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Wishe

忙碌的服務員掏出小本本, 來到二人身旁，大嗓門中氣十足地詢問許執言：“靓仔，要吃點什麽？”

許執言把菜單收好遞給服務員, 把剛剛江栀說的複述了一遍, 然後加了兩杯飲料, 一杯是凍檸茶，另一杯是鹹金桔。

砂鍋粥要稍等一會，江栀略帶拘謹，無所事事地四處張望, 煮粥的是女老板, 炒菜的是男老板，其中一個服務員很年輕，看着像是他們的小孩。

店面不大，桌椅都很乾淨, 用料也看得見, 不過江栀身上穿的價值不菲, 坐在這裏格格不入, 不少人都好奇地朝她那邊看去。

飲料先上來了，許執言把鹹金桔放到江栀面前，自己則是要了凍檸茶。

江栀拿吸管小口小口喝着鹹金桔, 她也好久沒喝了，她記得小時候江母有時候會帶着她來到茶餐廳, 然後給她點一份西多士和鹹金桔，那茶餐廳就在搬遷前的集團對面，等到下午江父下班的時候，他們就會在茶餐廳彙合。

那是既甜蜜又酸澀的回憶，有點像鹹金桔的味道。

幾分鐘後, 乾炒牛河也炒好了，鍋氣卷着香味充斥了二人的鼻腔，江栀迫不及待就要嘗嘗炒得如何。

許執言要了兩個小碗，用乾淨的筷子夾了兩份出來。

他動作很熟練，都不像是第一次來了。

注意到江栀好奇的目光，許執言停下筷子，無聲地對上她的目光。

“你好像經常來這些小店？”江栀問。

“上大學的時候，附近有很多這樣的店。”許執言又拿了一份蒜蓉辣椒醬，給自己那一份加了一點醬料。

江栀想起來許執言是在國內上的大學，學生時代的生活應該比她在國外要豐富不少。

“然後呢？”她繼續問。

“這能有什麽然後…接着就是和同學朋友都會在這些地方聚餐，便宜大份，味道也不錯。”

“好難想象你上大學的樣子。”江栀看了眼穿着定制西裝的許執言，精致得頭發絲都一絲不茍，偏偏坐在高度不合适的椅子上，熟練地用熱水洗碗，連醬料會在哪裏都找得到，哪裏像是個身家後面跟了一堆零的企業家。

“我也只是個普通人。”許執言哭笑不得，他把牛河送進嘴裏，細細咀嚼起來。

江栀跟着吃了一口，牛河裏的油太多，第一口有些油膩，調味也有些鹹了，不過在冬天吃倒是剛剛好，搭配着飲料正好減輕了油膩。

吃到一半砂鍋粥也上來了，許執言又要了兩個碗，先乘一點出來能涼得快一些。

“我那一份不要肉…”江栀連忙指揮許執言，許執言不解地看向她：“你不要肉為什麽點艇仔粥？”

“我不喜歡裏面的肉啊，但是粥裏面有肉味會香。”大小姐如此說道。

言下之意，剩下的肉都交給許執言清理，幸好當初沒有再多點菜，不然都得浪費了。

幾分鐘後，吃了一碗粥和一碗牛河的江栀就放下筷子，有了暖暖的食物下肚後她也不覺得冷了，這會身體暖洋洋的，她托着腮看許執言收拾剩下的食物。

他吃相很好，吃東西的時候動作得體，也不會發出難聽的聲音，好看的人只是坐那裏都像是一道漂亮的風景。

“你上學的時候有多少人跟你表過白？”江栀冷不防問。

許執言差點被粥嗆到，他放下勺子，看向她的眼神無奈又好笑：“沒有人會數這些的。”

江栀眯着眼睛看他，這麽說是有很多了。

“那你沒有一個是喜歡的？都沒有接受？”江栀锲而不舍地問。

“沒有。”他答得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又低頭繼續喝粥，像是在談論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江栀想起來林硯青說的話來，那個時候許執言的反應怪怪的，看着她的眼神也很奇怪，不像是沒有喜歡的人的樣子，難道是愛而不得？

“因為我知道若千年後我會嫁入豪門，所以得守身如玉。”許執言突然來了一句。

江栀腦子短路了一瞬：“豪門？”

下一秒，她猛地反應過來，豪門指的不就是她嗎？

看着江栀一臉迷茫，許執言沒忍住輕笑一聲，他吃完了粥和牛河，桌面乾乾淨淨的。

江栀這才搞明白許執言是在取笑他，她氣得用手拍了下許執言的肩膀，“別想吃我的軟飯。”

吃完飯後許執言去結賬，江栀看了眼地圖，現在回去的路還是堵死了，回去也沒有意義，不如散步消消食。

等許執言結完賬，江栀把手機屏幕給他看，許執言也同意了這個提議。

旁邊一對情侶也在剛結賬，其中男的提議走路去中心廣場，在那裏有聖誕樹看，好像燈光也很好看。

江栀自然也聽到了，二人交換了眼神，決定跟着那對情侶去看看。

中心廣場距離小店也就十分鐘的腳程，江栀慶幸自己今天穿了雙舒适的平底鞋子，不然別說十分鐘了，五分鐘她都懶得走。

江栀把一直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還給許執言，圍巾她就自留了，畢竟今天她的衣服領子比較低，容易灌風進去。

