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章 拒絕 聞鴛?我才

關燈
第31章 拒絕 聞鴛?我才

季淮奚沒有接過, 他打量着這把劍:柄部一點朱紅點綴,劍身寒光凜冽,鋒芒畢露, 确是一柄靈氣逼人的好劍,可惜, 這是謝斂塵的本命劍。

“哼, 我才不要, 我有劍。”季淮奚語氣冷淡, 無視了聞鴛臉上的神情,側身繞過她就欲離開。

走了幾步, 便聽到身後竹輪滾動的聲音。

罷了, 看她的模樣也怪可憐的。季淮奚停住了腳步,見聞鴛又遞過來一張信紙——

[可是你的劍沒有馳光劍好。]

季淮奚有些氣悶:他最讨厭與謝斂塵扯上關系, 現下還說他的劍不如謝斂塵的。

但聞鴛卻像知曉他心中所想一樣, 接連不斷地遞過來早就寫好的信紙。

[你的劍不是靈劍,我看都有些卷刃了。]

[你本就是謝斂塵劍中的一縷神魂, 馳光劍在手,總歸能護着你。]

……

“好了!不要再給我了。”季淮奚有些無可奈何,剛想擋下她還想再遞過來的信紙,掌心卻猝不及防又一張塞進:[別走,最後一張。]

季淮奚失笑:“還有什麽?”

她将手中的狐裘圍頸和信紙一并捧在手上, 示意他接過。

季淮奚看着信紙:[冬至快到了, 天氣冷。]

聞鴛感到呼吸有些滞澀。

謝斂塵的生辰在冬至,可她還未來得及給他過生辰,他就不在了。

見季淮奚拿起了馳光劍,卻遲遲不接過狐裘圍頸,聞鴛将手又往上舉了舉, 有些懇求地看着他。

季淮奚俯下身,平視着坐在素輿上的聞鴛,輕笑道:“我知你一直沒忘記謝斂塵,畢竟他為你舍了性命。可我終不是他,你不必對我心有愧疚。”

“況且,你我爹娘之間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孽緣。”

他指了指後頸處的彎月狀胎記,語氣随意,卻又帶着一絲認真。

“以後,不要再給我送這些。蓮淨若知曉定會不高興的,我又要花好些工夫才能哄好她。”

他平靜無波地說着,将那一張張信紙細細疊整齊,輕放在聞鴛膝上。話音落罷,便不再看她,轉身邁步離去。

聞鴛就這樣一直捧着那狐裘圍頸,靜靜地坐在素輿上,直到有路過的乾真宗弟子發現了她。

“晏師兄,我見聞鴛姑娘今日在那風口處待了許久,擔憂她的身子受寒,趕忙送了她回來。”那弟子看着那在院落墳前燒狐裘圍頸的聞鴛,有些讨好地和晏骧禀告。

“嗯,退下去領賞。”

晏骧輕撫着膝頭的三花。三花被摸得舒服至極,雙耳搭着,眼睛都眯了起來。

“三花,你娘親長什麽樣子?”

三花抖了抖身上蓬松的絨毛,貓眼睜得溜圓,對那院中人上下逡巡了好一會兒:“嗯——娘親她下巴尖尖的,頭發白白的……”

“我是說她以前。”

“以前啊,我記得初在墓室見到娘親時,她頭發烏黑烏黑的,額前有着劉海,碎發下的眼睛比我還要亮呢,而且那會兒娘親很喜歡笑,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可好看啦!”

三花的貓爪手舞足蹈地比劃着,又意識到晏骧看不見,于是撓了撓他的掌心:

“爹爹,娘親看起來不開心的樣子,你快去哄哄娘親!”

晏骧未語,起身到院中,給聞鴛披上了一件披風。

“小鴛,不是說不如何,不與他再有糾葛嗎?”

