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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攤牌 “不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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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攤牌 “不分也不

一直以來, 和橙都有意無意刻意去規避、深思這個問題。

眼下被宗勖白直白地剝析,大腦有點懵逼。

她覺得這話冒犯,又不意外是從宗勖白口中說出來。跟他相處久了, 越來越能清晰感受到他斯文儒雅外表下,強烈的攻擊性和葷素不忌的底色。

經常一針見血的, 毫不忌憚的。

帶有上位者天生的,不容置喙的底氣。

葉言之反應比和橙激烈, 可以說是惱羞成怒。

他很少有這種情緒,宗勖白看得太透,講得太白, 絲毫不迂回不給人情面。

兩句話便戳中他的痛點, 一向好脾氣的他有些火冒三丈。

強壓下心底的不滿, “宗先生是不是好奇心太重了?照你這樣說, 所有異地戀情侶都不夠相愛?”

葉言之面向和橙,有些沒底氣地加了句, “我們之間的感情, 不是做給外人看的。”

和橙聽出了葉言之的不自信, 心裏五味雜陳,她的感情比較淡薄,對葉言之說不上特別迷戀, 只是覺得他人很好, 對她也很好。

想到這些年葉言之對她的好, 不由自主地在桌底下握住他的手, 用行動安撫他。

扭頭,清澄澄的雙眸看向宗勖白,反問,“按宗先生的邏輯, 我們今晚在路邊攤和高檔餐廳之間選擇跟您吃飯,難道是因為覺得您很重要?”

言外之意是:我們選擇跟你吃飯是因為餐廳高檔。

宗勖白眼皮一掀,眼底涼寂下來,烏茫茫一片望着她。

怼完之後對上宗勖白幽涼如月的視線,和橙有些後悔,她怎麽能說出那麽傷人的話?不太自在地端起面前的檸檬水,細細地喝。

一邊告訴自己是他先不對的。

說話沒有邊界感。

她有權利反駁。

有了和橙站在他這邊,葉言之心裏舒坦多了,正要繼續說點什麽,倏爾聽見宗勖白從鼻尖嗤笑出聲。

聞聲看去。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玻璃杯,上面有和橙的人影,虛虛實實,只能看不能摸。

他薄唇輕啓,一字一句銳利吐出,“那依此邏輯,是不是說明無論是在求學還是找男朋友上,你一旦有更好的選擇,都會毫不猶豫抛棄更差的?”

和橙皺眉,很不茍同宗先生的說法。或許在他眼裏,她就是一個勢力的女生。

她心裏不大舒服。

盡管如此,還是給他找臺階,“宗先生您今晚不開心嗎?有人惹您了嗎?”

“等您火氣消了,我們再坐在一起吃飯吧。”

她坐着的身子欲站起來,肩上落下一只有修長有力的手。

宗勖白輕輕按住她的肩,将她摁回去後立馬紳士地松開手,同在電梯裏握住她的手不肯放的行為完全不同,笑意吟吟,蠱惑人心的嗓,“開個玩笑,怎麽又氣呼呼,飯都不吃?”

“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可以随便聊。”

“你不喜這個話題,那就不聊。”

一點也不計較還略微帶點哄人的道歉模樣,要是讓熟悉他的人見了,非得驚掉下巴。

和橙其實是想借此由頭趁機離開這裏,今天的宗先生,三番四次給她帶來不适的感覺,但他居然又主動承認錯誤,和顏悅色,肢體上也沒對她過分。

他這個人好奇怪,有時候好像會逗弄她,有時候又正經得不行。

他道歉了,她想繼續甩臉色離開也成了難題,要是過于斤斤計較會傷了和氣。

但他剛才那番話真的很冒犯,她自己無所謂,得照顧男朋友的情緒。

進退兩難。

葉言之也看出了和橙的心思,不想讓她為難,他也知道資助人對于和橙的分量是恩重如山,只要不是幫他殺人放火,不觸及底線,和橙都不會翻臉。

她太有情有義。

葉言之小聲安慰,“橙橙,算了。”

裂痕一旦産生便很難修複,哪怕三人坐在一起依舊有隔閡,氣氛始終沒有剛才那麽和諧。

和橙安慰自己陪他吃飯就當還資助的恩情。

這裏飯菜也挺好吃的,怎麽想也是她賺了,吃完這頓飯就立馬回去,以後都不會再和他吃飯了,少見面少聯系,最好不見面。

包廂安靜得怪異,宗勖白對于這陣因自己而變僵的氛圍不以為意,游刃有餘地将手臂搭在和橙椅子後背,旁人一看反倒覺得他們是情侶。

他垂睨她心事重重的側臉,瞥見桌面的拍攝機器,緩了緩情緒,故意問,“那是什麽?”

