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羊入狼口 孫得祿戕害碧蘿,容棣被杖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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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後,太監小春子給榮貴妃上了新茶。
榮嬌嬌細細品了,點點頭:“不錯!今年的峨蕊很是清香,不愧為蜀中魁首。”
小春子趕緊回道:“蜀中今年有水災,全郡的茶都減産嚴重,峨蕊更甚。統共沒有多少。郡守李維安知道您喜歡,特意全給您送來了。”
榮嬌嬌笑言,“李郡守有心了!留一些吧,剩下的分成兩份,一份給榮尚書嘗嘗,另一份給你爹。”
小春子立馬着人去辦。
“娘娘,孫總管來了!”碧蘿來禀報。
“快請進來!”
小春子扶着孫得祿進來。
“貴妃娘娘,今年去壽陽圍獵的後宮人選,皇上已經批閱了,皇上說,貴妃想的周全,按您的意思辦!”
“孫總管,來的正好!本宮剛得了好茶,正說給你帶一份嘗嘗?”
碧蘿矮着身子遞給孫得祿。孫得祿伸手去接,撇着她,眼前一亮。
“嗯,貴妃的果然都是好東西,調教的姑娘也如此水靈,奴才這麽愚鈍也能品出好兒來!”
這點小動作,榮嬌嬌早看出來了。
“不知總管誇的是人還是茶呀?”
孫得祿笑起來,“都好,都好!”
榮嬌嬌也笑了:“碧蘿這丫頭,今年也有十七了,确實一日比一日水靈!”
孫得祿笑得猥瑣,“還不是貴妃栽培她們!”
榮嬌嬌咯咯笑了,“難怪皇上離不開孫總管,這張嘴誰不喜歡?”
她揮揮手,示意宮人都退下了。
“皇上早膳用的如何?”
榮嬌嬌問的随意,卻壓低嗓音。
孫得祿立馬正色起來,低聲道:*“用了往日三分。今日早朝回來有些頭暈,剛用了引魂散,已經好了!”
“傳了太醫嗎?”
“傳了張太醫。放心,自己人,病案上穩妥的很!”
榮嬌嬌點點頭,意味深長地問,“聽說,你最近給皇上進了一個美人,姓孫,也來自清河郡?”
孫得祿就來自清河郡。
他立馬反應過來榮貴妃的意思,“貴妃娘娘,您是懷疑我要扶持自己的勢力嗎?湊巧罷了
放心吧!奴才早就和榮尚書捆綁到一起了。您有皇上寵愛,有皇子,背後有榮府,必是天命。
咱們經營這麽久了,可別因為互相猜忌亂了陣腳,以致功虧一篑!”
榮貴妃媚笑道 ,“孫總管,本宮當然信你,不過是随口一說,不必放在心上!對了,碧蘿進來!”
碧蘿确實五官俏麗,腰肢纖細。身上該長肉的地方倒很是豐滿,像顆肥美的仙桃。
孫得祿看的移不開眼。
天生的色坯子,多虧淨了身。榮嬌嬌心裏罵道,臉上卻盡是笑容。
“孫總管好長一陣子沒見碧蘿了吧?本宮最近得了一棵紅珊瑚樹,瞧着倒是挺适合你的宅子擺。一會兒就讓碧蘿給你送去!”
孫得祿答應着,喜笑顏開的退下了。
一聽要她去送珊瑚,碧落臉色立馬變了,噗通一聲跪下,“娘娘,求您恩典!奴婢要是去了,肯定就活不成了!聽說孫總管有一套折磨人的法子,死在她手裏的女子不計其數!”
榮貴妃冷笑一聲,“碧蘿,咱們榮府買你們,從小調教,你應該也明白為什麽吧?如今是你報恩的時候了,好好伺候孫得祿,籠絡好他,以後有你的好處。
今日本宮不掌你嘴,免得孫總管看了破了相不喜歡。趕快洗乾淨身子,晚上過去!”
碧蘿心如死灰,自知無望,只能收了淚水,磕頭退下了。
小春子送孫得祿剛回來,碧蘿滿面淚痕,一把抓住他。
“小春子,我要見惜羽一面,你快去幫我找她,晚了就來不及了!”
小春子一看情形不好,趕緊答應。等到惜羽一路跑來時,人早已不見了。
一頂青布小轎,一個面如死灰的美人,趁着夜色被擡到了孫得祿在京中的私宅。
小春子給容棣送來一盒紅豆酥。他正在給安白蕊整理抄寫的經卷,修長的手指蜷曲起來:惜羽找他。
找了個借口出來,直奔大梨樹。
惜羽在梨樹下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一見到容棣,就哭着撲到他懷裏。
“容棣,碧蘿死了!”
