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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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栀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開車回家的,這一段路仿佛被人從記憶裏抹去,等她回過神來,車已經停在家門口。
傭人站在臺階下等她,而她像是剛從夢裏醒來,腦中一片空白,迷茫又陌生。
她看見鏡子裏的自己,臉還是原來的臉,表情卻有些奇怪。
她感覺不到高興。
但是她不想讓江母知道,所以江栀用力地揉了一把臉,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
離開車子後,江栀把車鑰匙交給傭人,并吩咐他們準備晚飯。在走進客廳的時候,她少有地聽見了響亮的笑聲,那不是屬于江母的,那笑聲明亮又熱鬧,帶着幾分年輕的氣息。
江栀往前走了兩步,就看見了趙知晚和江母坐在沙發上,她們也不知道在聊什麽,一直笑個沒完。
“啊,表姐你回來啦!”趙知晚敏銳地發現了江栀的存在,她立馬站起來來到江栀身邊,緊接着去觀察江栀的表情和衣着。
“今晚怎麽樣了?”她的視線順勢落到江栀的左手,空的。
再擡頭看江栀的臉——表情冷淡、氣色不佳,趙知晚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臉上的笑意僵住。
江母也很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來到江栀的身邊,想要接過她手上那沉甸甸的包。
就在江母的手快要觸碰到包的時候,江栀的手猛地一抽,把包藏在了身後。
“我先洗澡。”江栀随便找了個借口,拿着包迅速地離開了客廳,徑直上了樓。
只剩下趙知晚和江母面面相觑。
江栀回到房間,門一關,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
她重重地放下包,在卸下自己的外衣後,她感覺所有的重擔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江栀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見那小小的絲絨盒從包裏掉出來,她盯着那盒子看了很久,那就像是個充滿誘惑的陷阱。
江栀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的目的達到,協議也簽訂完成,心情卻是煩躁不安,像是有什麽輕輕揪住了她的心,讓她久久不能平靜。
她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伸手拿起,然後打開了盒子。
是一枚戒指,藍鑽,橢圓形,主石碩大,四周有細鑽點綴,燈光打在鑽石上面,璀璨的光芒幾乎要照得江栀睜不開眼。
“許執言瘋了……”江栀低聲呢喃。
她很少戴首飾,畢竟她的價值不需要用外物來證明,在見識過這麽多珠寶之後,江栀依舊會被這枚鑽戒震驚到。
她的指尖輕輕碰到戒指,冷得她一顫。
那一刻,許執言的神情非常霸道地占據了她的腦海。
他說這裏的風景很好,說水就可以了,他把戒指掏出來的時候,眉眼平淡得像是與他無關。
江栀真的看不懂許執言在想什麽了。
她緩緩合上盒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打斷了江栀的思緒。
“栀子,你還沒吃晚飯吧?”江母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來,江栀連忙站起來去給她開門。
江母身後站着的傭人帶了個托盤,上面是為江栀準備的晚飯,沒等江栀說話,江母就已經擠了進來。
傭人把飯放下離開後,江母的目光很快落在梳妝臺上那只絲絨盒上。
她沒問,只淡淡地說:“餓了吧,先吃飯。”
江栀沒辦法拒絕母親的命令,她坐下來,正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裏,就聽見江母冷不防地開口。
“說起來,我還沒見過未來女婿,明天能不能安排一下見面呢?”
江栀差點被嗆到。她放下勺子,下意識想拒絕,可轉念一想,不見面也确實不合适。
“我問一下吧,他不一定有空。”
“那現在打電話問可以嗎?”江栀扭頭去看江母,她的語氣很溫柔,裏面卻藏着不容拒絕的力量。
“行……”江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正想發個消息過去問方不方便電話,結果再次被江母打斷了:“直接打。”
江栀感覺自己拿着手機的手都顫了一下,在江母的注視下,她只好聽話地打電話過去。
在等待了約二十秒後,許執言終于接聽了電話,他那邊靜悄悄的,一開口就讓江栀有種不真實感。
“怎麽了?”
江栀偷偷看向江母,在她的“脅迫”下,江栀才有了勇氣開口:“明天有時間嗎?我媽媽說想見一下你。”
“好。”許執言很乾脆地答應了,“要在哪裏見面?”
江栀也不知道,她繼續看向江母,江母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對江栀的表現很失望。
“來家裏吧,就在家裏吃飯。”江母如此說道。
“家裏?!”江栀的音量提高了些,在意識到許執言還在電話另一頭聽着,她連忙壓低了聲音。
“她說……要你來家裏吃飯,可以嗎?”
“好。”許執言依舊平靜地應下。
其實江栀是希望許執言拒絕的,她不喜歡別人來自己家裏做客,外面的餐廳會所酒店見面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來家裏?
“那明天見。”江栀迅速地結束了對話,期待着許執言也能盡快把電話挂了,卻沒想到他沉默了兩秒,忽然開口:“沒有別的話想跟我說嗎?”