葉言之見他詢問,便介紹:“這是我拍攝用的大疆。”

是他大一那年打寒假工賺的錢買的。

宗勖白又問怎麽沒見他拍攝,不用拘束,随便拍。

随着他随意聊天的口吻,氣氛逐漸緩和下來。

葉言之的話匣子打開,還跟他說了自己在做賬號,在他的引導下告知了賬號名稱,今天拍的也會剪輯好放上去。

葉言之覺得宗勖白這人陰晴不定,随和有禮的時候人确實很好,什麽都能聊一點,還能掌控全局的聊天氛圍,但他自己透露的卻不多,每次都是引導別人說,靜靜聽。

偏偏又不會讓人覺得敷衍或者興致缺缺。

跟剛剛那個帶有打探行為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聊到高中時候的事情,葉言之才覺得他好相處,有共同話題,隔着和橙把手機遞給宗勖白,裏面是他拍攝剪輯的和橙畢業典禮視頻。

他們把手機傳來傳去,和橙覺得自己是多餘的,不應該坐中間。

和橙畢業典禮那天,葉言之特意請假回了一趟家。

視頻有3分多鐘,從他準備出發回高中母校開始拍攝。

他悄悄回母校,來到和橙班級,讓周圍同學幫忙隐瞞,還懇請他們拍攝其他角度。

他自己穿了件校服裹得嚴嚴實實扒在和橙位置上。

和橙回來看見有人扒在她位置,伸手戳了下,戳不動便用書本戳。

葉言之忽然站起來,雙手一揮,彩帶像仙女散花在兩人頭頂散開,嘴裏喊着surprise,畢業快樂。

和橙的表情從愣神到不敢置信,然後是淺淺的笑。

周圍同學起哄,喊抱一個抱一個。

面對面的兩人反而拘謹了。

平和的心緒驀然變冷,宗勖白眼底浮上一層薄霧,拿着手機的手往屏幕移動,指腹遮住葉言之的腦袋。

腦海裏,隔空把自己的臉換上去。

仿佛和橙笑臉盈盈望着的人是他。

這條視頻是全網平臺點贊最高的,彼時,他們還沒在一起,底下評論清一水的青春真好,以及誇贊俊男靓女,不信他們之間只是同學。

包廂裏都是視頻外放的聲音,兩人的對話,班裏同學的起哄,極其熱鬧……

和橙一直覺得她跟葉言之是兩個極端,葉言之的青春,瘋狂,大笑,鮮活而熱烈。

而她蜷在角落,在光亮照不到的地方,經常灰頭土臉。

只有葉言之在的時候,她才能擡頭窺見一點陽光和綠意。

宗勖白對視頻的認真程度令和橙滿頭疑惑,她的高中生活無聊枯燥,有什麽好看的?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不在意,發生那麽多事情後她甚至想奪走他手裏的手機,不給他看。

她做不到奪手機,只能好心勸:“沒什麽好看的,不要看了,先吃飯吧。”

視頻裏面都是正常同學相處,沒什麽過分舉動,可以看出葉言之是真喜歡和橙,把素淨的臉拍得很美。

宗勖白将手機熄了屏,擱置在一旁,淡漠地笑,“不會,挺有趣。”

他看着她柔和的側臉,她正低頭吃時蔬,他喉結滾了滾,嗓音發冷,“言之有心,相冊裏都是你。”

若是平日,和橙不知要如何接話,但他那些奇怪的話和舉止一直在她緊繃的神經上走鋼絲,她怕自己的多慮是真的,反射性便說:“對,我們是情侶嘛。他相冊裏肯定得都是我。”

“我比較感性,一些廢片也舍不得删,手機內存都不夠放,很多視頻圖片存在百度網盤。”葉言之接上話,看了眼和橙,心情頗好地說:“等以後我們老了,這些都是甜蜜回憶。”

和橙眼神有些嬌嗔地睇過去,甜甜柔柔地說,“謝謝你,言之。”

第一次聽見女友說話如此甜,葉言之有些受寵若驚,意氣地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客氣什麽?記錄我老婆天經地義。”

和橙唇角挂着笑,心道,演到這個地步,懂的人都懂吧?他就算有心思,稍微有點臉皮就不會再湊近她。

表面是其樂融融的三人,但一言不發的宗勖白完全是個局外人,無法參與進去,他深深的目光凝着和橙的後腦勺,從坐下來後她就沒給正臉給他。

但他依舊能從她的後腦勺和側臉,感受到女孩戀愛中的嬌俏和甜美,從從容容的面容逐漸陰沉,狠戾。

他喉嚨有點癢,像是被什麽密密麻麻地啃着,渾身燥熱。

那些刻意克制的敗壞不停在身體逃竄,要沖出體內。

他倒了杯酒,問葉言之怎麽不喝?剛剛不是雄心壯志要把所有酒都喝光。

葉言之想到自己剛才的幼稚行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他酒量不好,升學宴那天喝了幾杯白酒就暈頭轉向。

見宗勖白已經擡起臂,要跟他碰杯,他只好禮貌地端起面前那杯特調,擡杯。

抿了幾口宗勖白接了個電話,出去講話。

幾分鐘後回去,虛掩的門裏面,兩顆黑乎乎腦袋挨着,葉言之手裏舉着手機。

兩人背影對他。

他颀長的筆直身姿杵在門外,虛眯着冷眸,森森涼地望進去。

葉言之說:“欸,別總是比耶,你換個動作。”

“什麽動作?我不會。”

“那你親我一口,親我總會吧。”

“不要。”

“你不是說今晚要親我嘛。”

故意對着視頻錄親密照,她做不出來,總感覺別扭,“你是不是喝醉了?”

