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四十一章 用完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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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用完就扔】

李純真就知道這輩子占不上沈行中一點兒便宜,第二回答應請他喝酒,人又被突然飛來的高跟鞋吸引,顧不上他了。

“沈總,您忙着,我先回去。”他知情識趣,自覺退下。

沈行中瞥他一眼,只說句稍等,倒打算繼續履約。

李純真吃驚不小,将信将疑地看他俯身撿起那只高跟鞋,朝不遠處的鳥巢搖籃走去。

手裏鞋子遞出去,沈行中看着吳因,不言語。

吳因懶洋洋接過鞋,随手丢地上,不着痕跡往後靠。

沈行中皺眉,把兩只鞋踢到一塊兒,又看看,還是彎腰把鞋子擺正。再擡起頭,他離吳因很近。

吳因下意識屏住呼吸,腿蜷起縮回搖籃裏,搖籃因此開始晃動。

“媽爺子……”李純真偷眼瞧,忍不住運氣。

沈行中擡手攀住搖籃邊緣,阻止它搖來晃去,問吳因:“工作順利?”

吳因想起早上樓梯間裏壓力消減的幾秒,眼神不自覺朝他嘴唇移動,發現他薄唇緊抿,刻意冷着臉問:“乾嘛?”

“我也出了力,不能問?”沈行中也把目光移到她唇上。

下午,他其實看到了吳因,眉頭緊皺,工作似乎不那麽順利。

分會場告一段落,他找地方躲清靜。路過會議室,開着門,裏頭的人也暫歇,各自交頭接耳。

吳因沒和其他人說話,正低頭看文件。

拿着純淨水瓶的沈行中想起什麽,忽然口乾舌燥。

那年他的博士論文成冊,序言中感謝了吳因,就也寄她一本。吳因收到書,說她雖然看不大懂,卻也每天翻兩頁。

沈行中來阿姆斯特丹時,推開studio的門,果然見她蜷在沙發裏,腿上攤着他的書。

他走過去,抱吳因坐在沙發裏,她看書,他看她。

吳因眼睛移到每頁最後一個詞,就看他一眼,他得令,為她翻頁。翻了幾回,變成翻人,颠來倒去,千鐘粟黃金屋,都不如在耳邊低吟的顏如玉。

如今吳因也認真看着文件,眼睛挪到最後一個字,手指撚在一起,輕輕翻頁,沈行中像又回到阿姆斯特丹那個難得炎熱的午後,盡管已無需他為她做什麽了。

沈行中覺得自己瘋了,竟然在公衆場合又做上春夢。

只能怪吳因卑鄙,晚上攪擾他,早起又騷擾他。

他揉揉太陽xue,克制着清清嗓子,靠身在走廊牆上捏着水瓶一口一口喝水。這個角度正好框到吳因,又能隐藏自己。

瓶身上的冷凝水逐漸滴落,他一手水,鞋尖也遭殃。又多看一會兒,會議室重新忙碌起來,他才拿出手帕輕輕擦拭手指,擡步離開。

下午時他盯着吳因,吳因不擡頭看他,此時吳因在眼前,靜靜看他,卻又不答他問題,對抗到底。

沈行中冷嗤一聲,似乎并不意外:“用完又這樣。”

他松開搖籃,打算離開。

吳因卻叫住他:“DDSR,你了解嗎?”

“什麽?”腳步轉了方向,沈行中回頭問。

“DDSR條款設置,關于模型和指标,你……”

話說一半,吳因像是想起什麽,閉了嘴,後悔又局促。

“繼續說。”

“沒什麽……”吳因嘆口氣,擺手道,“國家機密。”

她有心向沈行中這個大Treasurer求教DDSR的問題,卻想起貸款項目或許尚不能直接或間接向第三方透露,只好剎車。

沈行中的眉心都快皺出凹痕。

又是她起頭兒,又是挑着事兒了自己先跑。

吳因原本強打精神和他說話,現在話不投機,她也想避開。身子一扭,搖籃慢慢旋轉,遮住兩個人交錯目光。

沈行中仍皺眉,又不甘,身子一探,兩只手撐在搖籃軟墊上,離吳因的腿不足厘米。

搖籃停下,吳因周身都是他的味道。

“得……”李純真開始愁眉苦臉,看看不遠處的池畔酒吧,望眼欲穿。

“別來勁,吳因。”沈行中咬牙警告她。

吳因氣短,亦不想跟他掰扯,垂下眼睛,躲在他帶來的陰影裏。

等了好一會兒,沈行中沒動靜,手卻也不離開,依舊像随時會碰到她。

吳因心緒難抑,擡頭朝他看,目光交彙,還是洩了氣:“……你要是覺得……”

