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她是一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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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她是一個沒

沈陵玉費了好大勁, 才讓理智占據上風,壓下那句不該出口的“我可以教你”。

她是一個沒有心的騙子。

他不能讓她發現他對她的情感。

就這樣保持着微妙的關系,慢慢地走進她心裏。

如果可以的話。

他再次問起了她的眼睛, 以及她之後的打算,是留在怪販妖市養傷, 還是去其他地方。

亦或是回到她的故鄉, 遠在終末海對岸的北荒魔域。

徐蘅搖了搖頭, “魔域不是我的故鄉。”

她沒有故鄉, 她是一個無根之人,二百多年來就如同浮萍般在這世間飄飄蕩蕩, 尋不到歸處。

她情緒不對, 沈陵玉沒再追問。

怪販妖市獨立于任何一方勢力,即便龍淵劍谷有心探查, 一時間也找不到他們的下落, 而他也并未告訴宗門他的行跡,因此日子又平靜地度過了幾天。

徐蘅的眼睛卻并未好, 視力甚至更模糊了,沈陵玉憂心仲仲,可每次問她,總會被她以“過一段時間就好”搪塞過去,見她實在不願意說, 他只好每天都給她輸送一些情感, 好讓她快些恢複如常。

沈陵玉偏過頭,露出脖頸給她咬,忽然想起她曾說過那名少年也曾試着教會她情感。

會是用的這種方法嗎?

他沒忍住問出了口。

徐蘅咬着他頸側細嫩的皮肉,含糊不清地說:“不是。”

他不是通過血液将情感傳遞給她的,他是帶着她, 一點點地在生活中去領會那些情感,所以即便已經成為天魔兩百年,她仍能擁有不少人類的情感。

除了愛。他沒教過。

沈陵玉倏然松了口氣。

他與他,也是有點不同的。

徐蘅吮住他脖頸汲取了一口血液,但濃郁的情感并沒有讓她的視力恢複多少。

這是魔族的虛弱期,再多的情感都沒有用。

他一番好心,她實難拒絕。而且他的情感實在美味,當口零嘴也很不錯。

但今日她吃完後卻微微皺眉。

“怎麽了?”見她神情有異,沈陵玉奇怪地問,“是情感不對嗎?”

“不是。”徐蘅搖搖頭,循着記憶裏的角度仰頭望着沈陵玉的眼睛,慎重地說,“你中了離魂咒。”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應該是鲛人族的咒術,中咒者的魂體逐漸離體,直至徹底消散。

沈陵玉回想了好一陣,才想起他是何時中的咒——從龍淵劍谷撤離時。

他立刻給自己掐了個固魂咒。

“沒有用的。”徐蘅握住他的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我知道怎麽解咒。”

能解離魂咒的返魂木在胡莨貴妃手中,而她之所以會知道,也是因為她當年為了收集阿還消散天地間的神魂,去找她借過。

但胡莨貴妃拒絕了,她說對妖魔沒用,返魂木只能作用于人類。

“借我點靈力,我要找擢英。”她說道。

她恐怕來不及在戡月夜之前趕回去了,得告知她一聲,若那時她沒有回去述職,那她也沒必要回魔域了。

沈陵玉反握住她的手掌,渡給了她一些靈力,“不能直接去找奕重光解咒嗎?”

徐蘅寫完給擢英的留信,搖頭說道:“他此刻恐怕已經回了西幽,我們得搶在他之前找到胡莨貴妃。”

而且奕重光也未必願意給他解咒。

“可你的眼睛……”沈陵玉憂心地搖頭,“還是等你傷好吧。”就算固魂咒沒用,他帶的丹藥應該也能撐一陣。

雖然那本是為她準備的。

“只是看不清,不是瞎了。”徐蘅很不高興被人視作弱小的需要保護的人,唇角抿成一道直線,“現在就去。”

說完,也不管他是否同意,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沈陵玉順從地跟上她的步伐,默不作聲地替她踢走擋在路中間的石子與樹枝,心中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她是擔心他嗎?

她居然也會關心他的生死嗎?

如果他死了,她也會永遠都記得他嗎?

