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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濃霧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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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濃霧裏是她

徐蘅翻了幾頁書後便開始打哈欠, 仙門的道經晦澀難懂,遠不如人間的話本有趣。

想起話本,她眼珠轉了轉, 趁沈陵玉沒看她的時候去摸自己的儲物袋……可卻摸了個空。

“我的儲物袋呢?”

“在你的同伴那裏。”

“同伴?”徐蘅面露疑惑,沈陵玉頭朝門口揚了揚, “是位叫擢英的妖族女子, 她先前替你尋藥去了, 估摸着這會應當快回來了。”

正說着, 門外傳來“嗒嗒”的腳步聲,來人似乎是故意發出聲音的, 踩踏青石板的力度很大。

“你……”徐蘅正驚詫着他是如何找到擢英, 便聽見門外一聲輕喚:“沈少主,固魂丹我拿到了, 少君今日狀态如何?”

“她已經醒了。”沈陵玉說完, 側身給徐蘅讓出出門的空間。

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因此徐蘅在腳步踏出門檻時, 扭頭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看着她出門後,沈陵玉才坐回桌邊,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傷口,傷口深可見骨,外緣還留着些許齒痕, 傷藥倒在血肉上痛得他忍不住悶哼, 指甲死死扣緊桌板。

他喂了她整整七天的血,總算将毫無生氣的人救了回來。

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救她,她騙了他一次又一次,明明他該恨她才對。

可他卻恨不起來。

……

門外。

雖有心理準備,但徐蘅見到擢英時仍忍不住驚訝, 愣了會兒才問道:“你怎麽找來這裏的?”

擢英此刻看起來也沒什麽精神勁頭,下巴朝徐蘅身後的屋子揚了揚,說道:“沈少主喊我過來的。”

徐蘅:“???”

擢英揉着太陽xue,緩緩将她這幾天離奇又驚心的遭遇講給徐蘅聽。

七天前,她正蹲在龍淵劍谷的出口處守株待兔,一個突如其來的傳訊卻打破了她悠閑的工作節奏。

“魔族少君在我手上,若還想她活着,速來東啓山。”

擢英大驚,翻來覆去将那道傳訊看了十來遍,确認這條消息是用徐蘅的通訊法器發送的後,才開始猶豫要不要按那人說的去往東啓山。

她才猶豫了半刻鐘,對面像是着急了,直接開啓了消息轟炸。

“再不來她就死了。”

“……我不知怎麽怎麽救一只不肯活的魔,趕緊過來。”

“……再不過來我就直接去找你了,你難道想讓她下去陪阿還嗎?”

阿還的名字都說出來了,此人必定與少君關系匪淺。

擢英不再猶豫,立刻趕往了東啓山,卻在見到守着少君的青年後,緊張地汗毛倒立。

昆侖仙門的少主,未來的仙靈境地之主,此刻正守在昏迷不醒的魔族少君身邊,不要命地往她體內送靈力。

這誰看了能不震驚?

“她為什麽會這樣?”青年清冷的聲線中夾雜着濃濃的疲憊,看起來像守了少君不少時日。

擢英神識只探了一眼徐蘅,便明白了她為何昏迷不醒。

“喂點忘憂丹,讓少君暫時忘記痛苦,便能将她從死氣裏拉回。”

跟在徐蘅身邊的百餘年中,這種事她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随即輕車熟路地拿出忘憂丹往她嘴裏塞,但還沒碰到她的唇瓣,就被沈陵玉攔下。

“忘憂丹吃多了,會使人失情。你……”他眉頭緊皺,欲言又止。

看在他是真心想救少君的份上,擢英耐着心同他解釋:“沈仙君應當知道魔族最脆弱的地方便是心髒……”

沈陵玉點頭,“但這與她現在的情況又有何關聯?我查過她的傷勢,心口處并未受傷。”

擢英嘆氣道:“但沈仙君有所不知,傷害魔族心髒的方法除了用刀劍刺穿,還可以用情感傷害。”

“……什麽意思?”他怔住。

“心碎而死。”擢英平靜說完,趁沈陵玉不注意,飛快往徐蘅口中塞了枚忘憂丹。

但徐蘅仍舊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擢英以為一枚藥效不夠,準備再喂幾枚時卻再次被沈陵玉攔住。

“為何阻止我救少君?”

“此物治标不治本。”

“那你就有更好的辦法嗎?”

