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4章 如夢 我們何時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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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如夢 我們何時這

耳邊是聞鴛略帶慌亂無措的聲音, 謝斂塵卻立在一旁并未去安撫她,只緊盯着聞鴛的神色。

終于,謝斂塵看到聞鴛望向自己時, 那熟悉的依賴與眷戀。

還有那熟悉的愛意。

他的鴛鴛,終究回到了他身旁。

從今往後, 她只屬于他一人, 誰也奪不走。

謝斂塵抑下心中的狂喜, 快步上前将聞鴛擁入懷中, 輕拍着她的背:“別怕,鴛鴛, 過會兒我和你解釋, 你剛醒再好好歇息會兒,我去送送福頭。”

福頭的笑意一下子僵在臉上:送?這是要送他回家?還是送他去死?

他忘不了昨晚那一幕。

謝斂塵帶着一衆道士殺到月湖村, 威脅了整個村子的人該說什麽, 不該說什麽。

村東有個書生也認識鴛姐姐,不過憤憤不平說了句“這不是把聞鴛當傻子玩弄嗎”, 福頭就看到謝斂塵那覆着青鱗的蛟尾驟然卷起書生,将人拽至近前,猩紅詭異的豎瞳盯着書生,低笑一聲問道:

“你也喜歡上鴛鴛了?”

未等那書生開口,謝斂塵的利爪鉗住他雙腿, 就這麽當着全村人的面, 生生将他撕扯成了兩截。

随手将兩截殘軀丢擲在地,青鱗蛟尾猛地掃下,将軀體碾作肉泥後,謝斂塵撫額嘆道:

“一個瞎子晏骧就夠讓我頭疼的了,怎的又來你這窮苦書生。”

福頭想到昨夜的事, 越來越膽寒,點頭哈腰道:“我、我自己會走!我的兩條腿很會走的,又沒、沒幾步路!”

他剛想溜,身後便傳來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福頭弟弟,就讓斂塵哥哥送你吧。”

謝斂塵沖着屋內的聞鴛溫和一笑:“福頭挂念你,陪了你許久,我自是要送送的,不得失了禮數。”

關上屋門,福頭看到謝斂塵再轉過身來時,方才的笑容瞬間散去,面若寒霜。

福頭絞着衣角站在院落中,小聲嗫嚅道:“尊上,我知道什麽該說,什麽該做的……”

“給我。”謝斂塵打斷他的話。

福頭疑惑:“給你什麽?”

謝斂塵微微笑道:“鴛鴛離開月湖村時,制了一柄桃木小劍送給了你。”

“給我。”他又重複道。

福頭愣了一瞬,忙不疊地從脖頸間取下那桃木小劍墜子,雙手捧着遞給謝斂塵。

謝斂塵捏着那不過兩寸長的桃木小劍,細細打量着:當年,鴛鴛看福頭爹娘忙于勞作,知曉福頭害怕鬼物後,離開月湖村前,就制了這柄桃木小劍送給福頭,還特意讓他在這桃木小劍上加持了符咒。

明明鴛鴛自幼遭雙親厭棄,還因娘親的怨毒詛咒也害怕鬼物,可她卻從不曾對旁人哭訴苦楚,反倒始終心懷善意,溫柔予人暖意。

這樣的女子……怪不得晏骧會不自量力喜歡上。

謝斂塵只覺得手中那小巧的桃木小劍,就像鴛鴛一樣讓他憐愛不已。他放入芥子囊中,對福頭又叮囑道:“平日裏,多對鴛鴛說說她往日裏有多喜歡我,要不着痕跡,不要太刻意。”

“好了,你走吧,方才說送你不過是作給鴛鴛看的。”謝斂塵對福頭說完,頭也不回地就又往屋內走去……

聞鴛坐在榻上,撫着自己的胸口。

她只記得謝斂塵去摘無影樹之葉時,她為了救他被貫穿心髒,後來呢,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她是沉睡了許久嗎?為何她記得福頭明明還是個八歲的孩童,怎的現下都長這麽高了!

謝斂塵推門進屋時,就看到聞鴛一臉茫然怔愣的抱着膝坐在榻上。

他心中隐隐有一絲不忍,可不過須臾又壓下了這份心緒。

“鴛鴛。”

謝斂塵執起了她的手,貼于臉龐缱绻地蹭了蹭:“你被破心後,沉睡了三年。這三年我為了讓鴛鴛醒來,日日都有渡修為給你。”

聞鴛聽及此,心中頓時湧上陣陣心疼。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鴛鴛,為救你,我修為幾乎散盡。鴛鴛可會覺得我無用?”

“不會,自是不會。”

聞鴛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不過話音剛落,聞鴛又有些奇怪自己的反應。她明明對沉睡三年之事是心存疑慮的,可卻就是莫名全然信了謝斂塵的話。

并且……

并且聽到他說為了救自己,幾乎散盡修為後,她突然就那樣心疼起謝斂塵。

聞鴛記得她跟着謝斂塵從太平村離開後,與他相處了三個月,她是暗戀上了謝斂塵,但那只是懵懂的心動。

可如今,她卻似愛他至深,愛到刻骨銘心,好像所有的愛都寄托在了謝斂塵身上。

“謝斂塵,你修為低微也無事,我也可以保護你呀!你忘啦,我會使子午鴛鴦钺!”

