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遺憾

江栀做了好一會心理建設才平複好了心情。

她和林硯青不算熟, 之前加上聯系方式也是趙知晚要求的，說是以後聯系方便些，加上之後兩個人打了招呼就沒聊過了, 現在突然間要說話, 不論說什麽都很突兀。

總而言之, 要先回複過去。

江：【我和趙知晚在外面旅游，要不要買點手信給你？】

江栀自認為發出去的這句話很高明，既表達了她在關心林硯青，又順帶巧妙地化解了剛剛的手誤。

林：【手信？不用啦, 謝謝嫂子, 你們兩個好好玩就行。】

對，就是這樣。江栀松了口氣，她反正也不是真的想送禮物給林硯青。

江：【那我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

江栀順其自然地結束了對話, 通常這個時候林硯青就該回個好的, 或者回個表情包來結束, 然後她就可以去休息了。

林：【沒事啊一點都不打擾, 我們剛吃完飯在休息呢。】

配圖是林硯青在刁鑽角度拍的許執言和他助理，許執言手裏拿着平板電腦，正側過臉去助理說着些什麽, 照片拍得匆忙，別的地方都模模糊糊, 只有許執言的臉是高清的。

江栀點開照片，怔愣了好一會。

不是，這突然發個照片過來是什麽意思？

江栀沉默了好一會，又反複看了那照片好幾次。

她和許執言好像都沒拍過照片，結婚證的照片除外, 這說出去要說他們是夫妻都要笑死人了。

江：【哦哦，好的。】

江栀打算先把話題敷衍過去，她是再也不想和林硯青說話了。

林：【對了嫂子，我聽說你們明天要去的地方有個博物館很有名，裏面賣的八音盒也挺不錯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啊，就是跟你說一下，我們要回酒店休息了，不聊啦。】

江栀無力地關掉手機屏幕，林硯青這哪是暗示，簡直就是明示了。

是許執言想要？還是林硯青覺得許執言想要？

以她對許執言的了解，他不像是那種喜歡小工藝品的人，可是之前他帶過來的小擺件他還挺在意的，還特意囑咐傭人要小心別弄壞了……

不對，為什麽要買東西給他？她江栀又不欠許執言什麽。

江栀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腦子清醒點。

·

第二日，趙知晚帶着江栀去到了另一個地方，今天雪停了，是個陽光燦爛的好日子。

有了昨天的經驗，江栀重新買了一頂暖和的帽子，她跟在趙知晚身後，一步一步探索這個小小的冬日城市。

“聽說這個地方還是個電影取景地。”趙知晚懵懵懂懂地說，“游客還挺多的。”

“什麽電影？”江栀問。

“忘記叫什麽了，之前和朋友看過，節奏好慢我看了一半就睡過去了。”許是那覺睡得很舒服，趙知晚說完就打了個哈欠。

趙知晚帶着江栀去了一個集市，似乎都是新鮮捕撈上來的，還能現場下單吃。

江栀實在是不餓，再加上天氣冷再吃這些生食有點反胃，于是拒絕了趙知晚的提議。

“這裏是不是有個博物館？”她又問。

“是啊，賣八音盒的。你要去看看嗎？”趙知晚要了一份海膽，就這麽吃了起來。

“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是一個非常好的詞語，既表達了一種看似不在乎的情感，實際上目的非常明确，微妙得讓 人無法拒絕。

江栀和趙知晚順着地圖的指引來到了博物館，裏面琳琅滿目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八音盒，有一些的造型新奇，有一些則是和歷史結合，要是認認真真看一遍的話估計能花上不少時間。

“诶，我對八音盒沒什麽興趣，姐你看吧，我找個位置坐坐。”趙知晚自覺找了個地方坐下，把時間留給了江栀一個人。

江栀必須澄清一件事：她是自己對八音盒感興趣，絕對不是因為林硯青說的那些話。

八音盒都可以上發條聽一下音樂，江栀拿起一個小八音盒在手裏把玩，工藝倒沒有說是很精致，不過這種小玩意不貴，發出來的聲音也很可愛，所以随便買幾個完全沒有可糾結的地方。

她挑選了好幾個造型，又認認真真地聽了一遍裏面的音樂，最後挑了兩個，一個是小貓造型的八音盒，上了發條後小貓也會随之晃動，一個是穿着傳統服飾的兔子，兔子很可愛，一下就收獲了她的喜愛。

趙知晚等久了，正在吃小蛋糕。

“買好了？”

“嗯。”

“給姐夫買了哪個？”

