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榮家覆滅 榮家被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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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長風皺起眉頭, 壽康宮裏腐朽和陰冷的氣息嗆的他呼吸困難。
他沉聲斥責:“為何沒燃炭火?不說了要按照過去的分例,不許苛待嗎?”
幾個內侍和宮婢吓的趕緊燃上炭,送了熱茶熱飯過來。人呼啦啦來了又走了, 壽康宮內如今只剩太後和穆長風。
兩人相視無語。
太後率先開口,輕笑道:“子桢還是那樣嘴硬心軟。榮尚書當時說你大權在握, 必然會造反, 哀家說你不會, 你這樣心軟的人, 被養育之恩困住,一輩子都走不出去。果然被哀家說中了!”
穆長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冷冷問道:“既知我不會反, 為何要在戰場上至我于死地?”
太後聞言,哈哈大笑, 把錦被裹的更緊些。
“因為我不敢賭。哪怕信你, 也不想把命放在你的手裏,任你左右。如果你死了, 你的金羽衛死了,所有人的生死就都攥在哀家手裏,這才是讓哀家喜歡的局面。”
穆長風眼底湧現出一絲受傷,冷笑道:“難怪其他人非要讓先皇殺你,因為他們看的出, 你是真的狠心。”
“哀家知道。那日你們讨論哀家生死時, 哀家就在殿外聽着。子桢,平心而論,如果你是哀家,真的能平靜接受赴死嗎?我那時才三十有二,孩子們離不開娘, 我辛辛苦苦半輩子卻沒來得及享受一天,就要去死,是你的話,你甘心嗎?”
太後問的咄咄逼人,穆長風搖頭道:“你不想死我明白,可你不該想殺虞辰。他是大哥最看重的兒子,也是我們用心培養的國之将來,你想動他,就是危害國祚,我豈能容你?”
太後哈哈大笑,又迅速收回笑意,冷然道:“虞辰當皇帝,哀家就必須死。這不就是你們當時讨論的結果嗎?你都那麽為哀家求情了,先皇還是沒有打算放過哀家,不是嗎?要不是哀家運籌帷幄,早就是一具枯骨了!”
穆長風難以置信的盯着她,終于苦澀的笑了,道:“長嫂,你還真以為能活下來靠的是自己的謀劃?”
“難道不是嗎?”她不解的看着他,看他笑着笑着流出淚來。
“當然不是。即使你什麽都不做,也一樣能活下來。因為虞辰對大哥說,如果殺了你,他不會當這個皇帝,必跟随你自刎而死。他對你的孺慕之情,換來了今日死局,真的可笑至極!”
太後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喉嚨被洶湧的悔恨堵死。
“連續給他下了兩年的毒,聽說一日也未曾間斷過。讓他承受着頭痛欲裂的苦楚,卻從未有一刻心軟,長嫂,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辰兒可是你最溫順最聰慧的孩子。
幼年時他一有頭疼腦熱,你可是徹夜守着他,不敢假手他人。他跟着咱們上戰場,冒着大雨給我們送飯,渾身淋透了,飯食卻被雨布裹得嚴嚴實實。
這麽好的孩子,你也是真心疼過他的,怎麽就能下的去手?他早就知道你在給他下毒,卻默默忍受下來,接受了你給他的死局。
他滿腹經綸,仁善寬和,本應該是個名垂青史的天下明君,卻因為唯一的弱點——太看重感情,就被你輕易毀了一生。
如果他早日向我求救,榮家和大嫂你,早就沒了那些好日子。可他不願你落到那種地步,一日日捱着,能幫你擋一日就是一日,給你撐着一片天。可你卻每日淩遲他一刀,讓他痛不欲生。你,真不配做他的娘親!”
太後抖的如同朔風中的枯葉,終于哀哀哭出聲來。哭聲越來越大,簡直肝腸寸斷。
穆長風看着她,深深嘆口氣,緩緩站起來走出壽康宮,身後凄婉的哭聲卻一路追随他而去。
榮家全族被拉去行刑的那日,沿途的大路被看熱鬧的百姓堵的水洩不通。
百姓們苦榮家已久,紛紛朝囚車上扔臭雞蛋、爛菜葉,官兵們趕都趕不走。
榮家兩百餘口人,連續砍了七日的頭才算砍完。刑場的血腥氣月餘都散不去,嚣張跋扈的榮家就此在上京城化為齑粉。
懷夕每日都去探問皇帝的病情,每次都是壞消息。穆長風整日眉頭緊鎖,不是派人去尋醫問藥,就是端坐在書房處理堆積如山的折子,還要清理各個部司的榮家附庸和門生,忙的不可開交。
懷夕叫來蘇茗,“還記得白泠泠給的那顆保命藥嗎?她說藥師谷門內弟子每人一顆,那湛寂舟手裏肯定還有一顆。我們應該去請湛寂舟,哪怕沒有那顆藥了,他的醫術也是當世最厲害的,說不定能救皇帝一命。”
蘇茗點頭,“卑職這就去找王爺。”穆長風已經無法可想,欣然同意。蘇茗奉命帶了十幾個高手,日夜兼程趕往紅杏山莊。
白泠泠是第一個得知消息的人,此時,蘇茗正等在山莊門外求見。她撂下手裏的《毒經》飛跑出來,笑容燦爛。
“蘇茗,怎得去而複返了?這是要帶人來把白芷搶走嗎?”她拍手叫好道:“那可有熱鬧看了,我倒要看看你和湛哥哥打起來,誰能贏!”
