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蜜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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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在忙碌中度過。
設計師團隊包了農場不遠處的民宿, 聽說他們是通宵達旦工作的。
當最後的一顆扣子被縫好,熨鬥散出的蒸汽緩緩散開,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
在工作室的正中央, 白色的古董婚紗和深藍色的三件套西裝挂在一起, 清晨的陽光落在它們身上, 每一個紐扣,每一處縫線,是十名工匠不眠不休傾注了心血,才最終完成了這份作品。
接下來的重擔就交給攝影團隊了。
飛機起飛前往其他城市時, 農場尚未完全蘇醒。
程雁秋坐在江栀旁邊, 輕輕握住她的手。
許執言則是留在另一個房間,比起江栀的淡定,顯然現在的他有些坐立不安,一封封郵件發出, 又被他重新點開确認, 文檔裏的細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哪怕程雁秋已經再三向他保證, 一切都不會出問題。
可他還是忍不住确認,一次又一次。
兩個小時的飛行都變得過于短暫了。
江栀原本還想和許執言聊聊天,只不過早上起得太早, 坐在飛機裏一陣睡意襲來,她就這麽坐着睡着了, 連早餐都沒顧上吃。
落地後,他們坐上酒店派來的專車。
車隊浩浩蕩蕩,後面跟着的好一大批人員,有保管婚紗的,有負責珠寶的, 有化妝團隊,攝影設備更是裝了好幾大箱。
團隊直接訂下了酒店的一整層,這裏離拍攝地不遠,步行即可抵達,只是時間尚早,江栀和許執言被安排進了走廊兩端的房間,各自化妝、更衣。
程雁秋的行程倒是悠閑不少,她先是從容地品嘗了當地特色的早午餐,然後在酒店的賭|場玩了幾把,結果手氣太好,出手又闊綽得不正常,很快就被請進了VIP層,碰巧在VIP層遇到了幾個生意上的老朋友。
程雁秋心情好,和合作夥伴寒暄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放松了些。
不過她沒有透露江栀也在這裏的信息,不然那幾個中老年男人又要鬧着和江栀聊兩句了,今天可是江栀的大好日子,她不希望有任何人會影響他們的心情。
江栀則完全沒有這種餘裕,她感覺自己像個娃娃,從頭到腳都被控制了起來,一會是要對指甲做護理,一會是要在身體上塗東西,每一根頭發都被提着做造型,更別說臉上還要化妝了,她閉着眼睛,任由他們把自己一點點裝點好,婚紗穿上時,助理們小心翼翼,更有人憋着一口氣不敢出。
這還沒完,首飾、配件、頭紗,一樣不落。
等一切完成,江栀已經隐約覺得疲憊。
她站在落地鏡前,安靜地看着鏡中的自己。
化妝師沒有把妝弄得很濃,更多的是點綴她的五官,婚紗的設計優雅,是蕾絲和珍珠結合的藝術,肩頸和腰線勾勒得恰到好處,裙擺順着她的身形垂落,首飾并沒有奪去她的亮點,反而甘願在此刻成為了她的襯托。
“訂婚戒指是在我媽媽那裏嗎?”江栀問。
她手捧着鮮花,小小的花束是今早空運過來的,花朵上還帶着濃郁的香味,水珠落在花瓣上,光照上去的時候像是鑽石熠熠生輝。
“是的。”助理回。
江栀點頭,既然在程雁秋手裏那就放心了。
裝扮完畢,是時候出發了。
好幾位助理在前方為江栀開路,江栀的房間在走廊的東邊,而許執言的房間在走廊的西邊,只要一開門就能看到彼此。
她微微擡起下巴,頭紗的一角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視線,讓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在助理的引導下,她踏出了第一步。
去年,江栀對婚姻是何等的厭惡,厭惡得只想用協議來換取利益。
而如今,她正在穿着象征誓言與永恒的婚紗,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愛人。
與此同時,西邊的房間也打開了門。
沉重的大門從內側打開,許執言走了出來。
他下意識挺直了背,目視前方。
深藍色的三件套西裝剪裁利落,肩線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處,白襯衫與深色領帶讓他整個人顯得利落又端正。
西裝的設計斂去了他不做表情時的淡漠感,反而突出了他身上的溫和與穩重。
裁縫最後替他整理了一下袖扣,低聲提醒:“許先生,可以了。”
許執言點頭,卻沒有立刻邁步。
他站在原地,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走廊裏很安靜。
厚重的地毯吞沒了腳步聲,連呼吸都被放輕。
