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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決裂 你如何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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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決裂 你如何虐待

聞鴛醒來時, 就看到一位老者立于榻邊,身後的兩名侍女垂着首,一人手上端着一瓷碗。

朔晖堂中彌漫着湯藥濃濃的苦澀味, 萦繞不散。

她掙紮着想坐起身,腰肢卻被謝斂塵緊緊圈住, 整個人禁锢在他懷裏, 動彈不得。

“許大夫, 給夫 人把脈。”

那老者聽到謝斂塵的吩咐, 臉上堆起谄媚的笑意,忙不疊地半跪于榻邊, 将一方素色綢帕覆在聞鴛腕上, 這才半眯着眼為她診脈。

眼見許大夫的眉頭越擰越緊,神色愈發凝重。謝斂塵沉聲道:“許大夫, 據實而言, 不得有半句虛言。一切以夫人身子為重。”

許大夫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琢磨好措辭才謹慎開口道:“尊上, 夫人并未懷妊。只是夫人應是數月前小産傷了身……”

“夫人恐是日後,再難有身孕。”

許大夫說完,一下子跪伏到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話音落下,朔晖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沉寂許久, 謝斂塵淡漠道:“都退下。折棉, 将湯藥留下。”

聞鴛看到許大夫身後那名喚折棉的侍女垂着眼,将手中湯藥放置在案幾上,而另一身着鵝黃襦裙的侍女卻捧着藥碗,跟着衆人一同躬身退了出去。

謝斂塵舀起一勺湯藥,待吹涼後方遞至她唇邊:“鴛鴛乖, 趁熱喝,涼了滋味只會更苦。”

“晏師兄在何處?”聞鴛偏頭避開遞來的玉勺,盯着他問。

“不喝嗎?那我如鴛鴛在千重歸靈塔渡我血那般,親口喂給你可好?”謝斂塵并不回答她的話,飲下一小口湯藥,俯身就要渡給聞鴛。

清脆的巴掌聲驟然響起,聞鴛将他湊近的臉打偏過去,一字一頓道:

“謝斂塵,我問你晏師兄在哪裏!你這個瘋子是不是折磨他了!你還有人性嗎?你為什麽不去死?”

謝斂塵咽下那苦澀的湯藥,又舀起一勺湯藥遞到她唇邊,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讨好:“鴛鴛,你誤會我了。晏骧一切安好,此刻應劃着小舟在海上閑游散心呢。”

“我要見晏師兄。”

聞鴛知道應是問不出謝斂塵實話,撐着榻沿起身,徑直就要往朔晖堂外奔去。

“你若踏出一步,我便即刻取了晏骧性命。褚燧,岳雲師叔,還有三花,盡數陪他一同下葬。”

話音如寒刃劈來,聞鴛一下子頓住腳步。

謝斂塵端着藥碗緩步走近,自身後擁住聞鴛,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畔,幽幽道:“鴛鴛,一切都過去了,從此你就和我……”

“和你再如在埭桑村那樣嗎?我知道!我知道!我很會的!”聞鴛急切地脫去襦裙,“但總是這般尊上是不是膩了?我還會這樣。”

她蹲下身解開謝斂塵腰間的牒玉腰帶,正要啓唇張口時,就被謝斂塵一把擰住手腕拎起身子。

“鴛鴛!你從哪兒學的這些下作事?這般的作踐自己!”

謝斂塵強忍着怒氣質問她,随即閉眼調息斂神,才堪堪壓□□內躁動的魔氣,沒有當着聞鴛面入魔。

“我要見晏師兄!我要見晏師兄!我要見他!”聞鴛仍舊聲嘶力竭地喊着,整個人已然處于崩潰的邊緣。

又似想到了什麽,聞鴛一下子止住了話語,眼中燃起希冀的光芒:

“我要見晏師兄,我要見他……這般不行,那謝斂塵你要什麽?是玄魄核嗎,好好好,它在我識海中,我給你。”

話音方落,她猛地起身,決然朝着朔晖堂的鎏金柱直直撞去。

“鴛鴛!”

謝斂塵驚到目眦欲裂,驚駭萬分,當即凝出一道靈力将聞鴛攬入懷中。

他緊緊抱着仍然空洞地盯着鎏金柱的聞鴛,心神巨震。方才,若是晚一步,他就會看到鴛鴛以頭搶地的慘烈一幕……

“鴛鴛。”謝斂塵啞着嗓子喚她。

“你明明從前那麽愛我的。”

他望着聞鴛,眼中滿是悲傷的不解。

“我從前是愛過你,可是真心是會變的。你把我囚在墓室時,謝斂塵,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絕望嗎。是晏師兄背着我出了墓室,這三年來陪着我的也一直是他。是我太晚,才認清自己的真心。”

“我要見晏師兄,我要見晏師兄……”

聞鴛似陷入魔怔般,一遍遍重複地說着。

她突然又開始奮力地推搡着捶打謝斂塵:“你這個瘋子變态!你就是披着道袍的惡鬼!折磨我還不夠,還要折磨晏師兄!”

謝斂塵臉頰被打到高高腫起,他卻只低垂着頭,墨發淩亂垂落,掩去大半面容。

“鴛鴛,我已将五髒六腑都剖了出來,周身寸骨皆刻滿你的名字,我真的好疼……鴛鴛若還是生氣,就拿馳光劍捅我,好不好?”

