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7章 海螺 我做不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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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海螺 我做不到心

這李之漁接李小蝦時才對她又表明了心意, 後她被卷入海中,也是被他恰好救起,如今又一同被困在孤島上……

有這麽巧的事嗎?

聞鴛望着手中的烤魚, 回憶着今日的種種。這李之漁難不成是故意把她拐到這孤島上,然後再在這魚裏下點藥, 想趁機對她欲行不軌?

等等, 這做法怎麽越想越熟悉……

是了, 這麽變态的行為, 應該也只有謝斂塵能做的出來。李之漁平日裏見着也挺老實巴交的,應不會如謝斂塵那般極端。

可防人之心不可無, 聞鴛不動聲色地将手中的烤魚又遞還給了李之漁, 面有為難道:“多謝好意。只是我還是有些頭暈惡心,吃不下腥膩之物。”

聞鴛本以為李之漁會再勸阻她吃一點, 不料他只是淡淡一笑接過, 就這麽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洞外細雨淅瀝不止,海面漆黑沉沉, 隐隐透着幾分詭異氣息。

“王娘子似有心事?”

謝斂塵見聞鴛抱着膝蓋縮在角落,一副呆愣愣地傻樣子,随口問道。

聞鴛垂頭輕聲道:“嗯。我夫君尋不到我,定會憂心的。你也知道,王大夫他看不見的, 我就怕他這樣的雨夜裏來尋我, 別出什麽事……”

原是已成親了,嫁的還是個眼盲的瞎子。怪不得那李之漁要殺她呢,應是求而不得,心生嫉恨。

不過只殺她有何用?倒不如當着她的面殺了那王大夫,欣賞完她苦苦哀求的樣子, 再殺了她,會來的更加有趣。

這李之漁也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謝斂塵忽然就嫌惡起身上披着的這張皮囊。

“咳咳,那個……應還不算夫君,我和王大夫打算過些時日再成親呢,到時還望李公子帶着小蝦一起來喝我們的喜酒。”聞鴛又有點找補地繼續說道。

說完聞鴛也有點感到不自然,她這番話會不會太刻意太自作多情了?畢竟今日回絕李之漁時,他也并未多做糾纏。

聞鴛悄悄擡眼想打量李之漁的神情,卻見他不斷地撓着自己的臉,從脖頸到面頰,已是起了片片紅疹。

李之漁這是過敏了?

聞鴛見他越撓力道越大,眼見着皮肉都被抓破泛起血痕,她連忙按下李之漁還在使勁抓撓的手:“你先忍一下,我記得王大夫說漁村長有一皖息藤,能清膚消藓,我去外面找找。”

謝斂塵只覺得臉上癢意難耐。這李之漁的皮囊真是從裏到外都爛,早知會有如此反應,還不如直接把他剁碎了喂魚。

“李之漁別再撓了啊!再抓下去就要破相了!”聞鴛跑到洞xue口,又不放心地回頭叮囑道。

聞鴛離開後,謝斂塵又抓撓了許久。

抓爛就抓爛吧,總歸又不是自己的皮。

就在謝斂塵把臉上都撓到幾乎血肉模糊時,聞鴛急匆匆從洞xue外跑回來。

“李之漁,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這孤島上就長了些野草。”

聞鴛望着李之漁原本俊朗的面容,此時已是血痕斑斑,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也許真如李之漁所說,他救了被卷入海中的自己,接着小舟被浪拍翻,與她一起被困于這孤島上。

李之漁非但沒怪罪她連累了自己,還好心地給她烤魚吃,結果因着謝斂塵的緣故,她整日杯弓蛇影看誰都像壞人,就推辭了李之漁的好意,害他破了相……

聞鴛見李之漁跟猴一樣還在不停地搔着臉,心下也焦急萬分,可是這孤島上實在荒到不行。

思索了好久,聞鴛也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不是馊主意,她蹲下身平視着李之漁認真道:“都說心靜自然涼,那麽心靜了應也能忽略臉上的癢意。”

“我做不到心靜。”

謝斂塵煩躁不已,正欲指尖化作利爪撕下李之漁的這層皮時,他的手被一片溫熱裹住。

她在他的掌心慢慢地寫着字,片刻後揚起笑顏,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李之漁,我在你手心寫了個‘靜’字。你現在張嘴啊嗚一口吞下它,試試看能不能讓心靜下來,不去想臉上的癢意。”

這其實是她穿越之前每次考試前的慣用做法,之前每回大考時,聞鴛都會在掌心寫下“必勝”二字然後一口假裝吞下。并且每次還都挺有用。

掌心還有她指尖殘留的暖意,謝斂塵擰着眉收回手。

他忽然就有些明白,自己為何會把本源靈息放入聞鴛的識海。應是知曉她太傻了護不住玄魄核,因此将靈息烙入她神識中,便于以後被他尋到。

“要吞你自己吞。”謝斂塵停下了抓撓的手,閉着眼靠在石壁上不再搭理她。

“還癢嗎?”

