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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受辱 只要小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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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受辱 只要小鴛能

“小鴛, 此處是謝斂塵入魔之地,我們得盡快離開。他将你藏在此處,應也是為了不殺你。只是謝斂塵已煉化情根, 斷情絕愛,心性盡失, 屠戮不少宗門弟子, 來日之事也未曾可知……”

聞鴛擡手, 自鬓間取出那鴛鴦紋紫簪。

曾幾何時, 這是她視若珍寶、萬般愛惜的定情之物,可如今再看此物, 心中只餘厭憎。

她為何會喜歡上謝斂塵這樣的男子?

“晏師兄, 謝斂塵逼着我與他成親,還取了我和他的血結契于此簪, 此簪決不能帶走, 我擔心他會尋着這支簪子再找到我。”聞鴛語聲漸漸微弱,萬般難堪、屈辱再度湧了上來。

“我看到, 我和他的血融在了一起……”

聞鴛說罷,痛苦地閉上雙目。

良久,她最後望了一眼那紫簪,眼底恨意翻湧,再無半分舊情, 她憤然使出禦火訣。

紫簪被真火焚灼, 卻越燒顏色越豔稠,泛着一層妖異詭谲的光。聞鴛見狀,又狠狠将紫簪用力往地上擲去。

紫簪在地上滾了幾滾,竟分毫無損。

三花從褚燧懷中掙脫出小腦袋,大口呼吸了幾口, 不滿道:“放開我,我要見我娘親!”

褚燧立在石門之外,悄悄擡眼向內瞥了一眼,恰好看見相擁而立的二人。他當即收回目光,按住懷中貓兒的腦袋,神色略局促不自然,沉聲開口道:

“晏師兄,我們得盡快出了這墓室,如若不然,待這墓道又會不斷變化,到時候就再也出不去了!”

聞鴛聽到褚燧如此說,只得将那紫簪丢擲一旁,她正想從青石上掙紮着下來,卻被晏骧攔住。

“小鴛,你小産身子虛弱,我背着你。”

聞鴛看到晏骧俯身站在自己身前,微微彎下脊背,靜靜等着她。

“晏師兄,你為何眼上纏着布帛?”

她身上披着晏骧的外袍,故而即使墓室陰寒刺骨,也絲毫感受不到涼意。

可此刻伏在晏骧的背上,卻能觸到他周身沁入肌理的寒涼。

晏骧腳步頓了一瞬,唇角彎起又似帶了幾分悵然:“只因近來眼尾生出細紋,怕小鴛瞧見覺得我老了,就索性用這布帛遮住雙目。”

“晏師兄,你就比我大五歲,一點都不老……晏師兄,你是不是眼睛受傷了!”聞鴛想到這個可能,心中一緊,立刻伸手向晏骧的眼睛探去。

褚燧本欲脫口道出真相,可見晏骧微微偏頭,不動聲色避開了聞鴛伸來的手,心中也瞬間了然,知曉晏師兄應是要隐瞞實情,到了嘴邊的話語,終究還是默默咽了回去。

“晏師兄,不如我還是回墓室吧。你今日帶我走了,若有一日謝斂塵尋到我,我擔心他不僅會殺了我,也會殺了你的。”

聞鴛目光落在晏骧發後緊系的布帛繩結上,怔怔開口。

謝斂塵已然斷情絕愛,他要取她的玄魄核就取吧,她死了也許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可是若是殃及晏師兄……

在這世間,她唯一還割舍不下的,只有晏師兄了。

“若真被謝斂塵所殺又如何,凡人壽命堪堪百年,不過是早晚的事。”晏骧感到身上之人漸沉的呼吸,知曉她應是身子孱弱,昏睡了過去。

三年前,他背着身中索歡引的她,步入這座不見天日的墓室。

三年後,世事輾轉浮沉,兜兜轉轉,依舊是他,将滿身傷痕的聞鴛,背離出這墓室。

緣起于此,亦落于此,萬般宿命,終究難逃輪回往複。

晏骧放緩了步子,明知背上的女子不會聽到他的話,他卻依然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聲道:

“小鴛,我這一生,本以為會有報應,可是比報應先來的,是讓我愛戀入骨的你。”

……

東浦漁村,漁舟歸岸,村落炊煙袅袅,靜谧的漁村漸漸染上昏黃暮色。

“瞎子,不過讓你将這沁方草給我,你如此百般不肯,為何緣故?”

