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蜜罐裏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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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童喬翹首以盼等着青鳶回來。
明明上一次她在中軍帳裏過夜,第二日天蒙蒙亮前就悄摸回來了,然而這一次, 童喬直等到将近辰時,天光大亮, 依舊未見青鳶的身影。
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童喬先有這樣的擔心,可是轉念又想, 此地是北征軍主營,裏外守衛皆森嚴,更何況, 有世子守在阿青身邊, 自能保障安危。
既然如此, 那麽阿青晚歸的緣由, 或許只剩下那一種。
童喬含蓄笑笑,一臉的諱莫如深。
這時, 外面突然吹響軍號, 不知道又有什麽緊急軍情, 總之,士兵将領們集結得很快,營道上傳來雜雜亂亂的腳步聲, 好一陣才消停。
等到聲響遠去, 營地比先前更加清淨, 附近幾個營帳想必都空了, 半響都聞聽不見一句閑言碎語。
童喬還在惦記昨晚的事,總忍不住想起那個冷冰冰又有點俊俏的斥候校尉。
他的傷勢不容耽誤,抓緊見到世子為她做主,威懾得對方不得不從才是當下緊要的。
正想着, 外面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士兵們都去校場集結了,趕在這個空檔在營中走動的,不會是別人。
童喬心頭一喜,趕緊起身相迎。
擡眼看去,果然就見青鳶掀開門簾緩步走進,一臉的慵嬌乏倦,卻又格外容光煥發。
是的,明明是兩種完全相反的狀态,卻能從她身上同時看到。
窺得更深些,能看出她渾身包裹着層潤潤膩膩的糖衣。不是肉眼可見的,而是一種感覺。
就好似剛從蜜罐裏泡過一般,也說不出具體哪裏不一樣,可就是從內到外透着不同以往的女人韻味,概括說就是,更加妩媚迷人,風情萬種。
她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童喬含蓄地彎起唇角,打量着青鳶,正要開口。
青鳶卻同時懇求地看向她,聲音低柔,商量言道:“求你了阿喬,什麽也別問……”
童喬眨眨眼,忍俊不禁說:“你怎麽知道我要問,我明明嘴巴都沒張。”
還用想嗎?
作為少數的知情者,哪次見她從瞿涯那裏回來,她能忍住不揶揄兩句逗她臉紅呢。
青鳶故作鎮定,盡量不露怯:“你表情告訴我的。”
童喬收斂嬉皮笑臉,認真幾分說:“哎呀你誤會了。放心,我不打聽你的事,剛剛想開口也是有正事想找你幫忙。”
她迅速把話引入正題。
青鳶困惑,指向自己:“我?我能幫你什麽忙?”
童喬招呼她:“你先坐先坐,我慢慢跟你詳說。”
青鳶點頭,邁步向前走到榻沿邊,而後手扶着腰肢緩慢落坐。
童喬看着她怪異的屈膝姿勢與扶腰的動作,本想脫口而出關懷的話,可又顧慮着青鳶剛一進門時叮囑她,不要打聽多問,便只好把話咽下去。
算了,不多嘴了。
眼看童喬欲言又止,終究一個字沒說,青鳶暗暗松了口氣。
如果童喬堅持追問,她實在解釋不清。
今晨醒來,她就感覺腰肢酸酸的脹痛,瞿涯給她揉了好久都不見恢複,最後得出結論,大概是兩人昨晚嘗試雙凫飛肩姿勢時拉扯得太過了,縱使青鳶細腰一搦柔韌性再好,也承不住瞿涯生龍活虎,力拔山河,意欲将人徹底彎折的癡狂勢頭。
昨晚,她想得最多的便是,人到底能舒展彎曲成多少種形态,身體的極限又在哪裏?
