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章 約會 “能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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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約會 “能談到你

資助人這話說得太奇怪。

和橙思緒短路幾秒, 冷靜下來分析他的口吻,不像生氣,更多的是調侃她膽小, 怕男友吃醋誤會,乍一聽有點露骨, 顯得暧昧,會讓不知情者懷疑她們之前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她們清清白白。

她挑重點回複, 有理有據。

“抱歉,我沒有故意撕你衣服,你突然湊過來, 我有點吓到, 就不小心抓了一把……”

“對不住。”宗勖白紳士地低聲道歉, 背脊往後, 坐直,“是我欠妥。”

“想着你看不見後面需要幫助。”

他離開後, 空氣順暢清新, 和橙的視線也亮堂起來。

這個角度看, 他面無表情望着前方某個黑點,若無旁人且慢條斯理地系上被她扯開的紐扣,将那若隐若現的性感薄肌遮掩。

長指修長靈活, 像清晨出發前, 在卧室對鏡梳妝, 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只不過在溫馨的橘黃光影裏, 又孤男寡女,生出幾分旖旎氛圍。

他平靜當她是空氣,仿佛那兩粒紐扣不是她撕開的。

她收了眼神不好意思再看,莫名有點愧疚, 自己剛剛力氣實在太大。

誰讓他莫名其妙靠近她,她看不見後面可以憑感覺戴,突然湊過來打她個措手不及。

他剛才有點太熱心,怎麽也不應該這樣。

既然兩人都有錯,就當互抵。

她肩膀塌下,吸氣。

又聽見他徐徐追問:“除了男朋友,你對誰都如此有邊界感?”

她心跳如擂鼓,不由自主地擰眉,有邊界感不是理所當然嗎?

宗勖白系好紐扣,偏頭看來,眸光很淡,在暗色環境裏晦澀難懂,“你還欠我一頓飯,豈不是要因為男朋友不作數?”

橘黃燈光裏和橙輕輕蹙眉,她之前是答應過陪他吃飯。

“吃飯是正常社交,宗先生別混淆,我只是不喜歡剛才您的肢體接觸。”

“肢體接觸?”宗勖白低聲重複了這四個字,漆黑的眼眸像深淵漩渦,将她狠狠卷入,善意提醒,“和橙,你如何定義肢體接觸?扒我衣服的是你。”

“我連你手都未碰。”

和橙居然無法反駁,臉蛋臊了臊。理智分析他剛才的種種,認為他有倒打一耙的嫌疑,但又找不到證據。

氣不過,悶悶地低聲說:“才不是,你只是,只是,肢體接觸未遂。”

宗勖白靜靜地瞧她,眼尾染上絲絲縷縷的缱绻,她這副皺眉低聲辯解的模樣實在生動。

讓人想逗逗。

“力氣挺大,紐扣都被你扯掉。”

和橙低頭,多少有些窘。她只是看着單薄,但力氣不小,從小跟着奶奶在後山跑,收柚子時得一整天來回擔着柚子下山,長大後經常調侃,要不是小時候挑多柚子,她現在肯定不是一六五,而是一米七。

一本正經地道歉:“抱歉,你可以把襯衫和紐扣給我,我縫好還給您?我很會縫衣服……”

宗勖白眼裏有些促狹,“給你了,我穿什麽?”

“哦。”和橙閉嘴。

僵硬的氣氛緩和下來,他眸光泛着柔,斯文又有禮地問:“明日能陪我食飯嗎?”

一道熟悉的鈴聲跟在他的聲音後面,和橙的低頭,葉言之果然準時打電話給她。

在車裏不好接電話,她沒接,又怕聲音吵到宗勖白,倉促擡頭,“能的。那我先回去了,再見。”

宗勖白的目光落在她手機屏幕上,葉言之三個字刺進眼睛。

他面色從容地淡笑,“明日見。”

和橙下了車,立馬接電話:“喂?你忙完啦?”