那散修打量着眼前這雙目纏着布帛的男子。

男子衣着素淨簡樸,衣衫皆是尋常粗布料子,面容卻生得極是俊雅清洌。縱然身着布衣粗服,也掩不住骨子裏孤冷矜貴的氣韻。

見他緘默不語,半點沒有交出沁方草的意思,那散修也漸漸不耐煩起來,擡手凝起一道靈力,毫不留情重重擊在他膝彎之處。

“區區凡人而已,傲什麽?跪下來回我的話!”

“我問你,不過一藥草而已,你毫無修為卻敢忤逆我,連命都不要了?”

散修見那男子被靈力擊中膝蓋後陡然跨下身軀,得意地咧嘴笑了笑,又補上一腳讓他徹底跪在地上。

“沁方草可愈我妻的心疾,她三年前患了一種叫‘抑郁’的怪症,心神不穩時時想自傷。本是好不容易要好了,可她又失了孩子……”

“我不願見她如此,我想她好好活着。”

男子的聲音低沉發啞,似痛楚之中又裹着難以言說的心疼。

散修冷笑一聲:“原是如此,凡人就是愚蠢!整日被情愛這些事所擾。”

男子雙膝跪地,身形佝偻,墨色發絲淩亂黏在蒼白額前,姿态卑微又狼狽。

那散修見狀,心底越發輕蔑不屑,掌間驟然聚起修為,毫不留情一掌拍出,徑直将地上的人狠狠震飛出去。

晏骧蜷縮在地上,肺腑被靈力所震,喉頭一陣腥甜,猛然咳嗽幾聲,絲絲鮮血順着唇角緩緩溢出。

他手中始終緊緊攥着沁方草,小心翼翼地拭去藥草上沾染的血跡,明明滿身傷痛,卻癡然地笑了。

沁方草長于陡壁之上,自來這東浦漁村,他就一直默默四處留意尋覓。今日好不容易尋到蹤跡,為了摘下這一株藥草,他摔了無數次,才終于将其采到手間。

“小鴛……”

晏骧低低念着這個名字,他想爬起身,他恨不能立刻回到她身邊,天色已晚,小鴛若是遲遲等不到他歸來定會憂心的。

可渾身筋骨劇痛難忍,晏骧只能蜷着身子大口喘息着。

晏骧仰面躺在泥濘地上,緩了許久,身上才有了幾分力氣,方才撐着滿身傷痛,艱難緩慢地站起身。

有蠱蟲自他袖中爬出。

他今日本可殺了那散修。可他卻記得小鴛曾說過,不要再虐殺他人。

自己受辱算得了什麽。

只要小鴛能好好活着。

晏骧踉跄着步子,勉強穩住身形,又尋來幾枝野花山草,将其編織成小巧花冠。

途中他的唇角不斷有鮮血滴落,一旦染到花瓣,他便取下丢棄,再重新摘花編織,不肯讓半點血色沾染。

又有一滴血落于花瓣上。

“若有報應,為何不悉數加之于我身上。為何得‘抑郁’怪症的不是我,為何我不能替她受這些苦楚……”

深山荒寂,唯有孤寂風聲。

沉寂的山野間,只隐約聽見一男子無力地又跌跪于地,捂住臉發出壓抑又絕望的低泣聲。

聲聲悲戚,滿是痛楚。

……

“娘親,爹爹怎麽還未回來呀?”三花撲到聞鴛懷中,小心翼翼拱了拱她的肩。

它本在院中懶洋洋地曬着太陽,結果一不小心就睡了過去,醒來就看到娘親坐在井邊發着呆。

爹爹告訴過它,平時他不在時務必要看好娘親,不能讓娘親接近水以及碰到鋒利的刀,雖然它也不懂為什麽。

聞鴛愣愣地擡起頭,将視線從那井邊移開,摸了摸三花的小腦袋,又沖它笑了笑:“再等一會兒,晏師兄還不回來,我們就去山上找他。”