容棣大吃一驚,輕聲安撫着惜羽,詢問她來龍去脈。
她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驚吓,一直在發抖,眼神也愣愣的。
聽完原委,容棣氣的一拳打在樹上,手背頓時流血不止。
“這個惡賊,要不是王爺攔着,真想一刀宰了他!”
惜羽吓的止住哭聲,手忙腳亂拿帕子給他包紮:“你別這樣,我害怕!”
容棣看她神色不好,趕緊攬進懷裏,輕拍她背:“好了好了,別怕,那個禽獸,我日後一定親手結果了他,為碧蘿報仇!”
“容棣,我有時也會去榮貴妃屋裏伺候,萬一碰上孫得祿怎麽辦?”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惜羽的舞跳的一般,她被選中進宮完全是因為美貌,整個宮裏她是最拔尖的。
她因美貌被嫉妒,被針對,容棣特意讓她在妝容和服飾上收斂顏色,這才得以自保。
“盡量離她那裏遠着些吧,實在避不開,就化個妝遮一下。這次任務結束,我就跟王爺求個恩典,讓他把你弄出宮去。你再耐心等等!”
惜羽一直哭的抽抽搭搭,似乎也沒聽進去他的話,讓他覺得無奈又好笑。
這世間女子真是各不相同。有安白蕊那樣英氣果敢、獨當一面的,做什麽都能做到最好。有榮嬌嬌那樣嬌美狠辣的,也有惜羽這樣天真爛漫甚至有點愚笨的。
天下人無不慕強,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會喜歡這個笨笨的。
他低下頭,輕吻她額頭,抱的更緊些:“總是這樣嬌氣!”
不遠處的宮牆後,有一道怨毒的目光盯着纏綿的兩人,一瞬間就不見了。
和惜羽分開,容棣去找了小春子。
“打聽到了嗎?”容棣悄聲問。
“打聽到了,聽說是讓孫得祿府上的啞奴扔到亂葬崗了。”
容棣嘆了口氣,“我去找找看!惜羽拜托我一定要找到碧蘿的屍體安葬了!”
小春子搖搖頭:“我托人去看了,早沒了,估計是讓野狗……”
看容棣氣憤的樣子,小春子勸道,“容棣,有些事,咱們管不了,這就是她的命!”
容棣搖搖頭,正色道:“這不是碧蘿的命,她本能有個很好的一生。都是因為遇到了一個禽獸。
小春子,你同時應付如此多各方勢力,一定要多加小心!孫得祿不是什麽好人,早晚會遭報應,你千萬不要一門心思跟着他!”
小春子連連點頭,“我明白。跟着孫得祿只不過是權宜之計。他們這幫子豺狼吃人不吐骨頭,我對他們哪一方都提着小心呢。在整個宮裏,我只對你真心!”
容棣恨聲道:“把別人家好好的孩子買下來,調教好了送到宮裏伺候人,死了連句屍骨都收不到,榮尚書一家真是比毒 蛇還毒!”
小春子笑了,“容棣,你剛進府那日,我因小錯,差點被孫得祿活活打死,你把孫得祿叫走救了我,還記得那天我跟你說什麽嗎?”
“什麽?時間太久,我早不記得了!”
小春子自信一笑,“我說,都不把閹人當人,看着吧,容棣,這個江山,說不定以後就是咱們這群野狗的!”
安白蕊的腳傷已經大好。容棣看的緊,再也不讓她光腳走路,她也很順從。
晌午去見了惜羽,她看起來心情不好,給她帶的糕餅也只吃了一塊。容棣好言哄着,總算問出緣由。
榮貴妃讓她去主殿送東西,竟然撞見了孫得祿。雖然他只跟榮貴妃閑聊,沒理她甚至沒看她,但惜羽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容棣,我好害怕!我會不會像碧蘿一樣的下場?”
容棣寬慰她幾句,立時決定不能等了,晚間要叫蕭齊過來,跟王爺坦白此事,求她帶她出宮。
“你下午好好在鼓樂坊練舞,哪裏也別去!我會安排好讓你出宮。”
惜羽悲切道:“容棣,要是有人侵犯我,我一定是活不下去的,寧願去死!”
容棣雙手捧着她的臉,嚴肅道:“你犯什麽傻?錯,大錯特錯!身可辱,志不可辱;形可毀,心不可毀。
不論遇到什麽事,都要活下來!活着,咱們就能重逢。死了,上黃泉下碧落咱們再也不複相見!聽見了嗎?告訴我: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會活下來!”
這是容棣第一次對她這麽嚴厲,惜羽只好懵懵懂懂跟着念道:“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活下來!”
兩人一分開,容棣就去安排和穆長風見面。惜羽也是他發展的暗樁之一,要拔暗樁,必須要穆長風同意。
回到觀裏,他一直心神不寧,總想回去看看惜羽。
安白蕊又一堆事找他,讓他無法分身。
宮門馬上就要落鎖了,蕭齊立刻就能趕到,容棣心下稍安。
正踟蹰間,小春子突然來了。“容棣,惜羽到現在還沒回來,不會出事了吧?”