低低的嗓音細細弱弱,有點甜蜜在裏頭。湛藍夜色中,聲音越來越弱,那絲甜卻越來越濃稠。

宗勖白唇角的笑抿去,眼睛像被什麽蟄了,昏暗裏,深邃的眸像無底窟窿,緊緊跟随她的身影。

-

日光穿透玻璃,光亮灑在眼皮,和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在被窩裏抻開臂,揉了揉酸脹的腰。

這一夜睡得并不安穩。

馬場裏梁家皓的怒吼、滿片狼藉、廁所的害怕無助,在夢裏攪成一團,反複橫跳。醒來時,酸痛從腰際細細密密地蔓延開。

無精打采地坐起發愣,對面床的盧琪也恰好起來,頭發淩亂的兩人面面相觑。

盧琪從自己床爬上和橙的床,哭喪着說她一整晚沒睡好,夢裏都是賽馬會的事情,要是她沒有去賽馬會就好了,她愧對和橙。

和橙輕拍她的肩安撫,笑了下:“沒事呀,我們不是好好的在這嗎?”

盧琪心有餘悸,嗚嗚兩聲,臉蛋鑽到她鎖骨,心思被分走:“橙子,你好香,你沐浴露怎麽那麽香……”

和橙歪了歪頭,“可能是劣質香精?”

畢竟買的沐浴露很便宜。

兩人上午都在宿舍各忙各的事,快到中午和橙讓盧琪自己煮午餐,她要出去吃。

盧琪一開始噢噢兩聲,沒多問,後面實在沒忍住,偏頭看向在書桌前看視頻學習英腔的和橙。

“你去哪裏吃啊?”

“我也不知道。”和橙頭也沒擡,略有所思,“宗先生讓我陪他吃飯。”

盧琪又噢噢兩聲,克制住自己不出聲,要是八卦起來,她這張嘴能滔滔不絕。

接觸了宗勖白後對他的第一印象是斯文紳士,謙謙君子,但并不表她敢跟他搭話,越是矜貴的人,她越怕唐突,甚至怕自己的呼吸會驚擾到他的磁場。

昨天她從頭到尾只跟他說了兩句話。

上車謝謝,下車謝謝。

她也能看出來宗勖白對和橙照顧有加,會請她吃飯也不足為奇。

和橙坐上【港·ZHB6】時已經是中午11點半,她還帶上了那把傘和毛毯。

他依舊一身白。

只是今日的白,有些不同。

襯衫異常輕薄透明,細密的織線經緯間能清晰看見裏面貼身的白色背心輪廓。風格松垮随意,少了幾分正式,卻多了漫不經心、若隐若現的松弛小性感。

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被濾得溫柔。

和橙腦海裏閃過性感兩個字時覺得自己大逆不道,連忙瞥開視線看窗外。

宗勖白捕捉她匆忙避嫌的眼神,饒有趣地彎唇,故意似的問:“躲什麽?我很讨人嫌?”

“不是的。”和橙看向他的眼睛,臉蛋心虛地紅溫。不好意思說是被他時髦的穿搭潮得不敢多看。

宗勖白沒再追究,俯身打開車載小冰箱,拿出盛有八分滿的玻璃杯遞給她:“鹹檸七,開胃。”

“做咖啡時順手做的,不知你喜不喜甜,糖放得不多。”

和橙聽到開胃兩個字瞪圓眼睛,“待會要吃很多嗎?”

又想到什麽,眨眨睫毛:“這是宗先生自己做的嗎?”

宗勖白被她毫不掩飾的驚訝表情取悅到了,懶懶地嗯了聲:“吃飽就行。喝喝看。”

鹹檸七。

和橙想到昨天葉言之問她有沒有喝港式奶茶和鹹檸七。她說等他來香港一起喝。

沒想到今天就喝上了。

看了看玻璃杯,幾顆話梅與檸檬片靜卧在澄澈冰水裏。很是意外宗勖白會親自做這玩意。

他連打傘都不需要自己動手。

明明不食人間煙火,卻做了一杯喝的給她。

有點意外和受寵若驚。

一口下去甜鹹甘冰爽。

她彎着眼睛說好喝,謝謝,又多喝了兩口以表話的真實性。

宗勖白目光堪堪落在她的紅唇,透明玻璃吸管銜在唇中央,根管裏,冰涼的液體正被緩緩輸送,她喉間随之輕微一滾。

他分出一點心思:“甜度可以?”

和橙沒注意到他的注視,想着要怎麽回禮,白吃白喝讓她不安。

她懷疑宗先生是不是昨天聽到她和男朋友的對話,覺得她沒喝過,特意給她做的。

心不在焉地點頭說剛剛好。

“想不到宗先生還會做這些,感覺你是……”話又咽下去,小心翼翼看過去。

宗勖白歪頭瞧她,唇邊銜着笑,友好追問:“我是什麽?”