“我入她識海,将她的意識拉回,煩請你給我二人護法。”

他說話時神情平靜,擢英卻覺得他像個瘋子。

但她并沒有阻止,反正這個辦法受傷的不會是少君,若他失敗她就繼續喂忘憂丹,若他成功……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擢英偶爾也會懷念一下剛遇見少君時的日子,那時候她的情感還是比較多的,難過時會哭,高興時會笑,受了委屈會憋着嘴悶悶不樂,生氣時也會龇牙咧嘴……

而不是現在這般整天死氣沉沉,笑都成了僞裝手段。

忘憂丹用多了的确會失情。

她最後鄭重說了句:“好。”

于是沈陵玉便進入了困着徐蘅的夢境中。

……

濃霧彌漫,周圍一片昏暗,放眼望去不見前路。

沈陵玉在霧中獨行許久,忽聞一陣微弱哭聲,心髒莫名一緊,腳步一頓後又加快,循着聲音而去。

霧的盡頭有一間小木屋,窗戶被用木板釘死了,門上也落着鎖。

哭聲是從木屋裏傳來的。

他走上前,敲了下門:“有人嗎?”

屋內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心生疑惑,又試探地敲了兩下門。

屋內一陣窸窸窣窣後再次歸于安靜,也沒有人給他開門。

沈陵玉走到窗邊,他此刻在徐蘅意識最深處的夢魇中,未免傷到她的識海,他沒有動用靈力,而是用斬因劍将窗戶上的木板撬掉一塊。

微弱的光透過縫隙照進木屋內,沈陵玉看見角落裏縮成一團、眼中充滿恐懼卻死死咬着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的小姑娘時,心髒沒來由地又是一痛,險些站立不住。

這是幼年時期的徐蘅,小姑娘看起來只有七八歲,身形很瘦,導致身上的衣裙看起來極不合身。

而這個地方應當是她所說的自己被關了許多年的子夜澗。

他人的言語描述遠不如自己的親眼所見,沈陵玉僵立在窗邊,喉間一陣發澀,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來:“別害怕。”

屋裏的小姑娘看起來更害怕了,擡眸看他一眼飛快地鑽到了桌子底下,手捂着耳朵,腦袋埋在膝間,一副不聽不看的樣子。

沈陵玉:“……”

這個時期的徐蘅竟這般膽小嗎?與後來令整個魔域聞風喪膽的魔族少君倒是大相徑庭。

他嘆了聲氣,輕叩窗檐:“我沒有惡意,我會救你出來。”

小姑娘一言不發,甚至往裏又縮了縮。

沈陵玉無奈,他先是嘗試着撬掉門上的鎖,失敗後又來到了窗邊。

“你別着急,我很快就帶你出去。”

他一邊安撫着,一邊撬掉了窗上所有木板——但這似乎并不夠讓他進入,因為窗戶太小了,沒法容納一個成年人的身體。

也許是撬窗戶的動靜吓到她了,桌子下的人将自己縮得更小了。

沈陵玉真怕她把自己悶死。

“你可以來到窗邊嗎?我拉着你的手将你帶出來?”

沒有動靜。

“我真的沒有惡意。”他無奈地又重複了遍,“我是來救你出去的。”

這次桌子底下的小姑娘說話了,聲音雖低,沈陵玉卻聽清了。

“你快走,她要來了。”

“她”是誰?那個把她關在這裏的人嗎?

沒等他問出結果,不遠處便傳來了腳步聲,周圍的霧氣也愈加濃烈了。

“快走!”桌子下的小姑娘驚恐地睜大雙眼,将手緊攥着裙擺,盡管全身都在顫抖着,也要拼命向他示意,讓他趕緊走。

沈陵玉猶豫了一下,飛快将窗戶恢複原狀,矮身躲進灌木叢中。

濃霧中走出來一位帶着面具的女子,應當便是徐蘅口中的“她”了。

魇中的景象皆是依據夢魇主人真實的記憶産生的,面具女子走進木屋後,沈陵玉透過窗戶縫,看見她一把将縮在桌子底下的小姑娘拽了出來,也不管她是否願意,掏出一枚記憶珠子往她眉心一按。

“這是今天的情感學習,看完後告訴我你從裏面學到了什麽情感。”

沈陵玉不知道那枚記憶珠子裏裝的是什麽情感,但見小姑娘咬緊下唇,兩手抱着腦袋,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料想裏面也不是什麽美好的情感。

“是什麽?告訴我。”

“我不知道……”

面具女子神色一冷,掐着小姑娘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來,“既然這種不知道,那就換另一種。”

“不……不……我知道。”小姑娘猛烈掙紮起來,眼裏蓄滿了淚水,一邊抽噎一邊回答道,“是喜悅!”

“錯了。”女子五指用力,小姑娘本就清瘦的臉被捏得變形,她急急忙忙找補道:“是憤怒!”

“還是錯了。”

“是……是快樂。”

“……”

接連猜了十幾次都沒猜對,面具女子明顯不耐煩了,扼着徐蘅的脖子,恨聲道:“你怎麽這麽笨?我教了你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一點情感都學不會呢?”