聞鴛問完,才發覺自己說的話簡直有點像幸災樂禍一樣。因為李之漁的臉,已然被撓到腫成像……豬頭。

望了望洞xue外,雨勢已然停歇。被雨水滌蕩後的夜空,繁星點點錯落排布着。

“走!我帶你去看星座,我知道好多星座的故事,很有意思的!李之漁你聽會兒就會入迷了,自然就會忘記臉上的癢意了。”

謝斂塵漫不經心地擡眼。

面前的少女眨巴着圓圓的眼睛,眼中盛滿了期待。

她定是也用這眼神這番作态對李之漁,不然李之漁怎會愛她愛到要殺了她。謝斂塵一邊心中嗤然,一邊順從地起身随着聞鴛出了洞xue。

海面幽暗如墨,孤島靜谧無聲,裹挾着鹹濕氣的海風緩緩吹拂,天地宛若只剩下他們兩人。

“李之漁,每個人在天上都有守護自己的星星。就比如我,我是七月十五出生的,守護的星星叫巨蟹座。”

聞鴛說完仰頭觀察了夜空,胡亂指了幾顆星星比劃着:“你看——這顆,這顆,還有那顆,連在一起就是蟹的形狀。”

“沒看出來像蟹。王娘子,你是不是又在胡謅?”

聞鴛見李之漁擡眼瞥了眼夜空,側過頭似笑非笑地問她。

聞鴛有些尴尬,也不管李之漁能不能聽得懂,又和他講起了巨蟹座的星座故事。

“對了李之漁,你的生辰日是哪一天呀?”

“冬至。”

怎麽和謝斂塵是同一天……聞鴛的笑容僵在臉上。

謝斂塵見聞鴛比哭還難看的笑,有些疑惑:“王娘子,怎麽了?”

“沒、沒怎麽。”聞鴛擺擺手,垂下頭嘆口氣道:“這可不是個好日子。我有一認識的人,也是冬至出生的,叫謝斂塵,後來他精神失常變成癫子了。”

“罷了,不提這個癫子。李之漁,那你就是摩羯座。”

聞鴛樂呵呵地又瞎指了幾顆星星:“你瞧,這顆還有那幾顆連在一起就是摩羯的形狀,上半身是山羊,下半身是魚尾……李之漁你怎麽了?

“無事。”謝斂塵擠出一絲笑容。

海風徐徐吹拂,浮雲飄移,将點點星光一點點掩去。

耳邊是她喋喋不休的話語,謝斂塵也不知道聞鴛從哪兒聽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可卻安靜的就這樣聽她講了許久。

她擡手指向星辰時,細碎星光盡數映進瞳孔中。

她的眸子好像比星月還要澄澈明亮。

謝斂塵為自己這個莫名的念頭,心中微怔。他沉默地起身,丢下還在絮絮叨叨講故事的聞鴛就往洞xue走。

聞鴛見臉腫成豬頭的李之漁起身往回走,她也知道應是自己的故事實在無趣,讓他興致缺缺,連忙追上前去:

“李之漁!我有好東西給你!”

掌心被塞入一觸感粗粝的物件。謝斂塵垂眼望去,是枚海螺。

“聽聞對着海螺說話,可以傳音給亡者。李之漁,你要不要試試?”聞鴛之前聽李小蝦說過,他本還有一個妹妹,只不過幼年時溺亡于海中。

對亡者說話?謝斂塵覺得有些好笑。

憐鏡的頭顱還在他随身的芥子囊中。若要對亡者說話,直接取出她的頭顱就可以了,豈用得着這海螺。

謝斂塵将海螺又遞還到聞鴛手中,不再理她往回走去。

進了洞xue,他擡手撫上臉頰,刺癢感果真消減不少。她那些不知所雲的故事,似乎真的撫平了那難耐的癢意。

不過,他都回洞xue了,聞鴛怎的沒跟上一起回來?

謝斂塵望向洞外,見那一抹纖弱的身影伫立岸邊,将海螺輕貼唇邊,正低聲呢喃着話語。

不知她要對哪個亡者說些什麽?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謝斂塵施出聽音秘術,耳畔傳來聞鴛的話音——

“小安,若你還活着,今日正好是你一百天。”

謝斂塵聽到她的聲音輕渺如海風,卻帶着壓抑的哽咽。

小安是誰?

謝斂塵皺眉,繼續凝神細聽。

“娘親給你取名叫小安,是因為娘親從前本想着若有了孩子,只盼望她平安無虞就好。是娘親對不起你,可你是我和謝斂塵的孩子,我不能,我不能……”

“小安,娘親對不起你,娘親給你燒了許多小衣服,你喜歡嗎?謝斂塵來埭桑村時,給小安備了不少孩童玩物,我也一樣樣買來代替他燒給小安你了,畢竟,他再如何不好,也是你爹爹……小安,你若是在墓室害怕,就來夢裏找娘親,好不好……”

話音入耳的剎那,謝斂塵驟然僵立在原地,只覺心口仿佛被人緊緊攥住,渾身血液瞬間凝滞。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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