兩端的門同時敞開,像是有人安排過開門時間點,連房間所在的位置都如此刻意。
許執言先是看到了一抹白。
窗外的光落在了眼前,刺眼得讓人無法直視,緊接着他的視線向前方延伸,越過長長的深紅色與金色交織的地毯,越過忙碌的助理,越過那段僅存在于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
然後,他看到了江栀。
她沐浴在光裏,頭紗輕輕垂落,光此時變得乖巧聽話,為江栀描繪了她的身形,沿着婚紗流淌下來,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像是每一位天使都為她獻上了祝福,使她整個人陷在了光輝之中。
那一瞬間,許執言感覺自己幾乎忘記了要如何去呼吸。
胸腔裏的心跳失了節奏。
他無數次想象過這個畫面,卻沒有一次能比得過眼前的景象。
此時的江栀比誰都要耀眼,只是站在那裏就輕而易舉地俘獲了所有的注意力。
江栀隔着頭紗看見了他。
平日裏總是冷靜自持的人,竟然也會有如此明顯的失神的表情,他就這麽呆愣着站在原地,視線久久停留在江栀身上不願離開,然後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極快地低下了頭,下意識地要去觸碰袖口的袖扣轉移注意力,但在觸碰到袖口的時候他似是如夢初醒,趕緊回過神來,邁開步伐向江栀走來。
二人的目光 在走廊中相遇。
助理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沒有人在此時開口破壞氣氛。
許執言一步接着一步走向江栀,而後緩緩地停了下來。
“江栀。”
他只是喊了她的名字。
江栀的呼吸輕輕一滞,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花束,花莖在掌心留下細微的觸感。
她擡頭看他,隔着薄薄的頭紗,忽然笑了一下。
“許執言。”她應他。
他們之間已不再需要過多的言語。
在牽起彼此的手後,在衆人的簇擁與掌聲中離開酒店,就連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都為他們送上祝福與喝彩。
這裏和郁郁蔥蔥象征着生命力的農場不同,天空和湖水在晨光下交融成粉藍色的漸變,清新得讓人屏息。
他們站在湖邊,裙擺随風輕輕拂動,眼裏只看得見彼此。
無需公式化的動作,模板化的構圖,攝影師舉起相機,快門聲一次次響起,為他們記錄此次此刻。
有時候,攝影師讓他們走向湖邊,腳下的沙地微濕,倒映着兩人的身影,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他們看向對方的每一個瞬間都被鏡頭定格成永恒。
風帶起頭紗,讓江栀的臉龐變得夢幻,陽光使得湖面波光粼粼,天空逐漸染上金色,他們的身影在光影裏拉長,與粉色的湖面相映。
太陽漸漸升高,湖邊的拍攝告一段落,風輕輕拂過他們的發絲,帶走了些許晨露。攝影師和助理們開始收拾設備,先行離開。
江栀與許執言牽着手,依依不舍地走向等待在岸邊的私人直升機。
直升機在湖面上緩緩升空,粉藍的湖水漸漸在腳下縮小,透過玻璃,遠處的山巒與森林漸漸延展開來。
幾分鐘的飛行後,他們到達下一處拍攝地——那是一片廣袤的野花草原,花朵盛開,色彩斑斓,空氣裏彌漫着甜甜的花香。
直升機緩緩降落,江栀與許執言下機,然而原本應該先到達這裏的攝影師和助理并沒有出現。
江栀四處張望,她不知道是要在原地等待,還是要先行去拍攝地等着。
她看向許執言,卻見他臉上格外的冷靜,似乎對攝影團隊的遲到早有預料。
“還有我媽去哪了?剛剛就沒看到她人影。”江栀拉了拉許執言的手,許執言只低頭給她一個微笑,讓她安心。
他牽着江栀的手,不疾不徐地往草原的深處走去,這裏的主人曾是一位視酒如命的莊園主,歲月更疊,接手的子女将這份舊時代的浪漫改造成了不對外公開的私人拍攝地。
随着步伐深入,野花的清香逐漸被另一種更為濃郁、清甜的氣息所取代。
那是栀子花的味道。
當他們翻過那座平緩的坡地,江栀猛地駐足,呼吸也随之輕顫。
視線所及之處,不再是碧綠的草原,而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許執言幾乎搬空了世間的栀子花,将這片隐秘的谷地布置成了如夢似幻的禮堂。潔白的花瓣在微風中搖曳,像是一場永不飄落的雪,每一朵都在微風裏釋放着極盡溫柔的芬芳。
“你……”江栀轉過頭,撞進了許執言深邃如海的目光裏。
在漫山遍野的栀子花叢中,在屬于她的名字裏,他緩緩松開手,卻又更鄭重地單膝跪地。周圍的空氣仿佛靜止了,花海翻湧的聲音都無法掩蓋心髒激烈跳動的躁動。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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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