但很快這個可怕的想法就被他驅散。

還是活着好。

活着才能牽住她的手。

……

時隔多年,徐蘅再次站在了通幽海岸。

通幽海與隔開北荒與東陸的終末海并不相同。終末海的海水碧藍澄澈,卻浪掀千裏,而通幽海的海水是世間最深的黑,海面更是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天空中有結界,他們無法撕碎虛空進入西幽,因此眼下能進入西幽妖域的方法,便只剩下了通幽海。

徐蘅望着深不見底的海水,心中微微發怵,令人窒息的回憶再次浮現腦海中,她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沈陵玉上前兩步,輕輕拉住她的胳膊。

“怎麽了?”他溫聲問。

“沒什麽。”徐蘅搖搖頭,甩去那些噩夢般的畫面,召出雨霖鈴傘,對着海面用力一揮,罡風繞過,海水向兩邊退去,露出進入西幽妖域的通道。

“走吧。”不知為何,她有些着急。

沈陵玉任由她牽着走,垂眸望着二人被海水打濕後沾粘在一起、難解難分的裙擺。

就如同此情難解。

……

越過黑海水後是另一番天地,西幽妖域的地理環境與東陸并無不同,只是草木的品種較為怪異。

沈陵玉走在前方撥開亂草,踏進一處妖族部落,但那些妖怪們一聽他要打聽寂寥地的方向,頓時緊張地握緊了兵戈。

“叛黨……當誅……誅。”為首的部落首領赤紅着眼,惡狠狠地舉起長刀向他們砍去。

沈陵玉無意在妖族惹事,将看不清的徐蘅護在懷中,帶着她飛快撤離了這裏,尋了處無人的幽林坐下歇息。

當年妖族內亂一事他略有耳聞,也知曉些內情。

西幽王室雖對外宣稱胡莨貴妃已死,但其實她只是被妖皇囚禁了起來。

妖怪的情感,有時候也很複雜。

南飛溟與胡莨年少相識相知相愛,卻終究為了權勢反目成仇,昔日愛侶成窮途陌路之敵,他本應恨極了她,卻最終留下了她的性命,只是将她關在了寂寥地,餘生不願再與她相見。

妖族部落大多隐居山林,若要一處一處問過去,先不說能不能問到,恐怕還沒問幾個呢便會驚動妖皇。

徐蘅不覺得她與沈陵玉兩個人加起來就能打得過統治西幽近千年的帝主——天妖鲲鵬。

沈陵玉忽然想起一物——奕重光曾經給過他一枚貝殼,說只要掰斷它,他便會出現。

他将此事說與徐蘅聽,徐蘅聽後眼珠子轉了轉,很快有了辦法。

“給我吧。”

天魔可強令天地萬物與自己産生聯結,這枚貝殼也不例外。

徐蘅握住貝殼,緩慢将魔息渡入其中。手臂白皙的肌膚泛起金黃,烏黑的瞳仁也逐漸變為淡金色。

林中蕩起一陣微風,烏發随之飄動,數息過後,徐蘅掰斷貝殼。

又過了幾個呼吸,一位藍衣男子出現在了幽林中,身後還跟着一位女子。

男子是奕重光,而女子則是擢英。

徐蘅驚訝地張了張嘴。

擢英一見到少君,便飛快朝她奔來,關切地将她看了個遍,發現她靈力全失,魔息也所剩不多後,驚得瞪大了眼睛。

“是虛弱期。”徐蘅皺了下眉,壓低聲音說。

沈陵玉聽見後,好奇問:“你到了魔族的虛弱期?”

幼年期向成年期過渡的魔族會出現一段時間的實力倒退,五感衰微,也就是所謂的虛弱期。這個時間短則數月,多則數年。

可她不是早就過了兩百歲嗎?怎麽才到虛弱期?

徐蘅很不高興地解釋道:“今年是我成為天魔的第二百年整。”

又催促他去對付奕重光。

沈陵玉了然,手中長劍緩慢指向一旁看熱鬧的奕重光。

“解咒。”他沉聲說。

奕重光倚在樹乾上,挑眉道:“解咒可以,但我要沈少主手中的斬因劍。”

“為何要我的劍?”沈陵玉眉頭微皺,不明白他為何突然盯上他的劍。

奕重光并不打算解釋,重複了一遍先前的要求。

擢英看不慣他,但此咒只有下咒之人和返魂木可解,便說道:“少君,我帶你們去寂寥地。”

奕重光聞言,不滿道:“妹妹,我們才是親兄妹,你怎麽可以向着外人?”

擢英回眸,冷冷瞥他一眼,他頓時不再說話了,氣得甩袖離去。

三人行了半日,終于出現在了寂寥地。

寂寥地果真地如其名,寸草不生,鳥獸不存,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我就不進去了。”擢英停下腳步,即便過去了一百多年,她仍是沒有做好再次面對母親的準備。

不如不見,省得徒增難堪。

沈陵玉已經知道了擢英的來歷,沒有追問她不進去的原因,徐蘅叮囑了她幾句小心行事,便随着沈陵玉走進了寂寥地。

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荒原盡頭後,奕重光也來到了此地。

“你不進去看看……母親嗎?”擢英問。

奕重光遙望遠方,輕輕嘆了口氣,“以後再去吧。”

他本就是亡靈執念凝聚而成,并非真的奕重光,注定無法久存于世,何必再讓她傷心一場?

