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一百〇二章 玩兒他(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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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〇二章 玩兒他(十一)】

“那你要什麽?”裴由簡問,手指點在棒棒糖的白棍子上,挑得糖在沈惟中口裏跳動,撞他牙關。

沈惟中朝裴由簡的臉更湊近些,要裴由簡拿走那根棒棒糖。

裴由簡不動。

沈惟中目光移到她脖子上,睫毛稍動,伸出手指挑起那根墜着十字架的項鏈,同樣也将戴項鏈的人攬起。

位置變換,她上,他下。

棒棒糖也落地。

“要你。”他含住十字架,吻落她頸間。

長久的啵唧。

裴由簡被他吻得冒汗,頭發絲裏都潮,脫了衣服,皮膚直吹到涼風,依然水津津。

“看到發給你的消息了?”她的腿緊緊夾住他,在起伏間尋個氣口問他,“是來挽留,還是來分手?”

沈惟中想到那一個個被撤回的照片和視頻,想到自己連夜打的休假報告,想到一上午的手續和輾轉,忍不住發力,恨不能把裴由簡身上骨頭揉碎,重塑個他不愛的模樣,彼此都少牽絆。

可他又做不到,每一寸的裴由簡他都有數,揉成個新樣,依舊會愛不釋手。

他屈起腿,頂在裴由簡腿上,讓她不自覺更靠向他。

“那個人除了比我年輕,還有什麽?”他問。

裴由簡臉上已有失神,被他一問,目光又清晰起來。仔細一想,她明白過來問的是榮訓任。

沈惟中仍不肯問及那個人,和那個她主動提過很多次的名字。

裴由簡勉強笑笑:“年輕還不夠?”

沈惟中又用了力,發狠地攻陷她。

“他是大夫,夠不夠?”裴由簡語不成句,也逐漸無力,一手攀着他脖子,一手只好撐在他膝上。

“職業不分貴賤。”沈惟中又說,扯下脖子上的手,和她的另一只絞在一塊兒,緊緊扣在她身後。

裴由簡看着他,眼裏翻滾着什麽,如新芽破土,不請自來也勢不可擋。

沈惟中突然懼怕這樣的眼睛。

猛地翻身,他把裴由簡壓在身下,汗順他胸口滴在背上深深那道溝。

“因為他姓榮,夠不夠。”裴由簡還是說了出來。

沈惟中頓時僵住,撐着身子的手臂慢慢卸力,整個人撲在了她身上。

臉埋入她的發絲,沈惟中覺得他們被千絲萬縷纏繞,分不開,可絲絲縷縷間,又有細針垂落,一碰就鑽心,實在疼。

七月民宿滿客,他搏到最後一間,十分窄小,本不足兩人施展。可此時無言,又将他們拉遠,遠得肌膚相貼,卻如何也夠不着。

“沈惟中。”裴由簡在長久沉默後開口,又推他翻身,自己坐在他小腹上,再次問,“你是來挽留,還是來分手。”

沈惟中蹙眉看她,艱難張嘴,卻仍說不出什麽。

挽留什麽?她嗎?她是他能挽留的嗎?她的心裏是那個人,根本沒有他,他最多只是那個人的影子。

那麽分手嗎?他們之間,需要用到這樣的詞兒?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過。

見他不語,裴由簡冷了眸子,手擡起 掐在他脖子上,又問一遍,你來挽留,還是分手。

沈惟中心中潮湧,呼吸變得急促,裴由簡下了重手,他卻暢快。

他想,他大概真的賤。

身體上是,她手越狠,他越沉溺,心裏也是,她回憶裏裝着別人,他又舍不下。

他想報複她,卻離不開她,因此更想折磨她,卻也更離不開她。

他陰暗、扭曲,嫉妒得要爆炸。

“要分手?”裴由簡手上減了力,微微俯身,和他确認,“也好,你回北京吧。一路平安,別死了。”

“不好。”沈惟中深深吸氣,按住她要挪開的手。

裴由簡居高臨下睨他,拇指重新按住他的動脈,感受他愈發澎湃的心跳。

“不分開。”沈惟中說,很堅決。

裴由簡冷哼一聲:“即使我心裏有榮訓堯?”

