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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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新年

老爺子的去世改變了很多人的計劃, 原本約好的聚會,出游全都被取消,江栀甚至聽說趙知晚得在家守孝一個月, 這對趙知晚來說應該是天大的折磨。

江栀本來就沒安排什麽計劃, 所以這事對她來說應是影響最小的。

這事發生得突然, 之前要和許執言說的話也再也沒機會提起,現在再提好像也沒什麽必要了。

老爺子已經走了,一切已成定局。

許執言也像是看穿了她的回避,十分默契地不再提那天的事。兩個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着, 在葬禮過後的三天, 他們按照禮數,在公衆場合露了個面,只是在一家不顯眼的餐廳簡單吃了頓飯。

那頓飯吃得索然無味,江栀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吃了什麽, 也記不住他們兩個是否說過話, 好像一切都蒙在霧裏, 看不見也聽不到。

離開餐廳後, 有記者認出了他們,追着詢問遺囑的事情,江栀實在沒空搭理他們的無禮, 都一律無視了他們。

她剛拉上車門,下一秒, 一只手從外側擋住,替她穩穩關上了門。

許執言冷着眉眼站在她那一側,擋在車和記者之間,車門隔絕了外面所有雜音,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江栀聽不見他說的話, 她隔着車窗,靜靜地看着許執言的嘴唇。

外面嘈雜不堪,閃光燈刺眼,記者的聲音像是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她要是能讀唇語就好了,許執言說話很慢,從這個角度看他下颌線清晰,記者步步緊逼,他卻依舊鎮定自若,連皺眉都沒有。

他只是略微躲開了閃光燈的侵襲,然後側頭,吐字,結束對話,一氣呵成。

江栀記得他明明不喜歡暴露在公衆面前。

就連社交媒體都是空白的,私生活更是保密良好,低調得讓人抓不出任何錯處。

許執言轉身要開門上車,而記者卻不願輕易放過他,不僅記話筒幾乎要怼到他臉上,還擋住了他的去路,許執言皺眉,卻依舊保持禮貌。

其實江栀根本不需要許執言去面對那些人,她從來就不會回應記者,那些人說的話就像是蒼蠅在耳邊嗡嗡叫,只要揮手就能趕走,何必花費心思去回應?

可是看着許執言被這些記者包圍,看着他在面對和他完全沒關系的事情,江栀就覺得心裏一陣煩躁。

怒火從胸腔裏冒出,讓她再也無法忍受。

“夠了。”江栀蹙眉,落下車窗,簡單的兩個字就成功吸引了記者的全部注意力。

“江小姐,聽說你沒拿到股份?”有人将麥克風越伸越近,語氣鋒利,像是等着看她笑話。

江栀看向他,神情冷淡得近乎無波:“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記者怔了一下,随即更追得緊了。

“那江氏集團的繼任問題是否真的——”

許執言回到車上,不顧那些記者還擋在前方,打了方向一腳油門作勢就往前面開去,黑色的跑車發出了憤怒的轟鳴,幾個記者吓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兩邊躲。

确認他們扯開退開後,許執言才慢悠悠松開手剎,踩着油門駛離,記者這才反應過來被騙了,追在車尾破口大罵。

江栀被這突如其來的加速向後壓在座椅上,她微微皺眉,側頭看他,語氣卻平靜至極:

“你可以真的撞過去的,我賠得起。”

許執言一愣。

這反應……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一般情況不都是該斥責他嗎?

“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我賠就是了。”江栀淡定地說。

“你瘋了。”許執言輕飄飄地斥責了她一句,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開玩笑的。”江栀擡手把車內的音響打開,節奏感極強的音樂瞬間充滿了車內,驅散了一直籠罩在他們身邊的壓抑。

·

新年假期結束,就算對每年的團聚時刻有再多的不舍,該回來上班的都得按時到崗。

按照慣例,複工第一天,江栀要與管理層一起派紅包。這天基本不會處理正事,只需讓員工讨個好彩頭,圖個新年順遂。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條紅色的裙子,錯開了許執言上班的時間,早早來到集團,剛踏進辦公室門,就看到已經排了好幾排人的隊伍,像是在等明星簽名似的。