江栀用沉默回答了趙知晚的問題，她哪裏知道許執言喜歡什麽，再說了為什麽都覺得她會給許執言買禮物？

他們這個狀态買什麽都不好送出手吧？

“沒買？”趙知晚皺起眉頭，“姐你這樣就不對了，我出門在外都會給朋友買禮物，你怎麽連自家老公都不送禮物？”

“這我就想問你了，趙知晚，我怎麽從來都沒收到你禮物？”江栀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這……”趙知晚擠出個尴尬的微笑，沒再說下去。

買完東西後，二人悠悠閑閑地四處游覽。

江栀不是那種完成任務式去旅游的人，對她來說只要能短暫逃離現實一段時間，不用去思考工作的事情，徹底放空大腦便足夠。

所以她向來都不會考慮要去什麽景點，也不考慮要去什麽地方拍照，趙知晚要她去哪她就去，要是遇到感興趣的她就多看兩眼。

她覺得就現在這樣慢慢漫步在陌生的城市裏也挺不錯的，不一樣的街景，不一樣的聲音，連氣味也不一樣。

于是就這麽逛到了夜晚，江栀在逼仄的小店裏，隐藏在熱鬧的冬夜裏和趙知晚吃了一頓暖洋洋的晚飯，味道不算驚豔，然而熱情的老板和店員足夠為平平無奇的餐食增添幾分滋味。

回到房間後，江栀打開平板電腦，鬼使神差地搜索起趙知晚提起的那部電影。

電影很有名，只要稍微一搜地名加電影就出來結果了。

她關上燈，房間一下子暗下來，只剩屏幕的藍光映在她的臉上。

江栀趴在床上，把下巴擱在枕頭邊緣，開始靜靜地看電影。

電影的節奏還真是和趙知晚說的那樣緩慢，像冬天的風吹過雪地，輕輕的，靜靜的。白色的世界裏泛着淡淡的憂愁，江栀看見白天路過的斜坡出現在電影畫面裏，這麽多年過去似乎沒什麽特別大的變化，好像永遠被定格在鏡頭裏。

她看着看着，呼吸慢下來。

直到電影結束，她感覺自己的眼角濕潤，這是一部細膩的電影，就像是一個人走在蒼茫的大地，不知該去哪裏，也不知道該回哪裏去。

“真是好擰巴的一個人，要是喜歡的話為什麽不直接說出口呢？”江栀關掉屏幕，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說完，她自己也跟着怔愣了一下。

·

跟着趙知晚玩了好幾天，江栀覺得這趟旅途比她想象得要有意思些，人跡罕至的寺廟，山間積雪的石臺階，熱情好客的老人家，從未嘗試過的美食，雖然累但也實在有趣。

返程的飛機安排在中午，在出發去機場時，江栀買了一些巧克力，趙知晚還有些沒玩夠，不過馬上就是農歷新年了，大姑再怎麽寵愛她也要求回家過年。

她上機時，機長正檢查數據，聽見動靜擡頭沖她點了點頭。

“江總，回程的天氣不錯，預計會早些落地。”

江栀坐到靠窗的位置，解下圍巾：“嗯，好的。”

“旅途還愉快吧？”機長問。“挺好的。”江栀頓了頓，想到之後空出來的整整一個多月，不由得反問，“你呢？之後一個月都沒安排吧？打算去哪兒度假？”

“度假算不上。”機長笑着撓撓頭，“主要還是想和家人一起過過年。平時飛來飛去的，能在家待幾天就是奢侈了。”

“聽起來不錯。”她輕聲道，“好好休息吧。”

“您也是。”機長說，“這一年辛苦了。”

飛機啓動、滑行、擡升，漸漸遠離這片大地。江栀靠着椅背，看着雲層在窗外慢慢翻湧，城市變得越來越小，最後再也看不見。

她閉上眼睛養神，這幾天過得平淡，身體好像也變得懶散了些。

等回到家，她要好好洗個熱水澡放松身體，先不要管亂七八糟的行李，然後再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覺。

至于家裏的另一個主人……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辦。

不如就這麽繼續下去，人前是夫妻，人後是陌生人，就這麽安安穩穩等三年，然後拿到股份後就如約定的那樣一別兩寬。

項目還會繼續合作，可是那些事情交給同事就可以了，她沒必要再出面，就像在認識許執言之前，他們本來就沒有任何交集。

人生會有很多遺憾不是嗎？

接受遺憾并向前走是一個人成熟的标志，她以前也有很多遺憾，比如說考試因為大意扣了分，比如說青春期太過任性讓媽媽擔心，比如說大學沒能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比如說工作時沒有注意細節被上級批評……

江栀蹙眉，猛地想起電影裏那張借書卡，那在背面的素描。

如果當時看了的話，如果當時注意到的話……

如果愛意能夠說出口的話，就不會有那麽多遺憾了吧。

江栀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手機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