“是…”和橙不知道這話算不算冒犯,斟酌着用詞:“什麽都有人做好的。”

聽到這裏,炳叔看了眼後視鏡。

可不是,這還是他家公子第一次做鹹檸七這種小孩愛喝的玩意,做好後給了他一杯,問口感,太甜不行太酸也不行。

拿他當試驗,喝了四杯。

“第一次做。”

宗勖白眼尾呷着絲絲縷縷的松散,他觀察到小姑娘略微吃驚的眸,笑意更延綿,嗓沉磁:“你喜歡,以後還給你帶。”

她驚訝的時候那雙清淩淩的眼睛瞪得很圓,似在思忖什麽。

和橙覺得宗勖白太客氣了,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知道他是言出必踐的人,這讓她無端地生出一絲惶然,怕他日後真的給她帶。

“不勞煩宗先生,外面都有賣的。”頓了頓,又加了句:“我男朋友要是知道我經常喝別的男人做的飲品,要跟我吃醋的。”

說到這裏,她腼腆笑了笑:“他有點難哄。”

聽到男朋友三個字,宗勖白眉峰輕攏,盯着她無辜又亮晶晶的杏眼。

提起男朋友時,她眼裏有羞澀有歡快。

是跟他說話時沒有的眼神。

原來還分人。

簡單兩句話,輕易把兩人的關系拉開。

自然真摯的語氣,有意無意地提醒他別對她太好,別越界,她已經有男朋友。

他眼尾的笑慢慢凝固,想用唇将那張輕描淡寫提起男朋友的嘴堵住。

他若無其事地推了下眼鏡框,眸色漆黑濃稠,唇角扯起,一字一句清晰有勁:“那別讓他知道,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和橙咽下那一口冰涼涼的鹹檸七,通體血液都冷卻下來,對于宗勖白的腦回路有些震驚。

‘我們’兩個字神奇地将她們綁定在一塊,彷佛她和他才是一個陣營。

她眼珠轉着,吶吶地說:“紙,紙是包不住火的。”

“怕什麽?”他垂眸睨她,醇醇語氣似教導又似引誘:“你們異地,哪怕你在香港再談一個,他也不知。”

和橙愣了下,這話居然是從資助人嘴裏說出來的,把她當什麽見異思遷的女人了。

皺眉十分嚴肅地說:“我談一個就夠了,我國是一夫一妻制,您說的那樣是不道德的,不能被世俗接受的。”

“一夫一妻?”宗勖白似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唇角彎起溫雅的弧度,連鏡片後的目光都染上幾分玩味。

“你們還沒結婚,怎麽混為一談。”

嗓音涼薄像一把刃,輕輕巧巧地劃開某種天真認知。

“談戀愛而已,沒必要死心塌地。”

和橙緊緊捏着玻璃杯,不想再喝,又不知要把喝過的杯子放哪,只能端在繃直的大腿。她有些話想反駁,但是礙于他是資助人,只能咽下去。

宗勖白瞧她突然停止喝鹹檸七的僵直背脊,涼涼的目光爬在她不知所措的臉,倏爾鼻間噴出一縷笑。

哄人似的,聲音溫下來:“怎麽突然皺着眉生氣了?我說的不對?”

“如果這是宗先生的愛情觀,我無權乾涉。很多愛情到最後全憑良心憑道德約束自己。

”和橙冷靜下來,理智道:“我沒有生氣。”

她沒生氣,只是對于宗勖白的話感到毛骨悚然,很多真心話都是下意識說出口的,他脫口而出的就是他思想的底片。

宗先生或許身價不凡,家世很好,人品很好,但他的愛情觀似乎很差勁,像玩世不恭游戲人間的渣男。

還妄想慫恿她也游戲人間。

“還說沒氣?各闡觀點,辯不過我就氣呼呼,檸檬茶也不喝了。”宗勖白笑,眉眼溫柔,慢騰騰地打趣,似含了一層糖果水汽:“和橙,你輸品不行啊。”

一副頗有耐心又溫柔調侃的樣子讓炳叔忍不住再次看向後視鏡,感嘆果然人活得久了,什麽都能看見。

和橙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往嘴裏送兩口鹹檸七,狡辯:“沒有。我不是辯不過您。”