她那日自墓室脫身後,與晏骧來這小漁村已有數月。東浦漁村,背山面海而建,隐于山海之間,世人甚少踏足此地。

聞鴛又做起了夫子,教漁民的孩子們識字,而晏骧則每日替人問診,日子雖然平淡清苦,卻也溫馨。

今日晏師兄說去采草藥,她本想跟着一起去,晏師兄卻道不多久便回來讓她在家等着。

聞鴛又望了那井一眼,有些自責地捶了捶自己的頭:自己怎麽又……就這樣愣神忘記了時辰。

她正心下擔憂,打算出門去尋找晏師兄,院外卻走來一衣衫豔麗的女子。

“王娘子可巧呀,今兒王大夫外出出診了不在家?”孫媒人朝屋內張望了下,見王大夫确實不在,這才樂呵呵地吩咐身後的幾個挑擔漢子将箱箧放下。

聞鴛來至這漁村後,又換了名字。一向取名無能的她,取了個在穿之前世界比較常見的名字,王麗。

她也給晏骧取了化名,叫王偉。聞鴛記得有一回她在新聞上看到,這是全國重名率最多的人名。取得大衆化一點,謝斂塵即使要找他們,也難找。

而三花也隐去貓妖真身,平日裏只能和她與晏骧說話,面對漁村百姓時,就是一只名喚咪咪,只會“喵喵”叫的小奶貓。

聞鴛抱起三花,看着孫媒人身後的箱箧,不自覺皺眉問道:“孫媒人,這是何意?”

孫媒人努努嘴示意那幾個漢子将箱箧打開,挽過聞鴛的胳膊擠眉弄眼道:“王娘子,你可是好福氣!你可還記得你平日裏教識字的娃娃中,有一姓李的小孩兒,?”

“李小蝦?”聞鴛問道。

她對這娃娃有些印象,除了名字太過特別,還因為這孩子寫的字比其他娃娃好看不少。

“對喽,就是他!他家可是咱們漁村出了名的船老大,他還有一哥哥,和你兄長王大夫差不多大。上回他哥哥來接他散學,一眼就瞅中你王娘子了。”

孫媒人從那箱箧中拿出一串東珠手串就要往聞鴛手上戴:“你瞧瞧,李家可是拿出實打實的誠意,聘禮一箱箱的運過來,就等着王娘子開口答應呢!”

聞鴛有些哭笑不得地褪去東珠手串,她看到了腕上那淡淡的痂印。

“孫媒人,對不住,這門親事我不能應下。事到如今,我也實不相瞞,王大夫他并非我兄長。”聞鴛笑着對那媒人說道。

她慢慢斂去笑容,認真道:

“他是我心悅之人。只因有一惡人阻我與他親事,我與王大夫這才私奔來此漁村,為了避人耳目,以兄妹對外相稱。”

聞鴛又好聲好氣地解釋了會兒,孫媒人才唉聲嘆氣地直道“李家哥哥定是要傷心出海了”,扭着身子出了院落。

聞鴛将袖口放下掩去那腕間的傷痕,有絲絲細雨落在她頰上。

“三花,你在家乖乖待着,我去尋晏師兄!”

眼見雨越下越大,聞鴛撐起油紙傘就急匆匆往院落在跑,卻見晏骧倚在門扉處,也不知站了多久,又将她與孫媒人的話聽了多少。

“晏師兄,你怎的今日回來這麽晚?我和三花都好擔心你可是出什麽事了。”聞鴛快步走過去,将傘撐在他頭頂。

“無事,只是見山花開的正好,就給小鴛編了這花冠,耽誤了回來的時辰。”

晏骧溫和地笑着,将那編織精巧的花冠,輕柔又小心翼翼地戴在聞鴛的發頂。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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