蘇茗抱拳施禮,朗然說道:“恕在下無法滿足白姑娘的好奇心,我此次來,是來求湛先生救人的!”
白泠泠冷哼一聲道:“蘇茗,你以為我們藥師谷的人是你家王爺後院的府醫嗎?動不動就要抓我們去給你們治病。上次我連保命藥都獻出去了,你還追來沒完沒了,湛哥哥可不是好惹的。”
湛寂舟果然不是好惹的,不但不讓他進門,還派來一隊黑衣殺手和金羽衛高手對峙。
白泠泠笑道::“看吧,他不想見你,你等在這裏也沒用。”
蘇茗堅持:“我今日必須要見到湛先生,如果要拒絕我,也請湛先生聽聽我的理由。煩請再通報一聲,就說此人的命事關社稷,若不能活下來,天下必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殺手退到一旁,只做不聞。白泠泠也撇撇嘴,轉身回去了。
蘇茗本想以禮相待,但實在心內焦急,無奈道:“既然閣下不肯通傳,就別怪在下硬闖!”
他緩緩抽劍,殺手們頓時繃緊身形,嚴 陣以待。正在雙方大戰一觸即發時,白泠泠又回來了。
“進來吧,你自己進來,其他人等在門外。這可是我去幫你求了湛哥哥,看在上次側妃送我那箱黃金的份兒上。”
蘇茗握拳施禮:“多謝白姑娘!”
白泠泠笑道:“如今倒客氣了些,叫我白姑娘,把我抓走那時,可日日吼我白泠泠的!”
蘇茗愕然,“哪兒有,在下何曾這樣過!”白泠泠也不跟他辯解,默默走在前面。
“你這次,要帶走白芷嗎?”她頓了頓腳步。蘇茗搖搖頭:“全聽憑她的意思。阿蠻有自己的想法,我願意順從她。”
白泠泠面露黯然,“蘇茗,回來這幾日我忽然想通了。其實我從未真心喜歡過你,那時只是被湛哥哥狠狠傷了心,既然他狠心棄我,那我乾脆也棄了他,就找上你這個樣貌武功哪裏都不比他差的,妄想着有一天他得知我不要他了,能氣到他。”
她慘然一笑,“可他對我,從未有心,只是把我當成妹妹。如今,我也是死心了。湛哥哥已經很好了,大把大把的銀子花在我身上,錦衣玉食和安穩日子,他全都給我了,我還奢求什麽?以後,就好好研習我的毒經,也要做出些驚天動地的大事給你們看看!”
蘇茗點頭道:“白姑娘想開了便好。明月需照有心人,才能賞其光輝。你在用毒上本就很出色,以後必然大有所成。”
等了許久,湛寂舟才姍姍來遲,一身素色布衣沾着淡淡的藥草氣息,眉眼間自帶幾分疏離。
“蘇茗,你們要我醫治的,可是當今聖上?”他一進門便開門見山。
蘇茗躬身施禮,神态恭敬道:“湛先生心思通透,一猜便中。皇上龍體安危事關朝野根基,還望先生施以援手。”
湛寂舟低低嗤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輕輕敲擊桌面,眼底不見半分醫者悲憫:“世人都傳我醫術通神,卻不知,我湛寂舟從不是什麽懸壺濟世的大善人。想讓我動手救人,必有相應代價。”
蘇茗點頭,語氣懇切:“攝政王早已吩咐過,先生只管開條件,但凡王爺力所能及,無有不應。”
湛寂舟擡眼,淡淡掃了他一眼:“穆長風倒是舍得。只是皇上這條命金貴,只用千金萬金,我也未必願意去。我有三個要求,要是王爺能應承,那我便跑一趟。第一個要求就是,我要四個免死金牌。另外兩個先欠着,以後兌現。”
四個?竟然為阿蠻也求了一個,湛寂舟确實對她不錯。
蘇茗點頭應到:“好,湛先生,一言為定。要是可以的話,咱們今日就出發吧!”蘇茗頓了頓,赧顏道:“我可以去見阿蠻姑娘一面嗎?”
阿蠻一直在藥室忙着處理草藥,根本不知道蘇茗的到來。蘇茗悄悄靠在一旁,眼睛一刻也離不開阿蠻的背影。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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