躺的跪的,立的趴的,撅起的,蹲坐的,甚至還有單腿高擡的……他專心致志去擺弄,去研新,再身體力行去證明理論的可行性,不知疲倦,無節無度,仿佛體能永遠不會耗竭。
最後,他得出自己的結論,哪種最好,因人而異,難下定論。
那時,他面容溫俊,眼神混沌,虔誠又坦實地開口,說着叫人羞恥到極點的混賬話——鳶兒,你的腿可以掰成一橫,好棒。
她自幼撫琴,也學習舞,教導她的老師們大都是季陵周邊有名的才情女娘,她第一次忍着疼痛做到雙腿劈叉艱難大開連橫時,女娘老師也曾溫和地誇贊她,小鳶好棒。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雖然話語依舊相同,可如今這聲誇獎的意味,與先前比,卻是天差地別了。
大開。
大合。
輔助她完成動作的再不是季陵的老師們。
而是世子的大掌,以及他壞壞的循循善誘。
……
兩人面對面而坐,童喬自顧自啓齒,拉回青鳶忍不住外散的靡亂思緒。
“阿青,是這樣的。昨晚你離開後不久,有個斥候營的士兵突然過來尋我,說急需我過去,給他們的校尉看傷。
那個校尉先前染過蜂毒,沒想到解毒後又再次舊傷複發,這一點我也很困惑,不知是不是解藥出了差池。
我想仔細給他診斷,他卻表現得異常排斥,好似很擔心這個消息會被傳播出去。我對蜂毒自是比旁人更了解,知曉時不我待,只怕那名校尉再這樣任性堅持下去,他手上化膿的胳膊都要保不住了。
那人兇得很,軟硬都不吃。我是勸不住他了,便想着或許可以将此事告知給世子,倘若世子發了話,他何敢再不從?可是……”
青鳶聽得惴惴,知曉此事的緊急與嚴重性,聽童喬話音一頓,她趕緊接話問:“可是什麽?我能幫上忙嗎?”
童喬再無顧忌,言明道:“我哪有那個面子能輕易請動世子,所以……能不能請阿青幫忙,吹一吹枕邊風?請世子今日有空跟我去一趟斥候營。”
青鳶表情無奈,嘆息回說:“我肯定會幫你的,但這個就是正常的在世子面前提一句,何需去吹枕邊風?你老實交代,剛剛是脫口而出,還是想借機揶揄我?”
“哪敢哪敢!”童喬眼神一亮,拉着青鳶的手感激道,“阿青,多虧了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是不知道那人有多犟。”
青鳶終于咂摸出些不同意味來,眼神睨下,終于有一次輪到她開口意味深深了。
“阿喬,我覺得你好像對這個斥候校尉有點兒上心啊,你們認識?”
童喬聞言一愣,完全沒想到青鳶會這麽敏銳。
在她心中,青鳶柔柔弱弱,脾氣好性情好,又帶點溫吞,對于這種事應該很遲鈍才是。
童喬哂笑:“很明顯嗎?”
青鳶點頭:“再明顯不過了。營中有多少傷兵,嚴重的不嚴重的,不計其數。我耳邊聽你說起的,也就這一個了。”
童喬:“其實……我們算不算認識,我也不清楚,畢竟我連他的名字目前都還不知道。就是先前在鴉谷州府,我差點被毒蜂叮到,是他及時出現救下我,否則我恐怕也要光明成為傷員了。昨日又見到他,他似乎比先前更黑了些,但還是那麽英俊冷毅。我就想,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只救過我的胳膊,真的廢了。大戰未臨,他還有他的用武之地。”
說完,童喬偏過眸,罕見紅了臉。
青鳶突然意識到,揶揄人這事,原來這麽有趣。
當她自己不再是被人揶揄的對象後,身份發生轉換,接受度自然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她好奇打聽,直率程度絲毫不亞于童喬,直接便問:“阿喬,你是不是喜歡那個校尉?”