謝斂塵将馳光劍遞給聞鴛,見她并不接過,固執地塞進她手中。

“謝斂塵,你為什麽會覺得虐待自己,就能讓我原諒你?是覺得我會心疼嗎?”聞鴛将馳光劍重重擲落在地,直視他慌亂的眼眸:

“心疼的前提是在意。如果是晏師兄,他受一點傷我都會心疼不已。可如果是你,哪怕你被千刀萬剮,我也不會在乎。”

脖頸被掐住,謝斂塵俯身急切地吻上聞鴛,他邊吻邊喘息着對她說:“鴛鴛,我不信。除非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說不愛我……”

他的神情幾近哀求。

聞鴛擦了擦唇瓣,仰頭一瞬不瞬地看着謝斂塵:

“無論你是謝斂塵還是季淮奚,我都不愛你了。”

“這樣啊……”後頸被桎梏的力量陡然松開,謝斂塵将那碗湯藥放置在桌案上,“喝了它。”

“這是什麽藥?”聞鴛皺眉,謝斂塵這變态該不會又要給她下那種藥吧,他為什麽滿腦子都是那種事?

謝斂塵運起靈力将藥碗焐熱:“鴛鴛,小産傷了你的本源,這是補身的湯藥。”

聞鴛想起那兩個侍女,明明各端着一碗湯藥,可許大夫診脈告知謝斂塵她并未懷妊之後,他只吩咐名叫折棉的侍女将湯藥留下,另一名身着鵝黃襦裙的侍女,卻捧着湯藥默默退了出去。

莫非……

聞鴛只感到心中越來越悲涼,她接過那碗湯藥:“另一名侍女當時手中端着的,是落胎藥吧?只要許大夫說我懷了晏骧的骨血,你就會立刻讓我喝下落胎藥,若是沒有懷,那就給我這碗補身湯藥。”

“我是愛你,我可以和鴛鴛一樣,做到生死相依。可我再大度,也容不下鴛鴛懷上別的男人的孽種。”

謝斂塵擡起眼眸,盡是陰戾。

聞鴛慘然笑道:“孽種?懷上自己兄長的骨血,算不算孽種?不過這孽種也算懂事,還未來得及給她喂下落胎藥,她就死在了墓室。”

謝斂塵聽及此,像利刃直刺心口般,痛得他呼吸一滞。他将聞鴛複又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柔聲安慰道:“鴛鴛,勿要傷懷了,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他記得那個夢境,與千重歸靈塔中衡寂的至善心魂所言一模一樣。那個三歲的女童,頸間戴着長命鎖,雖然最後……

不會的,他已然身居尊位,手段通天,他不會讓那一幕發生。

“你放下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我答應你我會喝的。”聞鴛被他抱在懷中,并未再如方才那般極度抗拒。

謝斂塵一下子松了口氣,面上帶着掩不住的欣喜:“好,鴛鴛聽話,你好生歇息着,幾日後就是論道法會,屆時我會帶鴛鴛見各派掌教與門下弟子。”

“嗯。”她輕聲應道。

謝斂塵退了朔晖堂,他從未如此感念上天垂憐。他就知道,鴛鴛還是愛他的,只是一時被晏骧蒙蔽了心神……

屋內卻傳來瓷器碎裂的尖銳聲響。

笑容僵在臉上,謝斂塵怔怔地回頭,心中升騰起莫名的不安與恐慌。

“不要……”他顫着唇道。

謝斂塵立刻飛身掠至朔晖堂前,擡手欲推門,卻發覺屋門早已從內裏落鎖。

“不要,不要……不要!”

謝斂塵大口喘息着,他居然慌亂到忘了自己身有修為,就這樣茫然無措地拍着門。

片刻後,一道磅礴靈氣劈開了屋門,謝斂塵看到了此生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聞鴛并未喝下那碗湯藥,她打碎了瓷碗,将一片片碎瓷放入了口中。

鮮血不斷從她唇角淌落,一滴滴墜在地面,積出一大攤刺目的血漬。

聞鴛神情木然地坐地上,微張着嘴,又擡手撿起一片碎瓷,緩緩就要再往唇邊送。

謝斂塵踉跄奔至她身前,一把死死攥住聞鴛的手腕:“鴛鴛,你這是怎麽了……不要吓我,不喝了,不喝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逼着你喝湯藥了……鴛鴛乖,以後再也不喝了好不好……”

“是我不好,是我該死,讓鴛鴛喝湯藥……對不起,對不起,鴛鴛聽話,以後都不喝了啊……”

他不斷地哄着懷中人,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幾乎窒息。

謝斂塵本以為聞鴛是不願喝下湯藥才會如此這般,卻見她擡起滿面鮮血的臉,哀哀地望着他,斷斷續續道:

“我要、我要見晏師兄……”

她方說了一句,又有大量的血從口中溢了出來。

“我要見晏師兄……我要見晏師兄……”

聞鴛的哀求,讓謝斂塵渾身的血液似凝固住。

他慢慢松開手,語聲艱澀:“鴛鴛,你若是棄了我,會讓我比死更痛苦。”

他知道他此刻臉上的笑,定是比哭還難看。

将那支鴛鴦紋樣的紫玉簪輕放入聞鴛掌心,謝斂塵問她:“鴛鴛,你難道願意我死嗎?”

他未等到聞鴛的回答。

那支紫玉簪被聞鴛握住,深深刺入了他的心髒。

作者有話說:

明天開啓分卷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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