和他們同行的人越來越多，幾乎全都朝着同一個方向湧去。越接近中心廣場，空氣裏的喧鬧聲越明顯，遠處有聖誕歌曲在循環播放，還有小孩子的尖叫笑聲、街頭藝人的吉他聲，熱鬧得像整座城都不願結束今天。

江栀安安靜靜地跟在許執言身後，人潮洶湧，有人匆匆從旁擦過，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只丢下一句敷衍的“抱歉”便快步離開在人群中。

她皺了皺眉，想訓斥卻宣洩不出去。

許執言回頭，一眼就看到了她被撞得有些不穩的樣子。他立刻停下腳步，微微側身，朝她伸出手。

“牽着吧，”他的聲音在嘈雜中依舊清晰，“萬一走散了。”

燈光落在他的手上，指節漂亮且乾淨，讓人難以拒絕。

江栀愣了一下，她本想矜持兩秒，但身後突然又是一陣推搡，江栀條件反射地抓住了他。

許執言的手指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間輕輕收緊，強烈的安全感瞬間填補了她的心。

兩人被人群往前帶，朝着中央廣場走去。那棵巨大的聖誕樹已經在遠處亮起了燈，一層層彩燈繞着樹尖綴在樹上，像極了在夜空中的璀璨星光。

“哇！”前面的孩子們發出整齊的驚呼，引得更多人加快腳步。

江栀被景象吸引，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好多人啊……”

“嗯，要小心點。”許執言的手握緊了一些，好像生怕就此弄丢了江栀。

他們越走越近，直到走到中心廣場的中央，數十米高的聖誕樹伫立在中心，白金色的光芒點亮了每個人的眼睛，讓人挪不開目光。

在這片嘈雜與璀璨裏，并肩站着的二人像是獨立于世界之外。

“要是下雪就好了，一定很好看。”江栀感嘆道。

可惜的是，他們所在的城市冬天并不會下雪。

“明年去別的地方看吧，去會下雪的地方。”許執言接了她的話語，江栀意外地看向他，沒想到許執言會說出這樣的話。

今年，還有明年，說不定後年……他們都會一起看聖誕樹。

她感覺心裏暖乎乎的，像是一杯巧克力灑了，慢 慢在心底暈開。

廣播裏播報倒計時即将開始，人群逐漸安靜下來，氣氛被烘托得越來越隆重，連帶着播放的聖誕歌音量都降低了些。

江栀心裏忽然緊了一下：“等會零點要許願嗎？”

“當然。”許執言點頭，看她一眼，“那你要許什麽願望？”

“說出來就不靈了，你別想套我話。”

“我可是聖誕老人的化身。”他慢慢湊近，“你不說，我怎麽替你實現？”

“你當我三歲小孩呢。”江栀瞪他一眼，卻怎麽也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過了一會，倒計時聲響起：

“十——！”

所有人一起喊，聲音震動着空氣。

江栀這才想起來自己今晚的任務，她握緊許執言的手，拉了拉他，做了個示意他彎腰的手勢。

“九——八——七——！”

許執言順從地彎下腰，低頭與她平視。

江栀走近了些，把唇貼近他耳側，用只有二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訴說着世上最美好的祝福。

“許執言，生日快樂。”

“三——二——一——！”

人群驟然爆發歡呼，煙花在夜空綻開，五顏六色的光芒在空中炸開，像是流星劃過，許執言清楚地看見江栀瞳孔映着煙花，絢爛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煙花下墜，落下的光芒像是女神的親吻，一下一下落在江栀的側臉上，照亮了她明媚的臉，連發絲都在風中熠熠生輝。

許執言整個人像被她輕輕砸中，心口狠狠一沉，緊接着又像被火花點燃般滾燙起來。

她還貼得很近，呼吸都落在他的頸側。

許執言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聲音在嘈雜的人群裏依舊低沉清晰：“江栀。”

她擡頭：“嗯？”

煙花再次炸開，仿佛所有光芒都落在他們兩人的呼吸之間。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生日祝福。”

江栀怔住，她看着許執言，被他眼裏的認真定住，讓她想起來那天夜裏——許執言也是這麽強迫自己看他，如今這個眼神再次出現，像是要把她吞噬乾淨。

她不敢再看他，擡頭去盯夜空，卻感覺自己的手被許執言握得更緊。

“我剛剛許了一個願望，你想聽嗎？”他說。

江栀回頭，被他盯得心跳如擂鼓，連帶着耳朵都開始發燙。

“不要說，這樣會沒辦法實現的。”她搖頭。

“可我想讓你知道。”

下一瞬，許執言牽着江栀的手微微一收，江栀被拉到他的懷裏，輕輕的，像是把用懷抱把江栀包起來。

江栀猝不及防地輕呼一聲，整個人被護進他胸前，她的臉貼上許執言的頸窩，他的下巴自然地落在她的頭頂，她的臉有些冰，而他的皮膚卻是滾燙的。

兩人的胸膛緊貼，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急促得有些失控的心跳。

她沒有擡頭，也沒有掙紮，在此刻已明白了許執言的用意。

江栀空着的那只手緩緩擡起，輕輕環住他的腰，他的腰很細，摸上去的時候硬邦邦的，但他的懷抱卻出乎意料的暖，大衣幾乎把她整個人都裹進去。

淡淡的，熟悉的香味從他的衣領間散開，溫柔又妥帖地包圍着她，江栀忍不住把臉埋得更深，在他頸窩處輕輕蹭了一下。

人潮依舊喧鬧，他們靜靜伫立，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這個小小的世界，只屬于他們兩個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