聞鴛說完又有些赧然地一下子捂住嘴:救命,她都在說什麽啊?!哪有這樣不矜持的。

頰上泛起淡淡的榴花紅,聞鴛咬着唇,悄悄擡眼望向謝斂塵。

“謝、謝斂塵,你怎麽哭了?”

聞鴛結結巴巴問道,見謝斂塵明明唇角揚着溫柔笑意,一滴滴清淚卻從他那雙含情的眸子中不斷溢出。

未等到謝斂塵的回答,聞鴛被他傾身緊緊擁入懷中。

“鴛鴛,鴛鴛……”

他不斷地念着她的名字,聲音似帶着失而複得的顫抖。

聞鴛心跳如擂鼓,如果她沒記錯,這應該是她與謝斂塵第一次有如此親密的行為。

要推開他嗎?

聞鴛心中糾結來糾結去。

聞鴛深吸一口氣,正要委婉勸他放手時,一陣疾風猛地撞開屋門。

屋外狂風大作,雨點淅淅瀝瀝落下,潮濕的雨汽漫入了屋內。

“我去關屋門!”

聞鴛暗自慶幸還好這場雨解了眼前的窘迫之境,輕輕掙開他的懷抱,她快步走向木門。

沒走幾步,小腿忽然傳來一陣刺骨酸痛,她身形一軟,徑直跌坐在了地上。

“沒事沒事!”聞鴛尴尬地擺擺手,剛要從地上爬起身,謝斂塵已然将她打橫抱起。

謝斂塵盯着聞鴛的小腿:鴛鴛說她自傷後坐了三年的素輿,小産後又落下了病根,因着在墓室地上躺了許久,從此每到雨天就會腿疼,居然如此的嚴重嗎……

心像被撕碎般痛。

謝斂塵将聞鴛輕放在榻上,吻了吻她的額:“鴛鴛,你才蘇醒,身子還未完全恢複好,暫時先不要走動,再歇息會兒吧。”

額間仿佛還殘留着他唇瓣的溫熱,聞鴛別扯出一抹尬笑,指了指自己的額:“那個,我們,我們什麽時候這麽親密了嗎?”

在聞鴛印象中,她與謝斂塵最親密的也就共握着馳光劍入睡,至于拉拉小手、親親小嘴這種事,更是從未做過。

少女圓圓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單純地又摸了摸自己方才被親過的額頭。

謝斂塵望着聞鴛不谙世事的模樣,眼神晦澀:他與鴛鴛,早就行過不知道多少次比這更為親密的事,他甚至還讓鴛鴛懷了他們的骨血……

這般想着,謝斂塵将額貼上她的,認真道:“鴛鴛,今日還未給你渡修為,我這就渡給你。”

他們的距離極近,呼吸相纏着。謝斂塵那雙微微上揚的眸子本就生的含情映麗,左眼尾又有一點小小的淚痣,更為勾人。

他的瞳孔中,盛滿了聞鴛的身影,再無他物。

聞鴛緊張到屏住了氣息,她想張嘴呼吸,可是又突然想到自己睡了三年,也不知道謝斂塵有沒有為她清理口腔,若是有口臭熏到他怎麽辦!

憋着憋着,聞鴛感到快要窒息,一個沒忍住,像老牛一樣從鼻中猛地噴出一大口氣,她看到謝斂塵額前的碎發,都被這股氣噴的拂動了幾下。

耳畔立刻傳來謝斂塵低低的笑聲。

想到自己方才的老牛行為,聞鴛一下子漲紅了臉:““我不是故意噴你的,我……”

她未說出口的解釋被謝斂塵用唇堵了回去。

謝斂塵扣住聞鴛的後頸,舌尖試探着與她的小舌相纏交融,原本平穩的呼吸漸漸紊亂,溫熱的氣息将她整個人裹挾其中。

“我們……”

懷中的女孩兒瑟縮着嘤咛。

“我們早就親吻過多次,只是鴛鴛沉睡太久,不太記得了。”謝斂塵與她的唇微微分開些距離,抵着聞鴛的額,喘息着說道。

所有的克制、隐忍盡數散去,只剩下洶湧的占有欲。謝斂塵說完,摟住她細細的腰肢,又吻了上去。

一道驚雷破空而至,劃破了月湖村的沉寂。

“小鴛。”

一道熟悉的聲音,驀然在她腦海裏響起。

“小鴛,若有來世,我不求你我能如卦象般再次相遇。我只願小鴛能不再受那麽多傷害,只願小鴛流的淚能少一點。”

誰在 喚她?從未有人喚過她“小鴛”。

聞鴛不自覺閉上雙眼,一片黑暗中,她模模糊糊看到一葉孤舟上,似躺着一氣息奄奄的男子。

她看不清男子的容貌,只在一片朦胧中,看到那男子攥着一符箓,細致地疊好,放進了他空蕩蕩的眼眶中。

男子做完這一切後,緩緩阖上了雙眼,手終是無力地垂了下來……

唇齒間嘗到一絲澀意,謝斂塵看到淚流滿面的聞鴛,慌亂道:“鴛鴛乖,不哭了,不哭了啊,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是我不好,不該情難自禁對你做出這種唐突之舉。”

他将聞鴛抱在懷中,疼惜地輕拍着她的背安撫。

“我也不知我為何哭……謝斂塵,我是不是忘了什麽重要的人?我好像朦朦胧胧聽到有人喚我‘小鴛’,他還說……”

“他還說,他希望我流的淚能少一點。”

聞鴛怔怔地說着,擡手撫上臉頰,淚卻依然止不住般,簌簌滑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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