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翻過山就好】

吳因站在門廊，看五嬸嬸着急地來來回回踱步，懶得理會門外的人，手一松，離開幾步。

沈行中毫不猶豫地進了屋，關門，拉住吳因，把她壓在牆上。

“又來勁。”他恨聲。

吳因無所謂地笑笑，圈着沈行中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并不回答他的問題：“今天太累，要是沈總方便，咱倆親個嘴兒，放松放松？”

沈行中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麽。

“不方便就算了。”吳因的手撤走，核心用力，不再倚着牆，卻緊緊貼着沈行中，“不留你。”

沈行中對她無言，想不透她到底要什麽。

好一陣兒壞一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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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香港一家百年傳奇酒店挂牌出售，吸引來了不少客戶。

客戶找到美資銀行的CFO，打算加大杠杆把英國佬的股權買下來。

CFO說行，乾吧。

于是，沈行中被發到香港打頭陣，順便接觸銀行選聘的律師，和他們溝通交易結構、過橋融資與長期貸款的銜接、以及針對不同幣種利率與彙率的風險對沖方案。

和律師碰面前，沈行中向銀行提交一份回避豁免申請。他又特地交代秘書，會後讓律師也準備一份向行裏提交。

秘書本還有些莫名其妙，等看到推門而入的律師，她恍然大悟。

這兩年沈行中來香港從沒讓她訂過酒店，倒是請她送過兩回東西，她過去，都是這個律師簽收的。

吳因看到會議室裏的沈行中，眸子閃了閃，和Lewis Lim一塊兒施施然坐下，推名片過去，說幸會。

秘書善表情管理，重職業素養，忍着沒樂出聲。

沈行中擡擡眉頭，一個指頭按一張名片，由遠及近慢慢滑到面前，認真看了看，又推給在座的同仁，聲音平淡道，開始吧。

吳因裝不認識，他同意，只要等會兒她挨得住就行。

會開得極其不順利，交易結構複雜不說，沈行中要求又苛刻，既要效率也要無風險，方案來回來去改了十來遍，到半夜，仍在擔保方案上打轉。

吳因總算發現，沈行中在工作中壓根兒不算人。

無數個講法律講合規的方案被沈行中因為財務理由否決，沈行中提出的方案她又實在覺得風險不可控，吳因忍不住，終于拍了桌子。

謹小慎微的輕輕一下，表達了吳因的疲憊和無力，影響卻長遠，足以讓T&L出局。

進來送咖啡的秘書被吳因吓了一跳，咖啡在壺裏颠簸。

沈行中緊鎖着眉頭，看着吳因按在桌上的手掌，問她，吳律師，不知道Rick對于你沖甲方拍桌子的行為怎麽看。

吳因重重閉了閉眼睛，深吸口氣，立刻為自己的沖動道歉。

Lewis Lim拍拍吳因肩膀，要她去洗手間冷靜冷靜，打發走她，才轉頭問沈行中是否有其他要求。

沈行中想吳因工作學業兩頭顧，壓力确實大，于是心軟，嘆口氣說會先開到這兒，都回去好好想想，明兒一早再見，便離開了會議室。

在洗手間站了許久，吳因不住懊惱自己的沖動。

如果對面不是沈行中，而是一個與她毫無關系的甲方，她一定會忍，實在忍不住，也是自己離開會議室出去冷靜片刻。

現在倒好，因為是沈行中，她公私不分地發了脾氣。

自己的行為無法稱之為專業，傳到Rick耳朵裏一定被他陰陽怪氣責罵一頓。

又被沈行中害了！

回到會議室，人已經走光，包括留言先走的Lewis Lim，只有秘書收拾着文件，見她回來，轉告她，沈總請她過辦公室聊下。

吳因點點頭，往沈行中辦公室去。

路過秘書電腦，吳因瞟一眼，看到屏幕上打開的Whats app對話框裏有她的名字，她恨自己手術之後視力恢複太好。

本打定主意忽略，腳步卻又不自覺挪過去。

「真是第一次見律師夠膽同客戶拍臺。客戶同時又是自己BF，完全不用擔心沒這份工。我等如果夠膽同boss拍臺，即時被fire啦。」

「她這套方法，真的是做一個deal就要換一個BF。或者BF在哪邊，就動用枕頭狀優勢去攬業務，不擔心兩餐之餘，拍拖都當出trip。」

吳因看完，鞋尖掉個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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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又等了一會兒，見沈行中依舊沒動，看看他，又看看門，示意他離開。