不如不見,省得徒增難過。

……

哪怕被囚禁在荒涼的寂寥地一百多年,胡莨貴妃容貌依舊如當年一般明豔,似乎這囚禁生活并未影響她的心情,徐蘅與沈陵玉來到她居所時,她正悠閑地躺在湖水中晃着魚尾。

“胡莨,”徐蘅直言來意,“我來找你借返魂木。”

許是因此地久未有人來過,胡莨貴妃愣了有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魚尾激動地拍打在水面上,濺起數丈高的水花。

沈陵玉飛快将徐蘅撈入懷中,背過身去擋住落向她的水花。

“怎麽又是你?”胡莨貴妃躍出水面,眯起眼睛盯着徐蘅,不耐煩道,“我早說過了,返魂木對天魔沒用,它只能聚人類的魂!人類的魂!”她着重強調了好幾遍。

徐蘅揉了揉被吵得嗡嗡作響的耳朵,沖她不客氣地喊道:“所以我這次借返魂木,正是為了聚人類的魂!”

人類的魂?這話聽得胡莨貴妃一個猛子竄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好幾遍,問道:“你另尋新歡啦?”

這說得什麽胡話?

徐蘅氣得龇牙咧嘴,立刻就決定不告訴她擢英的下落了。

“我沒有!”她氣急道。

沈陵玉沒有想到胡莨貴妃是這麽個性子,百餘年前妖族公主周歲宴,他曾随師尊一同赴宴,宴會上人頭攢動,華麗裙裾的妖族女子高坐瑤臺,舉杯沖他師尊遙遙一敬,面上挂着含蓄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當年西幽妖域一夜政變,鲲鵬與鬼車和鲛人族的這場戰争持續了數月,眼見戰火就要燒到沅江對岸的西晟國,又因西幽國地處人妖魔三地交界之處,西晟國主為護子民安危,請求昆侖出手維護邊境安全。那時他正是少年意氣的時候,領了師命便急匆匆下山。

沅江清澈的江水早已經被妖族的鮮血染紅,殘陽倒影已不可見,罡風起時帶起滔天血浪。

他對妖族這場政變的結果并不關心,但想着妖族的小妖怪們的生命也是生命,安頓後西晟國邊境的百姓們後他便踏上沅江,用斬因劍載着重傷的妖族士兵将他們送回西幽妖域內。

等到江水裏的妖怪撿得差不多了後,他便打算退回岸邊稍作休息,卻驚見空中兩道身影墜落,本已恢複平靜的沅江再次掀起百丈高的怒浪,殘陽如血,萬妖同聲哀嚎——那時大妖隕落的征兆。

他匆忙沖進血浪,只見血紅中出現一抹橙黃翠綠和清吟鈴聲。橙黃是紙傘的顏色,翠綠是執傘人的衣裙顏色,鈴聲是傘骨下方懸着的鈴铛發出的。

他與那人對了一掌,被逼得退回沅江邊,待運功提氣再進入時,江上已經沒有人了,也不見隕落大妖的屍身。

現在想來,當年那只大妖應當是妖族大公主南繡衣,也就是如今的魔侍擢英。而那名女子,想來應當是徐蘅了。

原來他們百年之前就見過了。

胡莨貴妃不以為意,嬉笑着繞着徐蘅轉了幾圈,“那你是要聚誰的魂呢?”

徐蘅指了指沈陵玉,說道:“他中了離魂咒,我要用返魂木替他解咒。”

——咔嗒。

胡莨貴妃踏斷一截枯枝,眸中滿是震驚,“你說……離魂咒?”

當年妖族內亂後,鲛人一脈死得只剩她一個,而如今這種只有鲛人族特有的咒術竟重現人間……

難道說,如今竟然還有其他鲛人存活着嗎?

徐蘅微笑着點了點頭,朝她伸出手。她要先得到返魂木才會将剩餘鲛人的情況告訴她。

胡莨貴妃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比起對她毫無用處的返魂木,她更關心是否還有鲛人存世。

徐蘅得到了返魂木,轉頭就将擢英與奕重光的事告訴了她。

“……要不要去見,你自己決定。”她說。

胡莨貴妃沒有立刻動身,望着枯草連天的寂寥地,陷入了沉思。

事不宜遲,返魂木已經到手,徐蘅立刻便為沈陵玉解咒。

解咒的過程很漫長,徐蘅盤膝坐在他面前,沈陵玉望着她熟練的動作,問了句:“你與胡莨貴妃從前就認識?”

“不算認識。”徐蘅一邊将為數不多的靈力渡進返魂木中,一邊說道,“一百多年前,我為了聚阿還的魂魄,來照過她一次。”

說的人坦然,聽的人卻心中發酸。

沈陵玉驀地咬緊牙,濃密的睫羽垂下,下眼睑處落了一片陰影。

徐蘅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依舊專心替他解咒。

一刻、兩刻、三刻……直到返魂木上的綠葉發了黃,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沈陵玉所中的離魂咒依舊未有絲毫松動。

“為什麽?”她長眉蹙緊,扭頭不解地問胡莨貴妃,“為什麽返魂木對他沒有用?”