徐蘅被扼得喘不上氣來,瘦得骨節凸起的手指用力去掰她的手,邊咳邊說道:“我……讨厭……你。”

“哦?你居然知道什麽是讨厭?”面具女子松開手,玩味地打量着彎腰咳得面紅耳赤的小姑娘,“既然知道什麽是讨厭,那為什麽不知道什麽是愛呢?”

愛?她在試圖教會徐蘅什麽是“愛”?

可是這樣的教學方法真的對嗎?

沈陵玉此刻很想直接沖進去強行喚醒徐蘅的意識,但魇境若是借由外力破壞,會給魇主人的識海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因此只能讓徐蘅自己主動打破魇。

按在窗上的手不得不收回,沈陵玉緊緊抿着唇,繼續觀察着屋內的兩人。

面具女子松開了徐蘅的臉,語氣突然變得溫柔,“你要快些學愛,只要學會了就能離開這裏。明白嗎?”

“你是壞人,我不信你。”徐蘅緩過氣來後,瞪着她憤憤道。

面具女子聽得一笑:“都把你關在這裏了,我還能是好人嗎?”

她合上門離開,屋內重回黑暗,門外的沈陵玉又聽見了小姑娘低低的嗚咽聲。

她哭了很久很久,哭聲停止後,沈陵玉聽見一聲奇怪的摩擦聲,側目一看,竟是她拖着比她人還高的椅子來到了窗邊,爬了上去開始摳封窗的木板。

“你……還在嗎?”

“我……”他欲言又止,最終将心中萬般困惑壓了下去,問道:“你想離開嗎?我可以帶你出去。”

小姑娘不知為何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縮在椅子上,只肯露出兩只哭紅了的眼睛,好久才低低說道:“出不去的,沒有人能走出這裏。”

“……”沈陵玉又問,“怎麽知道沒人能出去?你嘗試過嗎?”

小姑娘微微點頭,“嗯……”

結果顯而易見是失敗了。

“但我來了,我可以帶你出去,只要你願意跟我走。”

椅子上團成一團的小姑娘掀起眼皮飛快看他一眼,又将腦袋埋進臂彎中,“不信你。”

沈陵玉:“……”

“那怎樣你才能信我?”他認真詢問。

小姑娘沉默。

許久,她從臂彎中探出上半張臉,盯着他的眼睛說:“你發誓,發誓不會傷害我,不會逼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

就這麽簡單?

還以為她會讓他殺掉那個面具女人呢。

“我發誓,不會傷害你,也不會逼迫你做不喜歡的事……”

誓言發完後,小姑娘才敢将整張臉露出來,她悄悄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小聲問道:“你是仙人嗎?”

“嗯?算是吧。”仙修也是仙。

“那你是聽見了我的許願才出現的嗎?”

“……嗯。”他沒有反駁,試探着碰了碰她的衣袖,小姑娘的手瑟縮了一下,他輕聲道,“不要緊張,你得抓着我我才能帶你出去。”

瘦得骨節分明的小手試探地抓住了他一根手指,沈陵玉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從窗戶裏拉了出來。

小姑娘落地後緊張地左顧右盼,“她要三天後才回來,你能在三天內走出這片迷霧嗎?”

握着他手指的手突然攥緊,魇境無法為外來者模拟出痛感,哪怕手指被她攥得發白,沈陵玉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他輕聲安撫:“可以試一試。”

“……不能試一試,一定要成功,失敗的後果很慘的。”

“會有多慘?”

小姑娘突然全身發抖,似乎陷進了很不好的回憶中,沈陵玉沒有繼續追問,用手掌輕輕拍打着她後背安撫。

才拍了兩下,一絲古怪的困惑突然浮上心頭。

這個時期的徐蘅後背一片光滑,肩胛骨處并沒有傷。

他微蹙眉頭,看了眼手心的引魂香印記——還剩一半,他得搶在引魂香燃盡前帶她走出夢魇。

但顯然現在的徐蘅對自己深陷魇中一事毫無察覺,于是試探着提醒她:“我叫沈陵玉,你……你叫什麽?”

“我沒有名字,他們不給我取名字。”小姑娘搖頭,又催促他,“我們快走吧。”

沒有名字?

她不是說她叫徐還照嗎?

沈陵玉雖然疑惑,但眼下有更緊要的事,便沒有追問。他牽着她出門,也許是魇境主人的情緒變好了些,外面的霧氣散去了不少,他依稀能辨別出太陽的方位。

朝暮崖下子夜澗,東陸的輿圖中并沒有關于這個地點的标記,沈陵玉只能循着太陽的方向走。

他們手牽着手,在這片安靜得聽不見一點聲音的林中走了很久,不知經歷了多少個日夜交替,終于走到了樹林的邊緣。

但徐蘅的步伐卻遲遲不肯踏出。

沈陵玉側目望去,只見她臉上表情既茫然又困惑,還不等他詢問,一直緊抓着他的手突然松開了。

小姑娘後退數步,警惕地望着他,似乎并不認識他,也不記得是他帶着她走出了濃霧彌漫的森林。

“你是誰?那個與我一起出來的少年呢?”她緊張地環顧了下四周,倏然睜大了眼睛,聲音顫抖地問,“你殺了他?!”