沈惟中撫着她手,也觸到自己的心跳。

“即使你心裏有他。”他妥協了,其實早在初聽聞的那一瞬就是。

“誰?他是誰?”裴由簡仍不滿足,她要他說那個名字,他一直逃避的名字。

沈惟中喉結在她手心翻滾,幾瞬之後,她聽見他說:“榮訓堯。”

“即使你忘不了榮訓堯,即使你覺得我像榮訓堯,即使你把我當成榮訓堯。”沈惟中像再也不懼,反複說着這個名字,“我不和你分開。”

裴由簡笑了起來,她撒手,在沈沈惟中因缺氧而發紅的臉上拍了拍:“好乖。”

她更壓低身體,滑膩皮膚在沈惟中身上游過,冰涼又灼熱,為他的正确答案打了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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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由簡步入榮宅時,身後的人還在踟躇。

她回頭看他,知道他仍別扭,笑道:“鏈子留下,你随時可以走。”

沈惟中的手收緊,捏疼了她。

裴由簡皺皺眉頭,睨他一眼,繼續往裏走。

屋裏沒人,工人說大家都在後院兒,榮老開始放電影了。

兩個人慢慢走去後院,瞧見那裏照明燈全滅,偶有遠處地燈間隔亮幾團,雪松和鵝掌楸上挂着幕布,映出上頭一男一女。

許多人參差坐在椅子上,連小孩兒也是,饒有興致看露天電影。

《廬山戀》,八零年七月在廬山上映的電影,正應此時。

沈惟中垂眸看了裴由簡一眼,腳步停住,挑個廊下立柱站着。

裴由簡也不再走近,靠進他懷裏,任他從身後圈住自己。

胳膊在裴由簡肋骨處環着,拇指偶爾劃動兩下,面前全是她的味道,沈惟中蕩漾,想低頭吻她。

“看電影。”裴由簡輕笑一聲,手指點在他唇上,推着他臉往幕布上看,“受點兒教育。”

幕布上,兩個年輕人在望鄱亭憑欄遠眺,他們說愛祖國,愛祖國的清晨。

沈惟中偷望她,卻被發現。

“沈惟中。”裴由簡笑起來,跟他說,“你可以問我問題。”

沈惟中不明所以,問她:“什麽?”

“一個好問題換一個要求,好不好?”裴由簡說。

游戲玩過多次,規則卻一直在變,現在輪到他主動。

沈惟中嘆口氣,猜到她的想法,沉默半晌,開口問道:“你和榮訓堯什麽時候認識的?”

“我十七歲的時候,他二十七,在藏南駐守。”裴由簡說完,又搖頭,“問題不好,浪費機會。”

沈惟中又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裴由簡回頭看他一眼,很輕易地看到他眼中的情怯。她想了想,說:“是個好人,非常好的人。”

然後她又搖頭:“但你問的還是個爛問題。”

“他弟弟……你們……關系很好?”

“作為榮訓堯遺孤,我們關系不錯。”

沈惟中深吸口氣,又想開口,卻被裴由簡打斷:“你再不問重點,我就不答了。”

他猶猶豫豫,久在邊緣試探,機會浪費了一個又一個,再這麽下去,折磨兩個人。

沈惟中抿了抿嘴,放棄了掙紮。

他問:“你還愛他嗎?”

裴由簡笑了:“錯。”

“什麽錯。”沈惟中又問。

“問錯了。”裴由簡說。

“該怎麽問。”沈惟中聲音沉下來。

他不悅,提及那個人,連問題都有标準嗎?

裴由簡睨他低垂的眸子一眼,說:“你該問,我有沒有愛過他。”

沈惟中的手臂不自覺松開些,表情仍沉肅,心裏卻震撼,一遍遍消化裴由簡的話。

“我尊重他,敬重他,崇拜他,孺慕他,但從來不愛他。他是我提到愛上他都會覺得玷污的人。”裴由簡見他不語,繼續說道。

沈惟中愈發詫異。

她不愛他?她沒愛過他?她從沒愛過他?

他搞錯了什麽。

是穆北歸告訴他裴由簡心裏有榮訓堯,又是裴由簡要他覺得榮訓堯是她心裏不可提及的人,哪怕只是榮訓堯的弟弟,她都願意投身。

所以他搞錯了什麽?

“為什麽做哪些?”沈惟中問,手心發潮,全是冷汗,“為什麽誤導我?”

裴由簡的臉上笑意更顯,她偏過臉瞧着他,眼睛彎了起來:“想想香港。”

沈惟中思緒倒回,漸漸太陽xue都跳。

他想他明白裴由簡的意思了。

他會錯意,裴由簡和穆北歸又都誤導他,和在香港時一樣。從頭至尾,誰都沒有提過裴由簡對榮訓堯的感情是男女之愛。

只有他這麽想,也只有他為此痛苦、瘋狂、惡念叢生。

裴由簡是個從頭壞到腳的人。

又被她玩兒,他太煩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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