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暴打權臣 為警示暴打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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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嬷嬷被攆出府好幾日了,穆老太太用慣了她,飲食起居很是不便。
梳個發髻,換了三個丫鬟,折騰了快一個時辰。茶沏的味道不對,熏香也用的不對……
老太太心裏窩着火兒,臉色陰沉。吓得丫鬟們端盤送盞都小心翼翼。
徐婉兒和蔡詠琴前後腳到了,給老太太請安。婉兒親自端盆伺候老太太淨面,詠琴也拿了鹽給老太太清口。
徐婉兒勸道,“娘,再選個可心的嬷嬷吧,詹嬷嬷這一走,您心緒不佳,又諸事不便,可別傷了身子!”
穆老太太照了照鏡子,“那倒不如把淑玉接回來!還是她做事合我心意!”
“娘,老四的脾氣您是知道的,他親自送走的人,咱們再接回來,怕是不妥!”
“有什麽不妥?又不去煩他,跟我住幾日罷了!”
徐婉兒只好應了。
正說話間,曹三巧帶着孩子到了。
“娘,您老早啊!”
老太太連眼皮都沒擡,任由婉兒整理完袖口,才緩緩回道:“不早了,是你晚了!”
曹三巧沒辯解,只垂手攬着孩子站到一邊。
兒子們都不在。
穆長風早早就出府了。顧林昨日與同僚吃酒,犯了頭痛病。顧章過來請了安,直接去了衙門。
看女眷們人到齊了,穆老太太正要吩咐丫鬟傳飯。
下人報進來:“老夫人,側妃來了?”
穆老太太臉一沉,“她怎麽又來了?讓她在自己屋裏用飯,不用過來。”
因為她,老四和自己差點離心,竟然還牽出了多年前一樁隐痛,真是連她的名字都不想聽到。
不想見?這可怪不得我。
懷夕高高興興吃完閉門羹,準備打道回府。
辭安攔住她去路。
“側妃,王爺說了,要是您不進去,就把暖玉閣的小廚房撤了!”
穆長風真會耍陰招。
懷夕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可老太太不見我,我總不能殺進去吧?”
“那是您要考慮的事,我們只負責傳話!”
懷夕欲哭無淚,他們娘倆拿我當夾心餅乾耍呢?
“去,繼續傳!穆懷夕奉王爺吩咐前來請安,老太太不見的話,兒媳就只能去禀告王爺,讓王爺親自來跟老太太交代!”
竟然敢用王爺壓老太太,徐婉兒和蔡詠琴一臉震驚。
穆老太太不願兒子夾在中間為難,落個家宅不寧的名聲,只好放她進來。
“穆王府側妃穆懷夕給老太太請安!”
恭恭敬敬行了禮。
怕穆老太太拿捏她禮儀的錯處,來之前已經跟玉漱請教過了,果然沒挑出毛病。
傳了飯,懷夕自覺坐在了最下首。
穆老太太餘光掃過,懷夕飯菜用的很少,情緒也不高。
看來她已經得了教訓,為了兒子,也不想與她為難。
“不要吃這個,我要吃香瓜!”
徐婉兒六歲的兒子九寶鬧起來。
香瓜是穆長風昨晚遣人送來的,剛剛上市,價格高的堪比黃金,特意給老太太嘗嘗鮮。
老太太立馬切了半個給九寶送去,如今只剩半個。
“來來,九寶到祖母這裏來!”
九寶乖乖坐到穆老太太身邊。
老太太哄他吃了幾口菜,就讓丫頭端了香瓜給他。
小孩吃的汁水四溢,曹三巧的女兒香昙只能眼巴巴看着。
老太太不喜歡曹三巧,順便也不喜歡香昙。
“娘,我也想吃香瓜!”
香昙委屈巴巴地低聲說。
曹三巧安慰香昙,“咱不吃,那個瓜苦的很,一會兒娘上街給你買甜的!”
香昙懂事的點頭同意了,邊扒飯邊掉眼淚。
“一點都不苦,甜的很!”
九寶邊說邊吃的更起勁。
香昙哇的一聲哭出來,桌上的人都有些尴尬。
老太太竟然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端坐着給九寶擦嘴角。
懷夕忍了又忍,一看香昙哭了,頓時惡從膽邊生。
三步并作兩步,把香瓜從九寶面前端過來。
“香昙別哭了,香瓜而已,想吃多少有多少!沒了我就讓你四叔去買一車,管夠!”
穆老太太和徐婉兒的臉都白了。
剛出了老太太院子,曹三巧就悄聲叮囑懷夕。
“為了口吃的,得罪老太太不值得。她心眼小,肯定想辦法拿捏你!”