忽而想到什麽,原本輕蹙的眉眼變得調皮,以略勝一籌的心态勾起唇角,語氣裏摻雜着機靈:

“只是覺得您沒談過,紙上得來終覺淺,等您談過了也許就會改觀。”

和橙以為自己這局是贏了,她倒也不是取笑他沒談過的意思,只是既然沒談過,随口說什麽都是假大空。

明明唇角都要合不攏,還是佯裝淡定。

宗勖白盯了她好一會,将她表情盡收眼底,眸色逐漸晦暗,薄唇漾開淺淺的弧度,

“原來是嘲我沒談過。”

迎着她探究又有點小得意的目光,他鏡片後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像春水蕩開捉摸不透的漣漪。

“确實該談了。”

“談個你這樣的,一定很有趣。”

和橙一怔。

車廂忽然靜默。

宗勖白一雙溫情款款的桃花眼不肯放過她,薄唇也用言語釘住她:“能談到你這樣的麽?”

車子駛入高樓投下的深谷,陰影如潮水漫過他的臉。

那雙隐在鏡片後的眼睛,在暗處略起晶色,裏面映着窗外流動的光河和一動不動的她。

他像在欣賞某件世紀名作。

手裏的鹹檸七已經見底,杯底兩塊冰還未消融,和橙握住杯子的指腹涼涼的,喝到最後喉嚨有點檸檬的苦澀味,她無意識地舔了舔唇。

也有可能是車內空調溫度低,她皮膚有點起疙瘩,身體也透心涼。

一時啞口,不知該說什麽。

讓話題落在那。

“能不能啊?”

他繼續問,打破寧靜。

涼涼的空氣肆意亂竄。

哪怕眼前的男人從眼神到姿态都極其溫柔、紳士又儒雅,正人君子般謙謙有禮,和善地詢問她的意見,她也莫名毛骨悚然。

有一種陷入危險泥沼的錯覺,她沉浸在不确定的判斷中,甚至沒有感知到車子停了下來。

她感覺自己像個考生。

想交出一份完美答卷:“宗先生您想要跟什麽樣的女孩談,想必她們都不會拒絕。”

在他平和的視線裏又補充一句,“單身的女孩。”

宗勖白聽到她特意揪出的那句單身的女孩,輕笑出聲,和橙不知他的笑是什麽意思,但因他的笑,神經松懈下來,肩膀也跟着塌下。

他低聲重複一遍:“單身的女孩。”

目光幽幽,提醒:“又回到剛才的辯題。”

他惬意地放下交疊的腿,往前抻,姿态松弛,好整以暇地勾唇,風輕雲淡吐字:“我又不在乎。”

那句我又不在乎讓和橙擰眉。

是不在乎別的女孩有男朋友,還是不在乎她有男朋友?前者她無權乾涉,後者讓她頭皮發麻。

宗勖白看她輕蹙的眉眼,決定不驚擾她,一步步溫水煮青蛙,免得吓得她不敢同他吃飯。

目光從她警惕深思的臉睇向窗外:“到了。”

他沒再繼續話題,和橙也不好追問。也許他只是在闡述他的愛情觀念,她恰好符合他愛情觀裏的标準。

樓下經過一輛車黑車,是那輛LOVE YOU。

和橙警鈴大響,看向宗勖白,他也注意到,但并未理會,她也就沒當一回事。

LOVE YOU車主再怎麽猖狂嚣張也不可能在這裏飙車。

進入大廈,電梯直達頂層。

抵達餐廳,全景落地窗像無限延展的巨幅畫框,将維多利亞港的波光與九龍半島的璀璨樓宇毫無保留地收納進來。

穿着制服的侍者恭敬地迎上,用粵語問還是老地方嗎。

宗勖白是這的常客,無論是一人還是和朋友,都習慣在幽靜的包廂,雖然也有窗景,但視野不大。

他睨向旁邊的和橙,她安安靜靜眺望窗景,眼裏全是亮晶晶。

“大堂靠窗位。”

侍者順着目光看向和橙,應好的,随後為她們引路。

雖然是用餐時間,但餐廳人不多。

走在宗勖白後頭,和橙一路看見衣着精致的男女,談笑間眉眼舒展,用餐從容得體,仿佛連時光都為他們放緩流速。

她們坐的地方視野開闊,側目看去,維多利亞港碧波蕩漾,九龍玻璃幕牆在晴空下連成棱鏡之林,流動的天光雲影,每一幀皆是畫。

菜單是繁體字和英文兩種字體,和橙翻了三頁,心底詫異價格,這簡直颠覆了她的金錢觀,随随便便一碗白粥都是三位數。

便沒再翻動。

擡頭。

看見宗勖白閑閑地靠着椅背,一只臂伸着,長指正懶懶地撥弄桌面的玻璃杯,讓它徐徐地旋。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杯上,而是穿過轉動的晶瑩,穩穩地罩住她。

“怎麽不看了?”