江栀一般會準備兩個紅包,一個是代表集團的由財務準備的開工利是,一個是她以江家身份準備的紅包,金額會大一些,不少員工就是沖着她那一份來的。

她今天拿的包很大,所有人都對裏面裝了心照不宣,自發排起了隊,每個人都規規矩矩地來到江栀面前,開始對她說些吉祥話。

原本江栀還不在意他們說了什麽吉祥話的,畢竟無非都是恭喜發財,身體健康之類的話,結果今年竟然多了夫妻和睦,早生貴子的話,江栀還不能發作,只能微笑地接受他們的祝福。

人越來越多,紅包發到她手腕發酸。秘書眼力極好,立刻抱着備用紅包快步來補充庫存。

不一會兒,震天的鼓點從樓下傳來,咚咚咚地踏進整棟大樓的空氣,連玻璃都在微微震。

一群拿了紅包的員工立刻飛奔去大堂圍觀,原來是舞獅隊來了,不僅如此爆竹也安排上了,集團裏一片喜氣洋洋,老爺子的去世帶來的陰霾也被這樣輕松快樂的氣氛取代了。

複工第一天,所有董事會成員自然到場。

江栀剛從電梯出來就看到大姑,二叔和另外幾個董事聚集在一樓大堂,他們也注意到了江栀,都心照不宣地等待她的到位。

就算內部再怎麽不和,對外也得演出來一家人其樂融融。

董事會成員陸續到齊後,舞獅隊的鼓點震天響起,江栀站在二叔旁,神情淡定,卻也配合地鼓着掌。

就在此時,她注意到旁邊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今天下午安排了董事會?”是另一位董事的聲音。

“嗯。”二叔輕聲應着,“爸已經下葬,遺囑總得執行。”

“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可以。”江栀靜靜地聽着,她也很好奇遺囑會怎麽執行,剛剛和二叔咬耳朵的董事之前就答應了會把股份賣給她,有了他的份額,江栀還不用太擔心。

完成了複工儀式後,江栀看見二叔和那位董事坐車離開了,她思考了一會,沒有繼續關注的打算。

中午江栀帶上了自己的幾位秘書去外面吃飯,這算是這幾年的慣例。

她的秘書清一色都是女性,乾練、聰明、默契,安排工作從來不需要她擔心,平時相處也輕松愉快。幾人一起坐進包廂,點菜時你一句我一句,江栀被新年熱鬧的沖勁感染,心情倒也放松了幾分。

“話說,江總怎麽不叫許總過來?”其中一個秘書說道。

“你只是想要紅包而已。”江栀無情地揭穿了她的意圖。

“哎呀,我當然沒這個意思…要不我們下去去許總那邊串門吧?”幾個秘書笑成一團,江栀無奈地看着她們,這大半年來她們和許執言那邊的聯系密切,好像底下的人都混熟了。

倒是她和許執言反而一直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那天沒說出口的話也沒有機會說出來,江栀都快要忘記為什麽會和許執言變成現在這樣了。

她只是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許執言,哪怕許執言什麽都沒做錯。

到了下午,董事會按時舉行。

落地窗外陽光刺眼,室內卻安靜得讓人心裏不禁有些緊張。江栀坐在長桌一側,黑色文件夾整齊擺在面前;另一邊,二叔端着茶杯,面色沉穩,卻難掩隐約的緊繃。

除了董事會的成員,老爺子那兩位負責遺産管理的律師也來了。

江栀看了一眼女律師,依稀記得她姓吳。

吳律師波瀾不驚地看向江栀,她抿緊了嘴唇,表情怎麽看都不算是輕松。

秘書宣布會議開始後,律師立刻起身,帶着遺囑文件走到桌前。

“根據江老先生生前的明确指示,現正式宣讀遺囑。”

遺囑的內容和之前江栀聽到的完全一致,所有人都沉默着聽完了遺囑的內容,宣讀結束後,律師合上文件夾,輕輕道:“以上即為遺囑全文。”

無人先開口。

會議桌兩側的幾位董事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認對方是否準備好發表意見,但沒人真的想第一個說話。

江栀安靜地坐着,指尖輕扣着文件夾,整個人沉穩得像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既然遺囑已經宣讀,”二叔終于開口,皮笑肉不笑,“那希望各位董事按照流程,盡快推動後續的股權變更。”

“慢着。”大姑突然站了起來,她的語氣平靜,沒有了平日裏的驕傲,在站起來的之後,她先是看了一圈每個人,然後目光落在了江栀臉上。

“我要檢舉江栀涉嫌欺詐,”她一字一句說着,聲音冷得像冰,“違法騙取財産。”

會議室瞬間死寂。

哪怕是見過大場面的董事們,也不免交換了一下眼神,最後都紛紛看向了江栀。

江栀握緊了拳頭,她沒有出聲,但咬緊的牙關暴露了她的內心想法。

“姐,在這個場合你可不要亂說話,這都是要記錄在檔案裏的。”二叔和往常一樣和稀泥,但是他說這話絕對不是為了江栀,反而像是和大姑打着配合。

江栀猜到了會有這麽一天,但是會在今天提出來,實在是讓她措手不及。

事到如今,只能見招拆招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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