“睡覺去。”沈行中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麽,出聲打斷。

吳因沒說完的半句變成脫口而出的一句:“我和同事一塊兒住。”

說完,兩個人都愣怔。

“我不參與。”沈行中冷笑着退開,聲音卻又犯懶,像他們仍親近時,“黑眼圈都遮不住,自己回去睡。”

晚上就睡三四個小時,白天又高強度工作,剛才看她,吸氣聲輕,呼氣聲重,胸口随呼吸木木起伏,手軟綿綿垂在腿邊,顯然累極。否則自己滿腹矛盾不會最終消化了結。

吳因愣了半晌,讷讷點頭。

避過沈行中朝外張望,吳因問:“我鞋呢?”

沈行中用腳把她的鞋往外撥出一點兒,讓她能看見。

吳因又點頭,有氣無力朝他擺擺手,打算等他走了再出來。

實在丢人,解釋不了。

沈行中等了一會兒,見她仍不動,抿了抿嘴,重又俯下身,抓住她腳踝,另只手攬她的腰,把她拉到搖籃邊。

吳因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抓住沈行中襯衣前襟。

兩個人鼻尖碰上,呼吸本就灼人,又被南洋海風加熱,幾乎燙着嘴唇。

李純真抽了自己一嘴巴,趕緊把頭側開,默念百遍阿彌陀佛。

吳因聽見自己吞咽的聲音,也聽到沈行中微張開嘴的聲音。

實在卑鄙,兩個人都卑鄙。

她攥緊搖籃的軟墊,幾不可查地朝前挪動。

沈行中卻先她一步移開臉。

不是好時機,現在不是好時機。

吳因面前一涼,露出不遠處站着的李純真。他們同時倒吸口氣,李純真趕緊背過身,吳因趕緊低頭去看沈行中。

沈行中的手離開她腰,撿起高跟鞋,一套一提,攥住腳踝的手抿一下,停頓半秒,到底還是松開。

吳因呼出口氣,鞋穿好,足弓仍繃緊。

“自己下來?”他擡頭問她。

吳因仍木木的,沒有反應。

沈行中瞪她一眼,伸手抻住她胳膊,将她架出搖籃,輕放在地上。

“媽?媽?媽,哎,是我,您兒子。怎麽了?家裏水管爆啦?唉喲!還是下水管啊?吆!那多惡心啊!太惡心了!給我惡心壞了!”

李純真打電話的聲音傳來,讓吳因回過神。

她輕咳一聲,松開沈行中的襯衣。

沈行中看她,又轉開頭,拿下巴指指酒店主樓。

吳因也側目,看到燈火通明的樓宇,觀光電梯上上下下,于是理理頭發和衣裙。

“我先走,你別跟着。”她轉身離開。

沈行中沒有動。

這話吳因說過,在她離開倫敦那天,他們在機場相顧無言,吳因說讓她先走。那時他也和今天一樣,站着不動。

然後,五年不見。

現在也要這樣下去嗎?再一個五年?亦或是五十年。

沈行中的拳逐漸攥緊。

吳因舉步走着,知道沈行中在身後看她,就像下午那樣。

她下午也看到了沈行中。

談判中場休息,她四處走走松快松快筋骨,于是在一個座無虛席的會議廳中看到沈行中,經濟學家沈行中,演講結束接受掌聲的經濟學家沈行中。

吳因似乎又看到了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他。他們到英國後,沈行中漸漸不再意氣風發了,他緊繃、愁眉不展,總有數不盡的壓力。

那時她也是他的壓力。

吳因很快離開會場,回到會議室,欲蓋彌彰地翻看文件。

然後沈行中又出現了,站在門外。他舉起瓶子喝水的兩秒,吳因擡眸看到了他,然後固執着再不肯擡頭,直到談判繼續,會議室的門被關上。

她終于擡頭看向緊閉的大門,卻不知等的是什麽。

一個刮目相看的眼神?或許一句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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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談判繼續,但經過雙方高層斡旋,在管轄法這樣的法律問題不再重要,唯一讓談判存在分歧的只是DDSR模型。

商務條款,法律處和律師幫不上忙,資金局和財政部互不諒解。

觸發指标争執大半天,依舊無果。

兩方束手無策時,會議室門被推開,進來個財政部官員,手裏拿着手機,正在通話中。

吳因和Wills對視一眼,等着他們開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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