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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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壑的産品果真和他們的掌權人說得一樣, 一經上市就迅速搶奪了市場,甚至被媒體稱為是劃時代的産品。
與此同時,二叔的孤注一擲, 并沒有帶來他們想要的高回報, 雖沒到滞銷, 然而為此拼上的精力和財産幾乎沒辦法很好地說服董事會繼續投入到這個項目裏去。
有了競品自然也會有對比,有了對比,自然也會有高低之分,江家的産品後勁不足, 拼死都要保住的生産線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然而生産線無法停下, 付出去的現金也如水一樣流走,應允的訂單不可能抛棄。
于是,在這樣緊急的狀況下,二叔不得已再次召開董事會議。
在會議的前一天, 江栀還有個約必須要和許執言一起出席。
自懷孕後, 江栀就很少出外應酬, 然而今天這個貴客, 是她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對的。
許執言也很看重這位客人,哪怕是炎熱的夏天還是穿上了正式的西裝,早早準備好了會面的地點, 甚至拿上了一瓶酒來招待客戶。
在出發前,江栀站在許執言面前, 替他仔細地整理了領帶。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便是完美無瑕,無懈可擊。
王叔在樓下等候多時,黑色的車輛在燈光下反着冷峻的光,低調中透露出無法掩蓋的奢華,車輛只是停在那裏便足夠讓人生畏。
夫妻二人坐在車輛後座, 他們緊緊握着對方的手,貪戀地汲取對方的體溫,路燈的光迅速在他們的身上掠過,今晚對他們來說将會是非常重要的一夜。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時,早已等候在那裏的保镖與助理立刻上前,恭敬地為二人打開車門,幾人護送他們進入電梯,直達被整層包下的頂層空間。
電梯只為他們運作,在輕柔的鋼琴曲裏,金碧輝煌的燈光似是為他們加冕。
在碩大的頂層空間裏,一名頭發花白的男性站在窗邊,他抱着手臂,從容地眺望遠處的海岸線,在這裏的能看到整個城市的海岸線,連接兩座城市的跨海大橋忙碌不已,數不清的車輛帶着紅色的光穿梭在時間之間。
許執言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他們比約好的時間還早了十分鐘。
注意到二人到達後,男性轉過身來,他穿着條紋雙排扣西裝外裝,西裝剪裁利落,舉手投足之間透露出非凡的身價。
“執言,好久不見了。”說完,許執言笑得有些拘謹,那神情罕見地帶着幾分晚輩的收斂,仿佛見到了久未謀面的父輩。
“蔣總,你最近還好嗎?”許執言回。
蔣總和許執言寒暄了幾句,随口聊聊了現狀。
江栀安靜地打量着眼前這個人。
她确信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可不知為何,那沉穩的氣質和眼神裏的熟悉感,卻讓她隐約生出幾分似曾相識。
察覺到她的目光,男人微微站直,坦然迎上她的視線。他絲毫不避諱她的審視,甚至隐隐帶着幾分欣賞。
“栀子,你應該對我沒什麽印象了吧。”
他的語氣像一位寬厚的長輩,卻不似對許執言那般親昵,而是禮貌地伸出手。
江栀也給予了同等的禮貌,伸手輕輕握住了這位長輩的手,以示友好。
“我相信,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蔣總。”她語氣直接,卻不失分寸。
“其實不然。”蔣總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卻仿佛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你剛出生那會,我來看過你母親和你父親,你還是小小的一個,安靜地觀察着這個世界。我本該多和你接觸的,只是後來……再沒回來。”
意識到自己的話太多,蔣總止住了話頭指向一旁的沙發:“都坐吧,別站着。”
江栀這才注意到,蔣總的座位旁還放着一個拐杖,拐杖是特別設計過的,上頭的花紋繁複又精致。
“二十多年過去了。”蔣總輕嘆一聲,“沒想到,再見時,你已經要為人母。”
他說着,目光轉向許執言,語氣裏帶了幾分調侃般的嫌棄。
“更沒想到,你會選擇執言。”
許執言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這小子又悶又沒情調,能和你結婚,是他這輩子運氣好。”
“倒也沒那麽誇張。”江栀淡淡地替他解圍,語氣平和。
蔣總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在寬闊的空間裏回蕩。片刻後,他收斂笑意,聲音低沉了幾分。
“你們家裏的事,我聽說了。”他看向江栀,“說吧,希望我怎麽幫你們?”