懷夕不以為然,“三巧姐你想多了。我才不怕呢,反正我們的關系算是破裂了,再壞一點也沒什麽!我是氣不過,老太太偏心到天上了!一樣是穆家的子孫,偏偏徐婉兒的孩子要被特殊照顧!”
曹三巧勸道,“沒法子,老太太素來重男輕女,孫輩裏就只有九寶一個,怎能不疼到心坎裏?”
再加徐婉兒家世好,能幫襯王府,凡事都先緊着她們母子,也是常理,我們早都習慣了。”
懷夕應道:“老太太疼誰我不管,香昙是不能受委屈的。王爺說要讓我護着你們,我既應了,便會做到。一個瓜而已,咱買三個,讓香昙吃個夠!”
三巧連連嘆息,“懷夕你有所不知,那可不是尋常果子,是從波斯千裏迢迢運來的。
一個就要三十兩,老四特意買來孝順老太太的。
咱們哪有富餘銀錢買這般貴重物事?”
竟這般昂貴?
懷夕想了想,“別擔心,我有銀子,保證讓香昙吃上香瓜!”
剛回暖玉閣,玉漱拉住懷夕,悄聲道:“蘇茗來了!”
“可是王爺有事?”
玉漱搖頭,一臉擔憂:“哪裏,是來看阿蠻的。這幾日天天來,阿蠻只不肯見他,倒像鬧了別扭!”
正說話間,蘇茗匆匆出來,見了懷夕,神色黯然地行了禮。
“側妃,卑職想見阿蠻一面,能不能請您……請您……”
他眼角泛紅,聲音低沉,是懷夕從未見過的落寞。
“蘇茗,她不願見你,自是有些緣故。即便我幫你強行見面,又有何用?”
蘇茗言語間已然哽咽,“本來好好的,一息間忽據我于千裏之外。卑職不死心,總要知道個緣由。若因卑職有失,立即改就是,奈何這樣蒙蔽其中,讓人不知何去何從……”
懷夕聽他突然剖白,并不意外。蘇茗為人赤誠,不善藏拙裝乖,愛恨皆顯于外,他對阿蠻的在意,暖玉閣衆人皆知。
看他如此失态,懷夕也有些傷懷,勸道:“蘇茗你先回去,我去見見阿蠻!”
蘇茗只得躬身長揖,自行離去。
他們的對話,阿蠻聽的清清楚楚。她忽然憶起那些天,蘇茗細致入微的照顧。
為她淨手淨面,抱她請醫問藥,甚至,幫她梳洗頭發,擦洗了鞋子,細心穿好……
他是那麽好,可是再好,也是莘朝鷹犬。
阿蠻的淚流的太多,擦也擦不乾。
懷夕進門時,她趕快面朝裏裝睡。懷夕坐到她身邊,一摸臉頰,果然滿臉是淚。
“別裝睡了,他說的話你可聽到?我倒是也想知道個緣由,你明明對他頗為上心,為何又如此?”
阿蠻慢慢起身,把匕首遞給懷夕:“還記得這個嗎?”
懷夕細細一看,點頭道:“蘇銘送你的!”
阿蠻搖頭,淚如雨下:“不,這是我三哥的。過去,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如今,我全想起來了。莘朝大軍屠戮我合宮千餘人,滿殿都是屍首,一切我都想起來了!”
懷夕又驚又心疼,緊緊把她抱在懷裏,輕聲安慰。
“阿蠻,不是我為穆長風說話,當年,他也只是聽命行事,各為其主。不過你恨他,也是應該的。可是蘇茗是無辜的,他是後來才遇到穆長風的!”
“那又如何?他護的是穆長風,護的是莘朝,我若真與他走在一起,就是對我國家我父皇母後的背叛!”
懷夕無言以對,她如今頂着原主的身份,愛上穆長風,對阿蠻不也算是背叛者嗎?
“阿蠻,我……”
阿蠻拉住她的手:“懷夕姐姐,我不怪你。你與我不同,穆長風對你那麽好,你和他也沒有國仇家恨,所有選擇我都理解!但是蘇茗,我……”
“我明白,阿蠻,下次他再來,我會幫你搪塞過去!”
另一邊,袁平将日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禀報給穆長風。
穆長風安靜聽完,搖搖頭。
“她當真是一刻也不能安生!不過今日是第一次請安,也還算不錯。
蘇茗,你說穆懷夕是個怎樣的人?”