胡莨貴妃從思考中回過神來,扭頭看了沈陵玉一眼,說道:“那當然是因為他不是人啊!”

“什麽?”徐蘅神色略微扭曲,“你怎麽罵人呢?”

胡莨心說她哪有罵人,眼前這昆侖少主本就不是人類。但也并非妖魔。

她許多年前便看不出他的來歷,現在依舊看不出。也許只有隐居在怪販妖市的那只“先知”妖怪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物種吧。

沈陵玉輕輕扯了扯徐蘅的袖子,制止她與胡莨貴妃産生沖突,上前兩步,禮貌詢問:“不知貴妃娘娘可還知道其他解咒辦法?”

聽到這句“貴妃娘娘”,胡莨貴妃心中忽地生出悵惘,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挾勢弄權、風光人前的妖族攝政貴妃了,如今她不過是一個被幽禁在寂寥地的“已死”之人罷了。

“過往已逝,不可追矣。你不必如此稱呼我 ,”她擺擺手,“我早已不是妖族的貴妃娘娘了。”

沈陵玉不置可否。

胡莨貴妃繼續道:“既然返魂木解不了你的離魂咒,那你只有去找下咒之人解咒了。”

徐蘅不信:“你是他的母親,血脈強于他,怎麽會解不了他下的咒呢?”

胡莨貴妃依舊是搖頭。

徐蘅生氣地瞪圓了眼睛,扭頭對沈陵玉冷冷地說:“殺了她。”

沈陵玉扶了扶太陽xue,無奈嘆了口氣,當做沒聽見她的話,拱手與胡莨貴妃告別。

胡莨貴妃揮揮手,示意他們趕緊走,并表示她不會在意徐蘅不禮貌的行為,她此刻也沒心情與他們計較這點小事。

徐蘅不情不願地被沈陵玉拽着往回走。走出一段距離後,她用力地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盯着他,“你沒有什麽要向我解釋的嗎?”

“我……”沈陵玉唇動了動,不知該從何講起。

見他一副支支吾吾做派,徐蘅感到被欺騙,更生氣了,扯着嘴角冷哼了聲,“你早就知道返魂木對你沒用,對嗎?”

解咒失敗後,他臉上竟然一點意外都沒有。

他嘆氣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照過照前身鏡後,他便對自己的來歷有了幾分推測,但他身上并無妖魔的特質,唯一異常的便是他能看見與自己因果牽連至深的人的靈魂,可這一百多年來,他也就看清過師尊與徐蘅的靈魂。

他以為自己只是樹靈創造出來的人類,但經過返魂木驗證後,他想他或許并不是人類,而是一只……

一只魔。

這樣的結果太過可怕,他不願去想,卻又不得不深思。

如果他是一只魔,該怎麽辦?

他當了百餘年的仙門少主,如果他們知道他是一只魔,會如何看待他?

徐蘅聽了他的猜想後,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沈陵玉茫然地望着她,不明白她為何而笑,卻在散發出的情緒裏感受到了惡意、嘲諷,以及……痛苦?

他目光怔怔,衣袖裏的手指微微蜷起。

徐蘅笑了一會兒後就不再笑了,她說:“你最好祈禱你不是我這樣令人厭憎的天魔。”

“你不是……”他想說你并沒有令人厭憎,他也并不厭憎她,可她卻不想聽了。

“去把斬因劍給奕重光,讓他解開你的咒術。”她平靜地,沒有任何感情地說道。

一瞬間,沈陵玉竟恍惚覺得他們間的關系又退回了最初。

“徐蘅,你不能這麽對我。”他顫着聲音說,手指捏住她的袖邊。

徐蘅無法理解,她甩開他的手,質問道:“一把劍而已,比性命都重要嗎?”

“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劍的事,他眼眶通紅,手臂微微發顫,“它不是我的劍,我沒有權利用不屬于我的東西去換我的性命。”

“它是、它是……”他扼住咽喉,絕望地發現他還是無法說出斬因劍與她的關系。

是詛咒嗎?

“那你就去死吧!”她生氣地沖他喊道,可喊完後,神情卻罕見地頓住。她并非在為自己脫口而出是傷人話語感到抱歉,而是驚懼地發現了一件事——她在害怕他會死。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她會害怕他會死亡這件事?

他不該只是她無聊時的消遣,懷念故人的替代品嗎?

她的情緒為何會被他牽動?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思緒混亂如麻,她想不明白。

沈陵玉捕捉着空氣裏她散出的情緒,慢慢地讀着,許久,他極淡的笑了下。

“徐蘅,我對你來說,是不是有點不一樣呢?”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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