板上鋪了很多緩沖作用的軟墊之類的?
昨夜太黑,看不清楚。
今晨又走得匆匆,如果不是這會兒上榻察覺有異,她根本不會留心所謂的細枝末節。
知悉瞿涯對她的好,青鳶心裏不禁暖暖的。
即便當下住宿與吃食條件俱艱苦,她也甘之如饴,與他同甘共苦,這份苦便夾着甜。
為了睡得舒服,青鳶解開貼着脖頸的兩顆領口。
衣領一解,最明顯露出的是一圈紅痕,那是瞿涯昨夜不小心傷到她的,除此外,還有再稍微靠下些的密密匝匝的吻印。除了傷處被他顧及着不敢碰,其餘她身體上上下下,哪裏沒被他霸道留痕?他習慣總是不變,占着她時,總愛在她身上做些标注,來證明她只屬于他。
青鳶思緒放空,可就算冥想時,腦子裏總也控制不住浮起與瞿涯有關的畫面。
尤其是與他講完最後的條件,他興奮昂揚托抱着她,一路從榻上轉移至帳中的沙盤。
沙盤以松木為框,細沙在上面勻鋪,竹片勾勒出崖嶺山脈的起伏輪廓,拇指大的小石子壓着的青旗代表已方駐軍,還有密密匝匝的紅旗,插在隘口外道的密林裏 —— 那是斥候探明的敵軍潛伏的大概方位。
瞿涯輕松将她放坐在松木架上,晦眸沉沉看着她,對她說,現在開始。
那時,她幾乎可以想象到,白日裏各級将軍校尉在此擁圍着讨論軍事謀策的嚴肅畫面,可畫面一轉,陡然靡靡,竟成了她赤身在此捧給他吃,前後差距鮮明,她羞憤欲死。
瞿涯好整以暇,不緊不慢地動手擺正沙盤上幾道竹制的栅欄,那是營寨位置的标識。
青鳶眼眶發紅,面對着他,不停搖着頭,實在做不出來。
瞿涯懶得等,乾脆叫她換個償還法。
青鳶可憐楚楚,濕眸漉漉,完全一副任其欺淩的模樣。
瞿涯盯她兩眼,征服欲頃刻暴漲升騰,直接将她翻過去,完全籠罩地把人壓在沙盤上,酣暢淋漓地舒爽了回。
那種,他竟還有心思将沙盤上輿圖拽過來,示意她看。
又用指尖輕點,玩世不恭的語調說:“鳶兒不會看行軍輿圖吧,不如我教你?輿圖表面看着雖繁雜,實則是有章可循的。你瞧 ——”
他指向圖中一道粗重的墨線,手抓着渾圓繼續講解:“此為崖嶺山脈,峰巒連綿,逶迤千裏,這一片地帶皆是易守難攻之地,如何?看得清楚吧。”
青鳶雙手緊扒着松木框架的邊沿,不知身下的沙盤結不結實,能不能支撐住她的重量,還有,瞿涯的沖擊。
她目光向下,不由瞠目一驚,不是她的錯覺,她好似真看清了從她小腹上凸顯出的長棍形狀。
瞿涯聲音沙啞,像是教書夫子,耐心教她辨識:“還有這條蜿蜒的藍線,是北炎國境內的北汩河,河水清澈湍急,能為北征大軍及時補給水源。鳶兒能不能學以致用,此刻将輿圖上的河流與沙盤上的标識對應上,找找它在何處?”
學塾夫子面對不聽話的學生,不過打手板教訓,至于瞿涯,沒有戒尺,只有長棍懲戒。
青鳶失失迷迷,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要發不出來:“找……找不到。”
瞿涯混不吝含笑,又進,又說:“是不容易找,我來告訴你,為何找不到。”
他手下忽的收攏用力,青鳶猝不及防身體徹底軟下去。
同時,瞿涯再啓齒:“你自己壓着,高聳擋了你的視線,當然看不到。按說河流彙入溝壑是很明顯的地形,怎麽沙盤上有,輿圖上卻找不見?”
說完,他隐晦地笑了笑。
青鳶目光迷蒙,這回卻罕見聽懂了他的話。
輿圖上沒有,是因為現實裏本就不存在什麽溝壑,那根本不是地形,沉甸甸在他手裏,他還意有所指地去尋找,無非是壞壞地臊着她玩。
不要想了……
青鳶強行将思緒拉扯回現實,不許自己再去回憶一個時辰前在他帳中發生的淫靡種種。
可為什麽她就是那樣沒出息呢?
關只是想想,新換的亵衣就濕了小片。
作者有話說:
!妹寶羞羞唔
有寶寶們反映說新章總來不及看,
黛黛手速真的慢,九點寫不完,所以每天大概都是0點左右更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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