晏骧還是問了她。

他明明派人在太平村打探過,清除知曉聞鴛的生辰在九月,可給她過生辰時她卻道在七月。晏骧只當她是自謝斂塵死後心神受損、記憶錯亂,整整三年,他便年年七月、九月,皆悉心為她過一次生辰。

鎮煞尺,焚幽法鈴……他送了她許多的法器,但都比不過那子午鴛鴦钺。

[只是對他心中有愧。若沒有遇見我,他也許就一心修道,平平安安地尋寶歸來。]

晏骧嗅到狐裘圍頸焚燒過後,那股嗆人又刺鼻的皮毛焦味。這三年來,聞鴛從未為他送過任何生辰賀禮。他知曉以她的性子卻這樣做,其中緣由,他心知肚明。

可他,不是白淙玉。他不會如那白淙玉般,就這麽輕易放手成全。

乾真宗在天下的名望,一雙能複見光明的眼睛,長命不絕的壽命,和他一樣是凡人的聞鴛,他都想要。

“真的只是愧疚嗎?”晏骧幫她收起了那一張張信紙,未等她回答,便離開了院落。

褚燧被傳令到晏骧處時,本以為是為乾真宗近日的論道法會一事,晏骧卻給了他一疊信紙:

“讀給我聽,上面寫了什麽。”

褚燧遲疑地接過,見信紙上的字跡娟秀,應是女子所寫,雖不知晏師兄所為如何,但還是硬着頭皮讀了下去。

“你的劍沒有馳光劍好……”褚燧心中一驚:這馳光劍,不是謝斂塵的劍嗎?

悄悄瞥了一眼晏骧,褚燧咽了咽口水,讀到最後一張:

“對不起。這句道歉,我本該親口對你說,可是我一直無法開口言語,我只能寫下來。這三年,我縱然成了啞巴,卻無時無刻不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對你說着對不起。”

褚燧讀完了,捏着信紙垂下頭,不敢再去看晏骧臉上的神色。

聞鴛姑娘,這是喜歡那謝斂塵,連帶着他劍中的神魂也一并喜歡上了?!乾真宗上下誰人不知,晏師兄他對聞鴛姑娘頗為在意,可她竟還是一見到季淮奚,就忙不疊寫了一封封書信?

晏骧揚起手,那只應聲蠱蟲繞着他的指尖慢慢地爬着,一副眷戀離不開的模樣。

聞鴛的失語,他本有法子解,但他還是煉制了這應聲蠱蟲。

從此,她“說”的每一句,只有他晏骧能聽到。

“喀嚓”一聲,那只應聲蠱蟲被晏骧指尖撚碎,蟲身瞬間崩成片縷。細碎的殘骸化作一縷淡紫色煙霧,在他指尖最後停留了片刻,便随風散去,徹底消散無蹤。

晏骧收回手:“褚燧,你即刻去涵雲山,向守一掌教讨得那清音鸾回來。”

清音鸾,道門仙禽,鳴聲貫九霄,以音滌濁。用它煉制的丹藥,可修補受損聲脈、打通咽喉靈竅,治愈噤聲之症。

褚燧退下後,幾名弟子複又進來,手中捧着幾個錦匣:“晏師兄,今日的靈核可依然摻在聞鴛姑娘的飯菜中?”

晏骧打開那錦匣,低頭聞了聞。

是築基道士的,修為尚可。

他淡淡的應下,呷了口茶:“清音鸾煉制的丹藥,藥性猛烈,你們且再去取個金丹道士的化解一下,她近日飲食不佳,倒愛吃糯米團子,那就摻在那團子裏罷。”

“團子不要做的太甜,她不喜甜。”晏骧又叮囑道。

弟子叩拜行了禮便欲退下,卻聽得身後陰冷的聲音:

“此事若是被小鴛發現,就扒了你們幾個的靈脈。”

……

“謝斂塵,你為什麽不換上我送你的護腕?”

“我原先護腕上,有鴛鴛贈我的玉石扣。”

“那你總不能一直不換吧?把玉石扣取下來不就行了。”聞鴛坐在秋千架上,邊輕晃着秋千邊取笑他。

“好,那我取下用線穿好制成項鏈,貼于心口,日日戴着。”謝斂塵木讷地說着,耳根卻悄然染上一層緋紅……

聞鴛陡然從夢中驚醒,背脊沁出薄汗。她失神地望着上方床頂,心緒紛亂難平。

當時只道是尋常。

思及那被他退回的狐裘圍頸,忍不住有些委屈地哽咽。

“娘親,你做噩夢了嗎?”三花被聞鴛的低泣聲弄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貓眼,又一下子睜大——

“娘親!你能發出聲音了?”

聞鴛訝異地擡手撫上自己頸間,遲疑片刻,試着再次開口:“三花……”

嗓音低沉又嘶啞,帶着久未言語的乾澀,卻終是能夠開口說話了。

三花從床榻角落一個撲身鑽到聞鴛懷中:“娘親,等天亮了,我們就去告訴爹爹這個好消息好不好?”

