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各懷鬼胎 來敬茶被王府一行人刁難,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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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王爺收房的事,在王府裏傳的沸沸揚揚。
穆老太太心裏很不是滋味。宮宴上,皇上都要把長公主嫁過來了,這可是天大的榮寵啊!
正激動呢,那臭小子竟然拒絕了,非要娶那個前朝餘孽。她的背景太可怕了,随時都有可能引起皇室翻臉。
一向冷心冷情的兒子,怎麽也會在女人身上栽跟頭?
詹嬷嬷邊給穆老太太梳頭,邊把那一晚的細節給老太太講的繪聲繪色,聽的旁邊侍立的丫鬟們面紅耳赤。
“老夫人,按理這個話我不該說。王爺收個人在房裏也沒什麽,畢竟年歲到了。
可那是前朝公主啊,皇上再寬仁,也是根刺。本該悄默聲兒的事,王爺偏要搞那麽大動靜,叮咚當啷的,鬧騰了半宿,哎呦真真羞死個人。
收房這麽大的事,他也不跟您商量一下,以後府裏上上下下百十口子,誰還聽您的?
凡事呀,得有個主次有個尊卑,您得空了,得教訓教訓他,咱王爺這威嚴,也就能聽進去您的話了!”
穆老太太閉着眼,一句沒言語。
詹嬷嬷是詹氏那邊的遠方親戚,小輩們都要尊稱一句姨母。以前在家就是個說一不二的風雷性子,一生氣就好動手打人,穆老太太幼年時很有些懼她。
我那個兒子能聽我的?這世上能管他的人,怕是還沒出生呢!
穆老太太心裏冷笑。他早就不是幼時的穆小四,他現在是穆長風,連名字都是先皇賜的,是一國柱石。
雖然兒子發達了,派人把她們接來享福,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和兒子的生分。
幼年時,穆小四惹她生了氣,她拿起水瓢兜頭就給他一下,疼得他嗷嗷直叫,不一會兒就又涎着臉找娘了。
可如今,他一天也難見一面。每日風塵仆仆,對自己也就是表面的孝,絕對不是順。
老太太雖然是個莊戶出身,卻也想的開。孩子長大了,比爹娘還有見識,就不必再聽從爹娘了。
“老夫人……”
詹嬷嬷見老太太不搭言,又要再說。
穆老太太一擡手,止住她的話頭:“好了,這些話呀,以後就別說了。王爺的事,他自有主張!我也老了,該享清福了。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看着辦!至于那個丫頭,他既喜歡,也就是個妾,收就收了!”
穆老太太發話了,詹嬷嬷也不敢再多言。
“一會兒用完飯,你把詹管家喊來一趟,我有話說!”
“哎,我伺候完您梳洗就去!”詹嬷嬷加快手裏的動作,給老太太梳了個端莊的發髻。
順便拿出兩支新釵,讓老太太選一支。一支靛藍花鳥釵,一支攢金纏枝釵,都是現今時新的樣式。
穆老太太眼前一亮:“這兩支釵誰送來的?倒是別致!”
詹嬷嬷滿臉堆笑:“老三媳婦孝敬您的,還不讓我跟您老人家說呢,真是個孝順孩子!您準備插哪支?”
“靛藍的吧,穩重些!”
詹嬷嬷比較了一下,一把就把攢金的插上了:“還是這支吧,富貴些!”
穆老太太動了動嘴,想說點什麽,眼裏透出不快,終究還是忍了。
詹嬷嬷繼續說:“您福氣還在後頭吶,兒媳婦個個都那麽孝順,就是這老大媳婦,這樣的性子,總鬧的阖府不太平!”
穆老太太嘆口氣:“子孫都和睦,兩個兒媳婦知書達禮,确實是我的福氣!這老大媳婦,人粗魯了些,說話也沒分寸。但老大死的早,她帶着女娃娃能守到如今不容易,權當為了我那死了的老大,自然要照顧她們娘倆!”