和橙有些紅溫,說她吃什麽都可以。

宗勖白沒再多問,跟侍者點了幾樣菜。

其中有一道是蝦。

吃蝦适合搭配冰鎮的清爽白葡萄酒,宗勖白不愛這類起泡酒,沒什麽口感,但林仲熹說過這酒女孩子愛喝,平日裏沒少存白葡萄酒在這,宗勖白便讓侍者把林仲熹存這的白葡萄酒拿出來。

侍者很快端了冰桶和酒過來。

“酒量如何?”

他問。

和橙說白葡萄酒不清楚,家裏奶奶釀的黃酒她能喝兩碗。

宗勖白被逗笑,順勢問她黃酒是怎麽做的,家鄉還有什麽美食。

提起家鄉的事情,和橙沒那麽拘束板正了,認真又開心地介紹。

從黃酒的做法到其他美食。

她周末回家,奶奶經常做筍粄吃,用木薯粉做皮,把山上挖的竹筍塞進去做成餃子形狀,蒸熟後皮呈半透明,口感Q彈,餡料鹹香。

說到這裏,她吞了下喉嚨,皺眉說,不能再說美食了。

侍者恰好端上菜肴,宗勖白瞧她略苦惱的樣子,笑了下,擡手勺了碗花膠螺頭炖海鴨湯遞給她。

跟她說起這湯是引自哪裏的水,某地特有的食材做湯底,裏面還添加了哪些新鮮原料和乾貨,文火慢炖了幾個小時。

可和橙瞧着這顏色金黃清亮的湯,感覺很普通,低頭喝了口,眉眼先是驚訝随後擡眸,說确實好喝極鮮甜。

聊到某地的食材到方言,他又問溪州是不是講客家話,怎麽說。

溪州住的都是客家人,自然講客家話。

宗勖白十分自然地說起香港幾個大熱的明星祖籍也是客家,還提到客家人是香港重要的早期移民和開發者之一。讓她講兩句客家話,聽她說完,問什麽意思。

她臉上有點小雀躍,翻譯給他聽。

他瞧她粉嫩生動的臉,又指定一句話讓她說:“我喜歡你怎麽說。”

“Ngái ()zung(中) yi(意)(你)。”

“那跟粵語差不多。”宗勖白吃得不多,這會差不多飽了,見她從頭到尾沒夾蝦便拿起一副手套。

“你會這句粵語麽?”

和橙搖頭。

宗勖白饒有興致且極認真專注地靜觀她,薄唇輕啓,是一句地道低磁的粵語:“我鍾意你。”

接着又用普通話:“你來。”

和橙來香港後也想學好粵語,這會有一個香港人願意教她,她還是蠻樂意學的。

她發音停頓比較慢,像是為了讓老師能聽明白對錯:“我、鍾、意、你。”

宗勖白眼尾的笑含了春風,

“不錯,再說兩遍我聽聽。”

得到誇贊,和橙大膽起來,語速更快了些:“我鍾意你。”

望着宗勖白毫不掩飾的目光,她突然晃了神。

聲音戛然而止。

從這角度看,他手肘抵着桌沿,戴着手套的長指正慢條斯理地剝蝦殼。

英俊的臉上,金絲眼鏡折出細冷的反光,鏡片後那雙眼睛在光暈微漾裏,望着她時似多情纏人的柳絲,綿綿柔柔,宛轉成晦澀不清的、不着痕跡的暧昧。

後知後覺不對勁。

她乾嘛對着宗勖白重複‘我喜歡你’,這多唐突多逾越多旖旎,他看上去倒是沒半分不适。

愉悅的聊天氣氛瞬間凝固。

作者有話說:

宗勖白:套路到老婆惹!

有寶寶嗎有寶寶嗎!溫馨提醒一下下,月底惹,營養液放着會過期的哦~(我沒有其他意思,沒有的沒有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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