“這……”童喬支支吾吾,仿佛被人踩到尾巴,情緒都變得激動起來,“不是啊,我,我就是欣賞,單純欣賞。再說我是芷苓山莊少莊主,救死扶傷本就是我分內之事,我……”
“好了,我明白的。”青鳶克制住嘴角彎起的弧度,幫她捋平奓起的毛,“我都懂。這是你身為少莊主的職責所在,等世子回來,我一定立刻幫你去說。”
童喬應聲,臉上紅暈好半響都未完全消彌。
……
青鳶被賦予厚望,必須不負所托。
傍晚時分,瞿涯領兵回營,風塵仆仆帶着幾位将軍回帳中議事,直至晚飯前,衆人才得歇息片刻。
童喬在外面看好時機,示意青鳶招手,喚來守在中軍帳門口的佟木。
兩人從佟木口中确認,其他人已經離開帳中,最早也是晚飯後回。
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青鳶主動要求佟木帶自己過去,言明有要事要當面與瞿涯說。
佟木對此意外,但還是照做。
整個軍營上下,除了世子,沒人會直接命令他做事,但青鳶姑娘顯然是那個特殊存在,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聞言立刻執行,将人帶去中軍帳門口,想了想,連通傳都免了。
因為确認這樣做,世子非但不會怪罪,反而會覺得他處事靈活,何樂不為?
青鳶掀開門簾進去,擡眼便看到瞿涯歪着身子靠在木質的椅背上,阖着眼,姿态疲倦。
她腳步動作很輕,但瞿涯還是聽到了。
眼皮不掀,冷淡問:“什麽事?”
青鳶一愣,沒開口。
這是把她認成佟木了?
“沒要緊事就出去,我累了,別在帳中走來走去,吵。”
原來他平日與手下對說話時,聲線這樣冷硬,不帶絲毫波瀾起伏,威懾力十足。
對方久不回應,瞿涯不耐煩地睜開眼,剛要愠恚斥責,睨眼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青鳶,詫異一愣,眼底蘊着的冰寒瞬間消融殆盡,浮上溫柔意味,板肅的臉色也随之緩和,變得無比包容。
“怎麽過來了?有事找我。”他沖她伸出手,示意她向自己靠近些。
青鳶走過去,被他攔腰抱住,然後猝不及防身體騰空,穩穩坐到他腿上去,無間親密。
她有正事要說,可坐在瞿涯腿上啓齒,又似乎說的不算是正事了……
青鳶強行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而後将童喬托付的事,一一詳述。
帳內只他們兩人在。
瞿涯依舊倦憊,在聽青鳶喋喋不休時,他全程閉着眼,呼吸平穩。
青鳶話說一半,覺得離他太近,實在不自在,試探想從他腿上跳下去。
瞿涯并不依,反應快地立刻收緊手臂,不肯放人。
“就這樣說,我喜歡聞你身上的氣味,很解乏。”他說時,幾乎快将頭全部埋進她胸口裏了。
青鳶臉紅透,無可奈何,只好硬着頭皮繼續:“差不多就是這樣,你那個斥候手下身體狀況不太好,卻一直對外隐瞞傷情,不知在顧慮什麽。童喬覺得此事需重視,所以叫我請你過去一趟。你是不是很累啊,要不先休息一會兒再……”
“無妨,現在過去吧,晚飯後還要與諸位将軍議事到很晚,應該沒時間。”
瞿涯說完,又埋着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捧着咬,擠着舔,良久終于擡起頭,面不改色地幫青鳶将衣領攏好,整理熨帖。
青鳶渾身發軟再沒力氣,她主動找上門來,不是為了給他這樣對待的,眼下晚飯時刻,他是準備只拿她充饑嗎?
“世子。”
“嗯,我在。”
“我來與你說正事的,你那樣很過分。”
“哪樣?”
青鳶耳尖熱熱的,咬牙回:“你明知故問。”
瞿涯慢悠悠擡手,指了指她胸口,戲谑問:“是說這的事過分?”
青鳶更羞,更氣,抿唇瞪着他。
瞿涯揉揉她可愛的小臉,笑笑說:“我已經答應了鳶兒要過去,正事不是說完了?”
青鳶與他講清楚:“我并不是請你去的條件,你那樣做之前,得先詢問我可不可以。”
“好,我下次知道了。”瞿涯縱容着輕笑,帶着幾分寵溺開口,解釋更多,“我有些累,鳶兒的味道,尤其是乳的味道,能令我精神亢奮,所以,才不得不那樣無禮了。”
前半句就可以。
他停頓之後的解釋,大可不必說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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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