容棣腦子嗡的一聲:“鼓樂坊呢?去找了嗎?”
“找了,鼓樂坊早沒人了!”
一想到她說的遇到孫得祿的事,容棣的心沉到湖底。
“你繼續在宮裏找,我去趟他的私宅,你把位置給我!”
七日後,容棣回來了。
渾身濕答答的,失魂落魄。
“你這是怎麽了?”
安白蕊迎上來,解開他的披風,一疊聲叫人拿乾衣服過來。
容棣任由擺布,如木偶一般。
“容棣,你要和我說說嗎?”安白蕊謹慎地問。
容棣搖搖頭,進了房間關了門。
他找遍了能想到的所有地方,甚至蕭齊也偷偷動用了暗衛幫他找,孫府翻了三遍,甚至亂葬崗都翻了一遍,一無所獲。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容棣要被自責和悔恨的潮水淹沒了,沒有了求生欲。
三日後,蘇茗過來,踹開了他的房門。
“王爺有令,容棣、安白蕊各杖三十!”
容棣驚異道:“我自領受責罰,為何要罰娘娘?此事與她無關!”
蘇茗冷笑一聲,問安白蕊:“太妃娘娘,王爺已經寬仁你了,這個責罰你該不該受?”
安白蕊跪下:“謝王爺,該罰!”
容棣趕快擋到她身前。
“蘇侍衛長,罰我六十杖吧,娘娘自小嬌養,受不得這三十杖!”
蘇茗呵呵兩聲,“随你,但今天你替她領受這三十杖,将來也許會後悔!”
容棣脫衣跪下:“容棣無悔!打吧!”
六十杖打下來,容棣早已口吐鮮血,暈死過去。
徐太醫早在外間等候多時,立馬往他舌下塞了塊人參吊命。
“快,擡到床上!”
安白蕊冷眼看着這一切。
蘇茗斜睨她一眼:“娘娘看來毫無悔改之意?等容棣知道了真相,你沒想過後果嗎?”
安白蕊笑的肆無忌憚:“我願意受杖刑,是因差點破壞王爺大局。但事情我沒做錯,拔除了容棣的軟肋,以後他就成了無懈可擊的完美獵犬,王爺不喜歡嗎?”
蘇茗搖搖頭,嘆道:“太妃娘娘,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王爺。知道他為何稱容棣‘梅上雪’嗎?是因為他雖優柔,也設局利用,也謀算性命,但他有底線有原則,有一顆憫人之心。
在這亂世困局,還懷有憫人之心的人不多了,王爺倍感珍惜。太妃娘娘,你的能力确實出色,但當年并非唯一人選。你能活下來,就是因為王爺的憫人之心。好自為之吧!”
蘇茗回去複命 。
“王爺,蕭齊五十杖,打了二十五杖,任務結束再罰。容棣受杖六十,已瀕死,徐太醫正在全力救他!”
穆長風搖頭:“唉,就知道他會如此。容棣如果不替人受過,這幾杖無足輕重。但他偏要為情所困,那就付出代價吧!瀕死之人或許也能大徹大悟。
明年本想把安白蕊撤出來,容棣頂上。但從此事來看,容棣還需歷練,再等等吧!”
蘇茗笑說:“安白蕊說爺喜歡沒有軟肋的完美獵犬,她真的不懂爺!”
“那是因為她自己喜歡!安白蕊遠比她自己想象的有野心有魄力,但如今她陷入兒女情長,幾近瘋癫。
本王本想拉她一把,誰知她如此罔顧性命,也斷了他們最後的情分!自作孽不可活,由她去吧!”
窗外夜枭聲起,蕭齊推窗而入。
“爺,安尚書有消息傳來!”
背後有血滲出。穆長風皺眉,“剛挨了打,如此逞強,你手下的人都死絕了?”
蕭齊赧顏:“犯下如此大錯,沒臉休息,爺就讓我将功折罪吧!”
“說!”
“安尚書得知對方要對他下手,已經自己羅織罪名,把兩個兒子都送到大牢,由自己人親自看守!吏部全體上下嚴查,聽說祖宗十八代曾犯過錯的都查出來了,一律踢出去。”
辭安他們都偷偷笑起來,穆長風也笑了:“我就說這個老東西是瘋的,他們一家子都是瘋子,跟他鬥要比他更瘋。當年先皇非要籠絡住他,是有原因的。因為站在他的對面,沒有好果子吃!”
容棣傷的很重,多虧他常年習武身體強健,再加上救治及時,被徐太醫從閻王手裏搶回一條命。
修養了月餘,才算能下床走動。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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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