他們雖重歸于好，她仍有請沈行中離開的權利。

沈行中咬呀切齒，身體先一步動作，捧住吳因的臉，吻上去。

他有求必應。

五嬸嬸猜到事态還是會演變成這樣，無甚驚訝，只是躲開他們淩亂的腳步，趴回了沙發邊。

沙發靠窗，沈行中把吳因逼到窗邊，卻被吳因占了優，反客為主，将他推到上面坐着，自己跨在他身上。

沈行中叫她：“吳因，我們談……”

吳因打斷他：“不許說話，多說一個字就把你趕出去。”

雙層玻璃上映着起伏的人影，被廊燈一照，迷幻着成了四個。吳因看着玻璃上的兩個自己，以及擋在身前背肌發力的兩個沈行中，愈發沉醉。

沈行中的吻也在一聲聲喘息中沉重，最後變成吸吮、啃咬，烙在吳因脖子上。

吳因下意識想推開，可手卻在下一刻被反剪在身後。

“你這樣我動不了。”吳因喘着，手在他的手裏攪動着，将要掙脫，又被控住。

“我來。”沈行中吻住她，将她的借口一一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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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平複，吳因放松下來，從沈行中身上起來去了浴室。

洗了澡回客廳，她發現沈行中還沒走，正靠在沙發扶手上打電話。

對面是銀行的人，工作電話。

吳因不知道剛才的水聲會不會被對方聽見，抿了抿嘴，盡量放輕腳步，脫了浴袍換上睡衣，鑽進被子。

沈行中打完電話，瞧了吳因一眼，也去洗澡。

吹乾頭發後出來，他躺到吳因身邊，一邊輕輕按她的腰，一邊吻她光滑的背。

吳因懶洋洋地倚着沈行中，說你不懂規矩，你是甲方，親完嘴兒是要滾蛋的。

沈行中說，我以為以我們的情分，起碼夠我待一個晚上。

吳因回頭睨了他一眼，說你會被人看見，又連累我被調查。

沈行中知道她仍在生氣，胳膊環住吳因，問你在乎嗎？

“在乎什麽？”

“被人看見你上了甲方的床。”

吳因轉過身，食指用力戳在沈行中眉心：“你看清楚，現在是甲方上了我的床。”

沈行中按住她的手，貼在唇邊輕吻着：“我現在不是你的甲方。”

吳因輕嗤。

他不止是甲方，還是最難搞的甲方。

“T&L選聘成這單交易的合作律師不是我定的，我也早已把我們的關系報備過，這次我不會被CII，也不會讓你背上賄賂客戶的罪名。”沈行中知道她為什麽不來找自己就離開，有心勸她。

“但是躲不過別人這麽想。”吳因抽出手。

“我當你不在意別人怎麽想。”沈行中追吳因出來時也過眼了秘書的屏幕，給她寬心道，“已經警告過她，deal的事兒不能對外透露，包括參與的人和會議中的讨論。工作場合談論他人是非尤為不專業，下次不會發生。”

“他們瞎說，我不在意，但說得對，我就在意。”吳因錘他一下，“我确實因為你和我的關系才敢對你發火，你讓我變得不專業，成了銀行笑柄。”

想了想，她又說：“或許我應該回避，我工作不少，課業也重，你這單生意太複雜，讓Rick換個更資深的人來才合适。”

“既然你要專業，就該一以貫之。已經定好你，臨時換人會增加溝通成本。”沈行中不認同，提醒她，“如果你這單退了，以後其他項目也會得不到重用，你确定要這樣？”

吳因垂下眸子，默不作聲，手指在沈行中腰上輕輕重重地掐，權作發洩。

沈行中吃痛，卻又不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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