“老夫人真是寬仁,要不您能被皇上封诰命夫人呢?”詹嬷嬷連聲誇贊。
旁邊丫鬟們偷偷撇嘴笑,這個老虔婆,還不是平日克扣大房用度,曹三巧找她鬧過幾回,結了梁子。
天天在老太太面前說她壞話,想讓老太太把她休回家。平日裏沒人提,穆老太太是想不起老大媳婦的。
守寡的女人,在穆王府毫無地位,也不配被提起。
穆老太太一共生養過四個兒子。老大穆順早逝,老二穆林,老三穆安,老四穆長風,本來還有個女兒,逃難時沒了。
老大媳婦是在鄉下時定下的,叫曹三巧。娘家是開豆腐坊的,人高馬大,一把子力氣。沒文化,說話不中聽,常惹老太太厭煩。
私下總說她,叫什麽三巧,沒一樣兒巧的。山雞穿上五彩衣也變不成鳳凰。
老二和老三都讀了書,授了官職。老二媳婦是穆長風副将的妹子蔡詠琴,讀過書,會劍術,為人沉穩寡言。
老三媳婦是江州刺史徐定克的嫡女徐婉兒,是王皇後牽的紅線。
從小捧着長大,雖嬌氣些,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特別會讨老人家喜歡。如今,她爹已升遷江州總督,在穆家更得臉了。
她看不上曹三巧,嫌她沒文化沒靠山,也不願花時間奉承。曹三巧性子直,有什麽說什麽,不顧及別人臉面,倆人常常吵得不可開交,簡直水火不容,屢屢生事。
“三巧那性子,不适合王府,倒是适合去鄉下老宅子管理那邊田産!”
詹嬷嬷不經意一提,穆老太太眼前一亮。确實如此!這不就是帽子戴在頭上——正合适。起了這個心,穆老太太心裏一下舒暢了。
詹嬷嬷還要再說什麽,老太太一下站起來:“一會兒子桢收的那個丫頭該來敬茶了,準備一份禮物吧,貴重些,也是子桢的面子!”
穆老太太早早就去了前廳,全家都站起來迎候着老太太。
她環顧一圈,皺眉問:“那個丫頭呢?還沒來?”
詹管家趕緊回話:“老太太,王爺走前說讓穆側妃多休息會兒,晚些來敬茶!”
“穆側妃?”
詹管家遲疑了一下:“王爺給她賜了姓,如今,她叫穆懷夕。還讓另尋個寬敞明亮點的院子給她住!”
全家一片嘩然。竟然如此寵她,果然美色誤人。
“一點規矩也沒有!”穆老太太臉色鐵青,默默用了早茶,吩咐開飯。
用完飯,一家子聚在廳裏飲茶閑談。穆長風的侍衛袁平一路小跑來見穆老太太。
“老夫人,王爺讓屬下傳話。
王爺說,把暖玉閣收拾出來,給穆懷夕住;再撥四個丫鬟給她使;詹管家告知全府,穆懷夕已被王爺收了房,上下人等都要稱她側妃。府裏有人背後議論她,一律家法伺候,他要是管不了,乾脆就別乾了!”口氣如同王爺親臨。
一家子人面面相觑,穆老太太氣的七竅生煙。一個妾,還賜了穆姓?暖玉閣是過去招待先皇和先皇後特意修建的,花費巨資。她老人家都沒去住,竟然讓個小妾去住!
把一個前朝餘孽,寵的無法無天,這是在跟當今聖上叫板嗎?那個狐貍精到底給兒子灌了什麽迷魂湯,引得他如此失分寸?
穆老太太臉色陰沉,手裏撚着的一串佛珠啪一下扔到桌上。“袁平,你家王爺可還有說,要怎麽處置我這個老不死的?”
一看老人家發了大火,全家齊刷刷都跪下了。
袁平施禮道:“老夫人,小的轉述的都是王爺原話。王爺說,有事等他下朝再來與您細說,先按他說的辦!”
全家人都不敢吭聲,詹嬷嬷跑上前來,安撫穆老太太。她仰脖怒罵:“袁平,你們王爺也太不把老太太放在眼裏了吧?這女人收房的事沒經過老太太,他竟敢擅作主張……”
“又不是老太太收房,這不就是老四自己的事嗎?”有人嘟囔了一句,原來是老大媳婦曹三巧。
詹嬷嬷一聽更火了:“老大媳婦,老太太還沒說話呢,輪得着你說話嗎?”
曹三巧火冒三丈,站起來指着她鼻子,罵道:“那也輪不着你說話吧?這事說破天也是老四自己的事,他擡舉誰,怎麽擡舉,別人誰也管不着!”
詹嬷嬷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真是反了,世家儒婦,如此沒教養。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規矩,講究長幼尊卑,要都這樣自己願意乾什麽就乾什麽 ,這府裏還不得亂了套?”
曹三巧毫不相讓,“再大的王府也是個家,這個家是老四用命打下來的。他要是連在自己家都不能随心所欲,那他這麽拼命做什麽……”
詹嬷嬷氣的臉都白了:“你……你……”
正吵的不可開交時,罪魁禍首竟然恰巧進門了。一看正廳裏齊刷刷跪一片,站着的人都滿臉怒色,這是個是非之地呀。
懷夕立馬識趣的向後慢慢退出去,只當自己沒來過。身後的嬷嬷一掌把她推進去。
“老太太,新進側妃穆氏來給您敬茶了!”