江栀一怔,有一瞬間感覺許執言非常陌生,他的語氣溫柔,循循善誘,幾乎是下一秒,江栀就明白了他在問什麽。
她久久地沉默了,只有二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環境下透過話筒互相傳遞。
除此之外,還有她那躁動的心髒,正在不合時宜地快速跳動,似要突破胸腔。
·
一大早江栀就聽見樓下吵吵鬧鬧的,她少有地足足睡了十個小時,一睜眼都差不多是午飯時間了。
她簡單洗漱了一遍,深秋的上午還不算很冷,更何況家裏暖氣很足,她套了件外套就往樓下走去。
剛走兩步,江栀就聞到了濃郁的香味,江母安排的飲食偏清淡,很少在家裏聞到這種香味,想到這裏江栀都有些妒忌了。
傭人看見江栀醒來,連忙給她遞上熱茶,江栀喝了兩口,定睛一看江母竟然在廚房裏幫忙準備飯菜。
上次見江母進廚房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江栀的心裏更加不平衡了。
“太太的心情挺好。”傭人打趣道,江栀用鼻子哼了一聲,這才想起來看看手機的未讀消息。
趙知晚發了一堆,秘書也發了一堆,許執言的消息被壓在底下,半個小時他說出發了,再怎麽算也快到了。
江栀立馬放下茶杯趕回自己房間,脫下睡衣換上一套能夠見人的便服。
還在樓上梳頭的時候,江栀就聽見有陌生的車輛聲音接近,她來到窗邊撥開窗簾看向樓下,正好就看見許執言停好車,他脫下西裝換上了便服,戴着一副墨鏡,和傭人對話的時候都是笑着的。
江栀放下梳子,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和往常一樣的漂亮自信,找不出一點毛病。
樓下傳來了說話的聲音,熱熱鬧鬧的,江栀做好了心理準備才離開自己的房間,她剛剛走到前往客廳的樓梯上,就看見許執言拿着見面禮正在和江母說話。
江母心情很好,笑眯眯的,也不知道許執言說了什麽哄得她那麽高興,傭人過來把見面禮拿走。
她站在樓梯口,發現餐廳的桌子上已經擺滿豐盛的午餐,沒等江栀想好要等什麽時機出現比較合适,就聽見江母正在呼喚江栀。
江栀只好硬着頭皮出現,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從樓梯走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許執言站在中間,他摘下墨鏡,嘴角略微上揚,擡頭看着逐步走來的江栀。
想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以這麽輕松的着裝見面。
“愣着乾什麽,快坐下來吃飯吧。”江母帶着笑意看向兩位年輕人,引導許執言來到餐廳,又安排他們兩個坐在一起,明明很寬敞的位置,江栀卻感覺有些擁擠了。
許執言脫下外套,随意地挽起了袖口,明明是做客,表現得卻那麽游刃有餘。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麽,就讓傭人多準備了些,湯是我親手煲的,生熟地還吃得慣嗎?”江母讓傭人拿了一碗湯上來,生熟地湯都是黑乎乎的,江栀不是很喜歡。
“我沒有忌口。”許執言接過湯,在江母的注視下喝了幾口,從表情上來看倒像是真的沒有忌口。
江栀喝了兩口應付江母,既然江母是那個負責講話的人,那麽她就閉嘴全心全意吃自己的飯了。
江母讓他喝完湯,又開始循循善誘地問起許執言的情況。
“工作忙不忙?平時都喜歡做點什麽放松?”
“家裏都有哪些人呀?長輩身體都還好吧?”
許執言一一作答,語氣溫和,從容不迫。他回答得不多,但每個字都恰到好處,江母顯然對他的态度很滿意,一邊聽一邊笑,不時地夾菜給他。
等到該問的都問完,江母忽然像才想起什麽似的,轉過頭看向江栀:“你們兩個打算什麽時候領證?”
江栀去夾菜的動作一頓,原本以為這頓飯只要熬過去就能結束,沒想到懸在脖子上的刀在最後一刻落下。
“就下周吧,下周。”江栀含糊地回答道。
“也別拖拖拉拉了,周一去拿了怎麽樣?我看了黃歷好像是個好日子。”江母看穿了江栀的糊弄,她的語氣很堅定,簡單地為他們定好了以後的安排。
江栀擡頭對上許執言的視線,對方顯然也沒料到江母會這麽直白。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輕聲問:“你覺得呢?”
江栀深吸一口氣,兩眼一閉:“好吧。”
江母見目的達成,又笑眯眯地給許執言夾菜:“執言你多吃點,我家傭人手藝很好的。”小小的碗裏都裝滿了各種各樣的菜,大有不吃完就不給走的架勢,江栀哪敢擡頭說話,她迅速解決完午飯就找了個借口離開飯桌了。
江栀是走了,許執言端着那碗堆得滿滿的菜,看着江栀離開的方向,眼裏滿是無奈。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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