“明天就是董事會了,我有信心面對這次的難關,但我需要一個助力能幫我回到那個位置。”江栀的身體向前傾,她就像是一只饑腸辘辘的獵豹,迫不及待要張嘴咬下獵物的喉嚨。
蔣總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你确實有耐心,也有規劃。”他慢慢說道,“前段時間,你借旅游拍攝的名義,實地考察了我名下幾家公司。看出什麽了?”
江栀猜到了自己的動态被蔣總被看得一清二楚,确實,她打着要帶網紅去拍視頻素材的名號,實則是對蔣總産業的全面摸底,也發現了實際和報告的內容完全一致,完全沒有誇大的成分。
“蔣總是個值得信賴的夥伴。”她輕聲道,唇角帶笑,“我确實佩服。而我相信我手裏也有你想要的籌碼。”
“這是自然,我們都是商人,自然了解共同 利益才能締結最牢固的同盟。”
“江栀,你很聰明。”蔣總欣賞地看着江栀,他靠向沙發背,姿态放松了些。
“你的計劃書我讀過了,要是能實行,我将會最大限度地幫助你。只不過,你有這個魄力面對董事會那群蛀蟲嗎?”
江栀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她輕笑一聲:“他們都很單純,單純的貪,這恰恰是我需要的。”
“我是一只狐貍,而你就是那個站在我身後的老虎。”
說完,她狡黠地看向蔣總,等待他的表态。
蔣總點了點頭,像是終于做出決定。
“好”。他聲音沉穩有力,“明天的董事會,我的人會提前到場。那份合同我今晚讓法務重審一遍,明早九點之前送到你手上。”
他說完,目光又落到許執言身上,語氣恢複了幾分調侃。
“聊了那麽久,餓了吧,想吃點什麽放開肚皮吃。”
話音剛落,原本隐在一旁的助理适時上前,動作利落地為三人安排晚餐。
餐桌上,氣氛明顯松弛下來。
他們默契地不再提工作,蔣總也像個真正的長輩般閑聊往事。
“……那時候這小子膽子可大得很。”蔣總笑得滿臉皺紋,提起往事時,語氣裏盡是懷念,“剛創業沒多久,就直接跑來找我,說要我投資他。”
他學着當年的語氣,擡了擡下巴:“我當時問他:‘憑什麽?給你十分鐘,說服我。’”
“然後呢?”江栀眼睛一亮,順勢追問。
一旁的許執言已經尴尬得低頭猛吃。
“然後當然是他做到了,十分鐘剛剛好,邏輯清晰,準備充足,雖稚嫩但大膽。所以我當即決定要投資這個大學生,我想要看看他一個人能走多遠,我在賭他的可能性——幸好,我賭對了。”
他話鋒一轉,又故意打趣:“不過啊,跟栀子你比起來,執言還是差得遠。”
說完,蔣總大笑着舉杯,與許執言碰了一下,仰頭将紅酒一飲而盡。許執言自然不好拒絕,只能跟上。
一杯下肚,他臉上的鎮定已不如剛才,耳尖微微泛紅。
酒精的加持下,圍繞在他們周遭的戒備也漸漸消去。
後來,蔣總向江栀透露了一大堆許執言的往事,比如說在創業瀕臨失敗時,許執言是怎樣紅着眼睛來道歉,擔心辜負投資人的信任;因為擔心辜負投資人的信任而失眠焦慮得靠安眠藥度日;在團隊接近分裂的時刻,他是怎麽紅着眼睛來來請教該怎麽穩住人心……
他見過許執言最狼狽的時刻,也見過他是怎麽一步一步成長起來,可以說,沒有蔣總确實沒有今日的許執言。
晚餐在歡笑的笑聲中結束。
許執言已經被灌得有些站不穩,需要人攙扶。
助理自然不會讓一個孕婦承擔這個任務,體貼地把人接了過去。
落地窗前只剩下江栀和蔣總二人。
“我很後悔當年沒有聽你父親的話,說來,他也算是我的恩師。”蔣總嘆了一口氣,想到往事他也沒忍住紅了眼眶,“你們兩母女一定很艱難。”
“那都過去了。”江栀雲淡風輕地說道,“我的生活比起其他人已經很好了,所以我很知足。”
“能在那樣的境遇裏,還活得這麽清醒,是本事。”蔣總拿過拐杖,把身體的重量壓在拐杖之上,似乎在這個瞬間蒼老了不少:“栀子,我願意為你做那只老虎,但是你絕對不只是一只狡猾的狐貍。”
窗外的燈光映在江栀的臉上,照亮了她充滿野心的眼睛。
從始至終,她都不甘于只做一只狐貍,更不會依附于老虎而生。
她要做的,是那稱霸的百獸之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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