蘇茗正愣神,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袁平小聲提醒,他才正色答道:“側妃娘娘嘴硬心軟,行事雖莽撞,卻最見不得人間不平。性情簡單率真,看似不拘尊卑禮法 ,實則從不以身份貴賤看人,待誰都一視同仁。
總之,側妃是個至真至善的好人。”
蘇茗顯然有心事,穆長風深深看他一眼,并未深究。
“你覺得她會喜歡何種禮物?”
辭安瞬間接話,“金子!上次給她送金镯,側妃瞧着十分歡喜!”
“哦?你覺得她貪財?”
辭安趕緊搖頭:“不是貪財,是側妃喜歡什麽就會表露出來,不藏着掖着,不為了裝體面假裝不喜歡,總之……就是……”
穆長風冷哼一聲,“真實?”
辭安點點頭:“對,就是真實!”
穆長風壓下上翹的嘴角,故意道:“什麽真實?她就是貪財!去,給她送一盒金葉子!跟她說,今日請安表現很好!”
窗外,夜枭啼鳴。
蘇茗迅速推開窗子。
一道黑影翻窗而入,快如閃電,跪倒在地。
此人全身都被黑布包裹,只露出一雙銳利雙眸。
正是暗衛頭領,蕭齊。
“爺,兩個消息。一是,榮家挪用赈災款的事有眉目了。二是榮家準備把手伸到吏部,要僞造證據構陷安尚書。”
“榮家挪用的銀款,有一部分流入了一個名為黑鷹的情報組織。咱們原有情報組織遭黑鷹重創,卑職疑心內部藏有內奸,是否先行徹查揪出?”
穆長風搖搖頭,“舊房破屋,一味補漏堵缺,是庸常之舉。
我們要做的,是棄舊立新,另起爐竈重構大局。”
他當即下令:“原有據點、頭目、暗號悉數廢棄,把心腹集中起來,重築全新情報組織。
再順着線索深挖,把黑鷹幕後最高頭領,給我揪出來。”
“卑職領命!”蕭齊正想躍出窗,穆長風叫住他。
“去給容棣傳個消息,後日戌時,聽風樓,本王要見他!榮钰想染指吏部,做夢!看來需要敲打敲打他了!”
翌日,穆長風換了朝服,天未亮就去上朝。
入了秋,天氣也涼了。朝臣們陸續進入大殿外面的議事閣,互相寒暄閑聊。
都知道現在最得寵的是榮貴妃,榮尚書身邊自然圍了最多人。
一群人說着奉承話,把榮家父女倆誇的天上有地上無。
整個閣裏熱熱鬧鬧比市集還亂。
穆長風從容邁入。
他身量極高,又威嚴冷素,一進門,整個議事閣仿佛被凍住了一般。
瞬間安靜。
朝臣們自覺分列兩邊,躬身行禮問候。
穆長風徑直坐到最上首,一口口喝着酽茶。
沒想到,榮尚書竟然打着哈哈走了過來。
“子祯,看着今日精神不濟呀,喝這麽濃的茶可不好!”
言語關切,似乎和他頗為親近。
子祯?
衆人一聽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整個莘朝,敢這麽稱呼穆長風的怕只有先皇和皇太後了吧?
穆長風的大名和小字都是先皇為他取的。
這其中的份量可想而知。
穆長風用杯蓋輕撫茶湯,突然笑起來,開始微笑,繼而大笑。
安安靜靜地議事閣只有他狂放的笑聲。
朝臣們聽的毛骨悚然,恨不能立時開門沖出去。
穆長風很少笑。
這麽笑,就是殺人的前奏。
榮尚書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笑容僵在臉上。
一步步往後退。
穆長風停住笑,“蘇茗!”
蘇茗立即帶了禦前侍衛入內,侍衛一左一右擒住榮尚書。
榮钰面如死灰,死命掙紮。
“王爺這是要乾嘛?怎麽能随便抓朝廷命官?你把天威置于何處?把皇帝置于何處?”
穆長風唇角勾起一抹陰恻恻的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
“打!”
蘇茗毫不遲疑,一巴掌扇出去。
榮尚書半邊臉立刻紅了。
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
他從未和穆長風共過事,自然不知他嚣張至此,朝廷命官也能說打就打。
“列位臣工,穆長風如此行徑,你們就眼睜睜看着嗎?這朝廷是皇上的,不是他穆長風的!”
衆人都不敢跟他對視,紛紛低下頭去。
“說,本王是誰?”
穆長風逼近他,冷森森擠出這幾個字,令他遍體生寒。
“不說?繼續!”
蘇茗左右開弓,連打十幾個巴掌。
榮尚書實在受不住,才哭唧唧喊出:“攝政王,你是莘朝的攝政王!”
