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蜜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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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栀對狗這種過分熱情的生物一向招架不住, 她下意識後退了幾步,生怕自己被卷進那片混亂之中。
許執言被幾條狗結結實實地歡迎了一通,臉上身上都是口水。等它們終于冷靜下來, 他依次叫了它們的名字, 又下達了坐下的指令, 三條牧羊犬竟真的乖乖坐好,一動不動。
他拍拍身上的狗毛和草屑,然後頗為狼狽地站了起來,雖說有些火大, 但對着這麽熱情好客的狗發脾氣也無濟于事, 于是他只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就算作原諒了它們的冒犯。
“它們認識你?”見狗都安分了,江栀這才敢靠近幾步,抽出紙巾替許執言擦掉臉上的口水。
“以前我來過幾次。”許執言微微彎腰, 配合她的動作, 三條狗有些按捺不住, 坐在原地從喉嚨裏發出嘤嘤嘤的叫聲, 聽着就感覺很可憐。
“難怪呢。”江栀擦完,又湊近聞了聞,“一股狗味。”
許執言聽出了江栀語氣裏的調侃, 眉心一跳,索性一把将她拉進懷裏, 把狗毛全都沾到江栀的身上,江栀氣得就要伸手打他,可惜的是力量上的差距讓許執言最終得逞,江栀身上也染上了狗的味道。
兩人打鬧間,三條牧羊犬終于按捺不住, 圍到江栀身邊,低頭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三條有力的尾巴快搖出殘影了。
江栀僵在原地,雙手死死地抓着許執言的衣角,她沒養過寵物,一點也不知道狗會做出什麽行為來。
許執言扶着她,笑着安慰她:“沒事的,它們聞完就走了。”
“可是它們為什麽要聞我?”江栀感覺自己的皮膚被那粗糙又濕潤的狗鼻子碰了好幾下,讓她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記住你的氣味。”許執言道,“以後你再來,它們就認識你了。”說完,其中一只牧羊犬已經聞完了,它搖着尾巴湊到許執言身邊,擡頭去蹭他的手,許執言順勢摸了摸它的頭。
江栀站在一旁看着,猶豫了一下,也學着他的樣子,試探性地把手伸向另一只牧羊犬的頭頂。見它沒有躲開,反而把耳朵向後貼了貼,她這才放下心來。
暖暖的,毛茸茸的,柔軟的,那是和觸碰到人的皮膚完全不同的體驗。
她心底對狗的最後一點抵觸,在這短暫的接觸中悄然全數瓦解。江栀漸漸加重力道,順着毛發撫摸下去,那只牧羊犬竟慢慢躺倒,索性露出肚皮,尾巴甩得更歡了。
“這是?”江栀扭頭問許執言,她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冒犯了這位剛剛認識的毛茸茸的朋友。
“它信任你了。”許執言笑着說,“摸肚子。”
江栀這才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從脖頸摸到腹部。腹部的毛發稀疏許多,體溫卻更高,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強勁而規律的心跳。
肚子的毛發不像頭頂那樣濃密,可是可以感知到體溫更高,直接觸摸到皮膚,他們認識不過幾分鐘,狗竟然就可以毫無警惕心地把自己最脆弱的部位露出來。
“手感怪怪的…”江栀把手覆在心髒的位置,感知到它強勁有力的心跳,炙熱又鮮活。
其他兩條狗見自己的同伴都露出了肚子,它們也紛紛躺下露出肚子要求兩人類來摸,許執言只好也跟着半蹲下來,左手摸一只右手摸一只。
等三條狗都被摸了爽後,它們才甩甩身上的毛發豎着尾巴站起來。
江栀收回自己的手,這些狗顯然沒有洗澡的習慣,手心已經摸出了一層灰,她湊近過去一聞就是一股濃烈的狗味,她嫌棄地皺起眉頭。
二人三狗順着小徑往農舍走去,陽光正好,江栀很快就回到了農舍的區域,她的身上已經出了一身薄汗。
許執言讓牧羊犬在門廊等着,自己則是進去從櫃子裏拿出幾罐頭,一一打開後分裝到盆裏,江栀坐在旁邊看着,牧羊犬聽見了開罐頭的動靜,很快嘴巴兩邊就開始瘋狂地流口水,口水掉落到它們的胸口毛上,沾濕了門廊的地板。
江栀嫌棄得不行,她走了進去,用肥皂好好地清洗了一遍手。
趁着許執言喂狗的間隙,江栀打開相機看自 己剛剛拍下的照片,一打開便是許執言被三只狗包圍着的照片,在照片裏他笑得燦爛,懷抱着一只牧羊犬,陽光恰好地落在他身上,白色的衣服上沾滿了黑色的狗爪印,卻不顯得肮髒,反而像是設計師故意而為之。
這張照片自然沒有考慮到構圖和光線,可是只要看到這張照片就會讓人會心一笑。
江栀笑着去翻前面的照片,有各種各樣的景色,可是屬于許執言的照片只有那一張,她後知後覺,二人從未一起拍過照片。
不,除了那張結婚證上的照片。
其餘的時刻,他們并沒有合照,想到這裏江栀心裏産生了強烈的意願——她想要和許執言拍照。
無論是生活的照片,還是正式的照片,她都盡可能留下和許執言在一起的證據。
過去的她總會嘲笑那些分享私生活的人,覺得他們對自己的隐私太不關心,沒必要什麽都給外人看。
可是現在她漸漸明白,有些時候這也是記錄生活的一種方式,等到記憶力不再強大,大腦漸漸會遺忘的時候,那些保存下來的瞬間,當時的心境便永恒地存在着,提醒自己不能忘記。
在這座古老的房子裏,那些留下的照片,手繪的素描,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存記憶。
江栀拿上相機,她回到門廊,看見許執言正坐在長椅上陪伴着三條牧羊犬。
他扭過來看向江栀,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許執言,我有一想法。”江栀頓了一下,“我們要不要拍結婚照?”