廳裏所有人都擡頭看向懷夕,懷夕瞬間覺得被一萬根針對準了,十分危險。她擠出一個溫婉的微笑,沖所有人點頭致意。
掌事嬷嬷把她推到老太太面前,向老人展示了圓房帕子。懷夕乖巧地跪下。
穆老太太咬牙切齒的說:“還真是個美人兒,難怪引的子桢發瘋!”
給老夫人敬了茶,詹嬷嬷捧來一個禮盒,遞給懷夕。懷夕打開,是一對雕工精致的銀镯。
穆老太太一看準備的這個,有點驚訝也有點幸災樂禍,就沒說什麽。
懷夕立馬不樂意了,把銀镯啪一聲拍到桌上,道: “娘,這就是您給我備的新婦禮呀?也太寒酸了,送小翠她們都不願意要。可不是我愛挑理,愛慕虛榮,而是因為這是在打我夫君的臉!
我夫君用命換來的王府榮耀,您至少要給我一個傳家寶才配的上他吧?實在沒有的話,我就不要了,讓我夫君給我買金的,十對八對他都買得起!”
穆老太太臉紅一陣白一陣,只能對詹嬷嬷發難:“沒眼力見的東西,不是讓你準備貴重禮物嗎?怎麽拿這東西糊弄?去,開庫房,把那對先皇賞的玉镯拿來!”
詹嬷嬷吓得一路小跑親自去拿。果然是對兒水頭極好的玉镯。
懷夕這才高高興興磕頭:“謝謝娘,娘把最好的東西傳給我,肯定是真心疼我,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娘!”
懷夕笑嘻嘻的,态度溫婉和順,話說的也真誠。穆老太太看着她,倒是挑不出一點錯處,只能無奈吩咐:“行了,別跪着了,起來吧!”
轉頭對袁平說:“告訴你們王爺,知道了!都按他的意思辦!”
詹管家帶着一衆丫鬟仆役,到關着公主的小院搬家。順便吩咐旁邊守着的幾個府兵,“以後這裏就不用人盯着了!”
“粗眉毛”等府兵看到趾高氣揚的懷夕,都紛紛圍上來疑惑地問:“你……還真是前朝公主……”
懷夕興高采烈地點點頭:“對,本姑娘就是公主,以前王爺不在府中沒人護着,自然要低調掩飾身份。現下王爺回來了,我也該恢複身份了。從今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側妃了!”
幾個人急着磕頭,被懷夕攔下。
“粗眉毛”尴尬的讪笑,“過去對側妃多有不敬,小的有眼無珠,求側妃大人不計小人過!”
懷夕嘻嘻笑着拍拍他肩膀:“哪裏哪裏,不知者不怪!你們幾個也算跟我共過患難。我不但不怪你們,還要提拔你們!乾脆,都随我一同去暖玉閣!好日子大家一起過!”幾個府兵感動哭了,攔都攔不住的咣咣磕頭。
暖玉閣真是個好地方。和王爺的住處不同,這裏裝飾的華麗溫馨,特別适合女子住。軟帳輕紗,錦被暖床,各種珍寶古玩擺滿櫃,香料香丸輪流點燃。
院子很大,種了許多奇花異草,還有一個小池塘,荷花正值花季,開的擠擠挨挨。
懷夕和公主一同倒在軟乎乎的床榻上,笑得合不攏嘴。“公主,咱倆算是爬到了山之巅,終于要過上四菜一湯的好日子了。”
雖然不明白昨晚還兇神惡煞的王爺,怎麽突然轉了性,但這好日子不過白不過。
“對了,以後我有新名字了,叫穆懷夕。但是你又不能叫原名也不能叫懷夕,該怎麽稱呼?”
公主坐起來,笑了笑說:“我小字阿蠻,以後,就叫我阿蠻吧!”
“阿蠻,阿蠻……很好聽啊!”懷夕念叨了幾遍,阿蠻聽的忽然落下淚來,道:“父皇母後去世後,已經很久沒有人叫我阿蠻了,你這樣叫,我很歡喜!”
懷夕心內一嘆,現在吃飽穿暖了,阿蠻估計又想起了她的亡國之仇。對懷夕來講,這個世界一切都是假的,但對于阿蠻來說,國破家亡全是真的。她和穆長風算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懷夕不想攪進他們的愛恨情仇,只想多搞點黃白之物,以後出府過自由自在的日子。兩個姑娘各懷心事,突然沉默下來。
“阿蠻,有一天,你要殺穆長風嗎?”阿蠻沒有答。
袁平一五一十把正廳裏的事情講述一遍。他有極強的記憶力和模仿力,平日重要傳話都是他來做。
聽到懷夕的話,穆長風唇角微彎。他招招手,叫來一個侍衛:“去,買十個頂重的金镯子,給暖玉閣送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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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