她忽然蹲下,抱着腦袋哭了起來。

“壞人……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哭着哭着開始用力推他,但這個時期的徐蘅顯然沒多少力氣,沈陵玉紋絲不動,任由她捶打他的小腿。

但他等了許久,她的哭泣都沒有停下來。

沈陵玉不明白先前還好好的人為什麽突然變了副模樣,他看了眼手中的引魂香,蹲下身來,溫聲勸導。

“他已經先出去了,”他指着霧氣的邊界說,“你跨過去便能見到他了。”

小姑娘哭得更兇了:“你在騙我!他說過永遠不會丢下我,永遠會陪在我身邊的,他怎麽可能搶在我前面離開?”

哭着哭着突然一口咬住他小臂,一邊嗚嗚着,一邊指責他:“你是騙子!一定是你殺了他!”

沈陵玉:“……”

他現在覺得小時候的徐蘅也很讨厭。

“我是沈陵玉,這裏沒有你說的少年,只有我。”他用力掰開她的嘴,掐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說,“帶着你走到這裏的,也是我!”

“我不信,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唔……”上下唇被捏緊,小姑娘一時呆住,茫然地瞪圓了眼睛。

沈陵玉獲得了難得的安靜。

但此法顯然只能治得住一時,沒多久徐蘅又開始抽噎了,沈陵玉也分不清自己手掌上的水漬到底是她的淚水還是口水。

他揉着太陽xue再次問道:“要怎樣你才肯跟我走?”

“我不要跟你走,我要跟他一起走!”

“……”他似乎明白了她夢魇的原因。

這個“少年”難道就是她口中那位“很重要的朋友”嗎?

原來他們這個時候就認識了嗎?

沈陵玉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引魂香——只剩一個指甲蓋的長度了,眼下返回去再找她口中的“少年”顯然是不現實的了,若是引魂香燃盡他還沒有離開她的識海,不僅她的意識喚不醒,自己的神魂恐怕也會受損。

沈陵玉閉了閉眼,攥緊了拳頭,仿佛下了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

“你說的那個少年長什麽樣?”

雖然是夢魇,但用一點幻形訣應該影響不大。

徐蘅還是哭。

眼見引魂香就要熄滅,他忍無可忍掐着她臉頰說:“快點說!不然我就不幫你找他了。”

小姑娘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磕磕絆絆的将那位少年的長相描述出來:“……他和我長得很像。”

沈陵玉:“?”他疑心她現在已經清醒了,只是在試圖哄騙他扮作姑娘。

“……但他要比我高一點點。”

“知道了。”他沒好氣應了聲,“你閉上眼睛,數到三,他就會出現。”

“……真的嗎?”

“趕緊把眼睛閉上吧!”

“哦……一、二……”

沈陵玉找着徐蘅現在的模樣飛快給自己套了個幻形訣,然後命令道:“三,睜眼。”

小姑娘睜眼,又是抱着他一通哇哇大哭,“你終于來了!我就知道剛才那個男人是個騙子!還好我沒有信他的話丢下你。”

“咦……”她腦袋向他身後探去,“他人呢?怎麽不見了?是你把他趕走了嗎?”

“走吧……”莫名其妙被罵“騙子”的沈陵玉不想回答她,抓着她的胳膊帶着她往前走去,暗自思忖着一會出了她的識海就把她這場夢境抹去。

到底是誰在一百多歲的時候要變回八歲的模樣?而且還是個小姑娘長相的男孩!

不過又好在确實哄住了她。

他一邊拉着她的手慢慢向着霧氣盡頭的光暈中走去,一邊側耳聽着她喜悅的叽叽喳喳聲。

“太好了,我們嘗試這麽多次終于逃出來了!”

“……對了,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嗎?會不會很危險呀?”

“如果遇到危險的話,你也會一直保護我嗎?就像之前那樣。”

“……你為什麽一直不說話呀?”

臉盲。

沈陵玉在心中憤憤地想,她也許壓根就分不出來他是誰。

“閉上嘴,你好吵。”

“……你怎麽突然這麽兇?”

“……外面世界不危險,就算發生了危險我也會保護你。”

“哦。那你要跟我拉鈎上吊。”

“嗯,拉鈎上吊。”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一千年……呃還是一萬年吧。一萬年不許變。”

沈陵玉想,她是真的很煩,也很讨厭。

但又莫名有點可愛。

作者有話說:

520,發點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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