·
農場的位置偏僻,與外界的聯系并不算便利。
江栀這提議來得突然,許執言最初确實愣了一下,但那點意外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極為高效的執行力。
以他們的身份,安排一場拍攝并不是什麽難事。
攝影師和随行團隊可以直接空運過來,再不濟在當地尋找一有名的團隊也不難,至于檔期這種事情,只要給得足夠多,那麽一切都不成問題。
許執言在電話那頭冷靜地溝通細節,這件事他沒什麽經驗,還得和已婚的朋友取取經。
而江栀則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拍攝的服裝是重要的一環,她翻着幾設計師發來的作品集,反複比對設計與剪裁,腦海裏已經開始構想畫面——陽光、草地、風,還有他們并肩站在其中的樣子。
她不想要過于隆重的服裝,也不想要過于随意。
可是翻來翻去,也沒有找到那種讓她滿意的服裝。
江栀放下平板電腦,擡頭看向窗外,除了服裝還得考慮取景地,圈內認識的人基本都會去另一半球拍攝,那裏有文化底蘊,莊園美景層出不窮,私密性強,随手一拍效果就會很不錯。
美則美矣,可她對那些沒興趣。
她意識到光靠自己的腦子是想不出什麽好主意的,于是她再次打開平板電腦,在網絡上搜尋結婚照的靈感,在劃了十幾頁後,江栀終于發現有一張照片能讓她停下來。
照片裏的新娘站在老宅的窗邊,裙擺垂落,蕾絲已經泛出淡黃色,珠扣與刺繡并不張揚,一看便知道那是經歷了時間沉澱,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評論區裏有人詢問裙子的來歷,新娘熱情又詳細地解釋這是上世紀初的婚紗,是她的母輩一代代傳下來的。
江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好看的婚紗千千萬,要是讓有名的設計師出手自然也能産出不錯的婚紗,可是古董婚紗和那些婚紗有着天然的差別,當它存在的歲月已經超出一定的年份後,就漸漸變成了時代的符號,自然也承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美好記憶。
就像那些泛黃的照片,在歲月中添加了獨一無二的底蘊。
她想起來自己曾經看到過父母的結婚照,母親曾經和她一樣年輕,在鏡頭前笑得腼腆又快樂。
想到這裏,江栀拿起手機,給程雁秋撥了電話。
國內這會應該還是早上,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電波跨越幾千公裏傳來熟悉的聲音,只一句“栀子”就讓江栀像是瞬間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媽咪,你以前的婚紗……還留着嗎?”
“婚紗?”程雁秋明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應該還在。”
江栀握緊手機,呼吸輕了幾分:“我想借用一下,可以嗎?”
程雁秋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江栀這問題代表了什麽,回過神後,她輕聲地笑了。
“當然可以,你什麽時候要?”
接下來的時間裏,母女倆把事情一點點敲定:婚紗如何運輸,是否需要随行人員,又打算請哪位設計師做修改。程雁秋幾乎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下來江栀的要求。
“我讓裁縫一起過去吧,很快就能改好。”程雁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執言的禮服是不是也還沒定?”
“好。”江栀應下。
程雁秋正準備挂斷電話,卻聽見江栀又開了口。
“媽咪,”她的聲音在電話裏清晰可聞,“我房間保險箱裏有一枚戒指,可以一起幫我送過來嗎?”
“戒指?”程雁秋一怔,“哪一枚?”
江栀沉默了一瞬,随後她的回答擲地有聲——
“訂婚戒指。”
作者有話說:
在寫這一章的時候正好聽到了Bad Bunny的DtMF 歌詞真的很應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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