聞鴛笑着應下,心中雖歡喜卻又有些不安:自己失語近三年,卻在謝斂塵神魂歸來時就能開口說話,也不知其中可有何關聯。

但無論何緣故,只盼不要讓季淮奚,再受到任何傷害。

天一亮,聞鴛便去了凝真閣見晏骧,閣中的弟子卻道今日有論道法會,晏師兄已在玄罡臺處。

玄罡臺,踏罡演法,是鶴鳴山的道門比武正壇。

季淮奚望着臺上身姿翩跹的人影,緊握着馳光劍,心底不由翻湧起伏,一時心潮澎湃,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褚燧瞧着季淮奚那副樣子,念及謝斂塵與自己曾是同門弟子,嘆口氣,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現在還能有一縷神魂在世,那就好好珍惜着這條命,有些女子,就不要再去肖想。”

季淮奚也肘擊了一下褚燧,咧開一口白牙,笑得肆意又散漫:“女子?褚師兄你是說那聞鴛吧?我才不會喜歡她!”

他當即握着馳光劍,利落耍出一套行雲流水的劍花,眉眼意氣飛揚:“我現下滿心只想着修煉。褚師兄,你且看我這套劍法,能不能稱得上人劍合一?”

語氣得意到不行。

褚燧無語擡頭望天:謝斂塵若知季淮奚是這副樣子,也不知還會不會留下這縷神魂。

正想再勸勸他,只見季淮奚斂去了臉上的輕漫,一瞬不瞬地盯着臺上,神色肅然。褚燧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原是那魇禱宮的憐鏡宮主,正和鎮元派的衡寂道長鬥法。

只見憐鏡持起影心鏡,霎時鏡中翻湧層層疊疊的幻影心魔,萬千暗影化作綿密的影刃,而衡寂卻巋然不動。

只聽得他沉喝一聲,掌心按出一道渾厚道印,盡數彙入手中的千重歸靈塔,整座塔驟然金紋乍現,直接碾碎周遭的暗影飛刃。

她身形踉跄地後退半步,鬓間的蓮花簪墜落于地,一縷猩紅自唇角緩緩溢出。

“憐鏡宮主,多有得罪。”衡寂捋了捋長須,語氣卻滿是不屑。

“衡寂道長,可願與我切磋一下?”

衡寂見一面生少年縱身躍上臺,将蓮花簪輕別于憐鏡鬓邊,随即執劍而立。一身勁裝利落飒爽,氣度凜然。

季淮奚眉眼冷峭,手腕輕振,長劍出鞘之聲清越刺耳。

“衡寂道長,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驚鴻掠起,馳光劍挽出數道光劍花,劍風淩厲。

衡寂旋即祭出千重歸靈塔,玄光橫亘身前,欲以鎮封之法困鎖劍氣,卻被馳光劍道道劍光連環斬落層層玄光壁壘,塔身符文接連黯淡。

衡寂招架不住淩厲劍勢,只得收勢後退,千重歸靈塔被迫回落于掌中。

“你是何人?”衡寂氣息紊亂,屏息凝神了片刻方問道。

“在下乾真宗季淮奚。”少年拱手行禮。

聞鴛隐在人群中,聽得周圍人啧啧贊嘆:“好一個英雄救美!這季淮奚的劍法倒是比謝斂塵霸道剛烈許多。”

又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取笑道:“衡寂這老朽,修煉多年,竟連乾真宗一普通弟子都打不過,看他這次的論道法會,老臉往哪兒擱。”

季淮奚躍下玄罡臺,看着手中的馳光劍:或許正因自己本是劍中一縷神魂,方才與衡寂鬥法之時,體內真氣前所未有的充盈,揮劍行雲流水,招式随心而動,無比自如。

衡寂堪堪支起身子,聽得臺下的議論紛紛之聲,盯着那少年的背影片刻,面色鐵青。

他倏地指尖狠掐法訣,只見塔底祭出一煞氣滔天的萬魂幡,幡面黑霧翻湧,萬千煞氣嘶吼着席卷而出,瞬間纏住季淮奚周身。

不等季淮奚回身反擊,衡寂厲聲催動塔法,狂暴的吸納之力裹挾着萬魂幡煞氣,硬生生将他欲拽入塔中。

“季淮奚!”

聞鴛見狀,不顧一切縱身撲上前,想要拉住他。

一時間,洶湧的塔力裹挾着煞氣,将聞鴛與他一同被拖入千重歸靈塔內。

塔門轟然閉合,徹底将二人鎮封其中。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