蘇茗這才停手。
穆長風滿意地點頭。
“記住了,下次見了本王,要行禮稱王爺!別的稱呼,你不配!”
榮尚書被打的消息,一柱香的時間已經傳的滿朝皆知。
榮钰告了病假,幾天都沒臉出府。
榮貴妃哭哭啼啼找皇上告狀。
皇上只能安撫。
“你說你爹也是,穆長風急了,連朕都敢打。你爹非要沒眼色往他眼前湊。這不是找打嗎?”
榮貴妃哭的梨花帶雨,“我爹受了這麽大屈辱,還怎麽有臉上朝啊?難道就這樣忍了?”
“不忍還能怎麽辦?要不你去庫房,挑點好東西賞給你爹吧!”
榮貴妃不依不饒,孫得祿趕緊勸,“貴妃您可別動氣了。
這莘朝,誰不知道穆長風不好惹呀?
他的虎符雖然交了,但莘朝大軍都是他的老部下,只信他,調動他們根本不用虎符。
如今時機不成熟,按兵不動才明智。您別讓皇上為難,暫且忍了這口氣吧!”
今日的天,一直這麽陰沉沉的,穆長風的臉色也一樣。
一下朝他就直奔暖玉閣。懷夕沒在,去給香昙搭秋千。
他便自己脫了朝服,扔到木椅上。丫鬟們搭話他也不理,徑直拐進裏間去了。
玉漱她們提心吊膽,只得一路小跑去喚懷夕回來。
“側妃,這位爺帶着氣來的,你多加小心!”玉漱叮囑。
懷夕只加快了腳步。
入了秋,屋裏不免陰冷。穆長風只穿了薄薄的裏衣,面朝裏閉眼卧着,被子也沒蓋。
連背影都透着冰冷。
懷夕抖開錦被為他蓋好,順勢坐在床邊。
“王爺今日如此勇猛,連最得寵的榮尚書都打了,還不解氣嗎?”
穆長風沒睜眼,“你的消息倒知道的快!”
“這樣大的事,怕是整個上京都知道了,我很難不知道吧?”懷夕低聲笑應。
穆長風忽的睜開眼,翻過身凝視她。
“你是覺得本王不該打他?”
“在世人嘴裏,你向來無法無天,即便打了一個寵臣,即便殺了他,也不足為奇。
在我看來,你行事必事出有因。我只替你擔心,筆墨為刀的史官會如何記錄此事?後世,會如何評價此事!因為微末小事毆打重臣,置朝廷法度于不顧,我怕人非議你、誤解你、辱罵你……”
穆長風聽的眼底泛潮,歪頭看向別處。
“你……不必在意別人的口舌,更別管本王身後事,污名這東西,就如點墨入水,有一滴就洗不清了,本王從來不懼。”
“那你在別扭什麽?不會真是因為他喚了你的小字吧?”
穆長風冷哼:“他本就不配!能叫我小字的人,只能是我認定的人。”
懷夕壓住笑意,“既如此,你已教訓了他,又在氣什麽?”
“還不是他……”
正想解釋被榮钰喚過小字,如耀耀白雪地被人睬了一腳般厭惡,卻見懷夕臉上的揶揄之色,氣的撲上來把她壓倒,伸手撓她癢。
“你在笑我?你是不是在笑我?”
懷夕被撓的大笑不止,趕緊抓住他的手求饒。
懷夕攥的太緊,穆長風抽了一抽,沒抽動,閃念間,回握回去。
突然就,十指相扣,攪纏在一起。
兩人都愣怔住,穆長風的眼神逐漸濃稠,慢慢下移到她嬌嫩的唇。懷夕驚懼,趕緊抽回手,起身要走。
他反倒壓下來,湊近她耳邊,低語道:“你可以喚我子桢。喚一句來聽聽!”
懷夕的臉騰的紅了,慌亂掙紮間,兩人額頭狠狠磕在一起,都疼的一滞。
懷夕這才脫身,拎起羅裙急步而去。
穆長風揉揉額頭,唇角止不住上揚。
見懷夕沖出來,玉漱一把拉住她,問道:“剛才聽到笑聲,可是哄好了!”
懷夕遮掩着額頭,慌亂點頭,卻被玉漱一眼看到。
“側妃,你這額角……”
“不過磕了一下而已,沒什麽要緊!”
急匆匆走了。
玉漱納悶,端了茶送到裏間。
穆長風已然起身,端坐在床邊系着扣子。
額角也有一片紅痕。
玉漱想到什麽,偷偷笑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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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