她知道葉言之酒量差,之前他在自己的升學宴喝得倒頭就睡的畫面歷歷在目。剛剛他才喝了一杯,應該不會那麽容易醉吧。

“是有點腦袋暈暈的,橙橙,你親親我,我就沒那麽難受了。”他又開始撒嬌。

和橙挨不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哄,親親也沒什麽,她答應了要親他的,眼下時機也可以。

正要湊上去時,又聽見他問,“我買的口紅呢?”

葉言之今天送了和橙一支口紅,放在帆布包裏。

她找到,攤開在手心:“在這裏,怎麽了?”

“你塗上,在我臉上親一口……”

親就親,怎麽還要塗口紅,留下印記,好難為情。

和橙面皮發熱,肌膚像塗了粉,更加別扭了。

“塗上嘛橙橙,你塗口紅一定很好看,我想看。”

和橙猶豫不決時,包廂門被從外面推開,打破了這份美好的氣氛。

兩人同時回頭,宗勖白頭頂的水晶燈異常刺眼,冷色燈光劈在他俊美五官,居高臨下的視線帶着淡淡審視。

他眉眼發冷,唇角卻勾着薄笑,“在拍照?打擾到你們了麽?”

葉言之反應過來說沒有,又禮貌客氣地加了句,你不嫌棄的話,可以一起拍。

宗勖白翩翩君子般笑笑地走進來,溫和開口,“算了,不愛拍。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和男朋友的相處被別人觀摩和打斷,和橙感覺羞赧和尴尬,有種隐私被偷窺的不太自在,整個人彈起,說去洗手間。

她一陣風似的,紅着臉從宗勖白身旁落荒而逃。他繃着下颚線,垂睨過去,她跑過的那一瞬,他心底的癢加倍。

她的氣息把他撞了個滿懷,存在過又毫無痕跡。

他喉嚨洇起乾澀。

餐桌那邊,葉言之臉紅脖子粗,俊秀的五官沾了酒紅色,醉醺醺。

特意讓人調制的長島冰茶,一杯下去,第二天能直接斷片。

林仲熹跟餐廳老板熟,又存了很多酒在這裏。一來二去,老板知道他愛喝,為他留了這個隐藏酒單,他遇到煩心事來這就愛點一杯長島冰茶,短暫忘記煩惱。

宗勖白沒管葉言之,再次退出包間。

葉言之腦袋暈乎乎,看人開始雙重影,他喝了一杯檸檬水想緩解緩解。

但這酒後勁太足。

乾脆扒在桌面閉眼休息。

高級餐廳客人不多,洗手間彌漫着清新雅致的香味。

鏡子下方是一體成型的黑色岩板盥洗池,自動感應水龍頭的水聲消失。

和橙拿起剛剛急急忙忙帶出的口紅看了幾秒。

猶豫片刻,旋出蓋子,微微傾身靠近鏡面,膏體劃過飽滿的唇瓣。

洗手間昏黃帶有粉金調的燈光從鏡框四周漫射,人的皮膚像打了一層柔光。

和橙唇色偏淡,這層薄紅洇在她唇瓣,倒是很顯氣色。

口紅色號是适合的。

她唇角彎了彎,笑意掩不住,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支口紅。

葉言之說他們班裏女生都會用這個平價牌子,小學生的姐姐張靜雯給他推薦的色號。

他性格陽光,長相清秀,高中時就很受女孩喜歡,會跟班裏女生了解這些也不奇怪。

宗勖白走到洗手間時和橙還在專心致志地疊塗口紅,他沒過去打擾,腰身斜斜靠着黑色牆壁,目光一直落在鏡面裏一張白皙漂亮的鵝蛋臉。

今早失敗又可愛的妝容還在她臉上,那抹新鮮塗抹上去的紅嬌豔欲滴,襯得她的唇像清晨沾了露的櫻桃,飽滿,濕潤,透着鮮活的生氣。

窄小昏黃的空間極其安靜。

眼波不經意間與鏡中另一道深邃的目光交彙,和橙愣了下,手裏的口紅沿出唇線,滑出了一點。

宗勖白不知何時出現,他們共享同一個被昏黃光暈籠罩的平面。

他懶懶散散地倚着牆,目光幽幽地盯過來,兩人視線碰撞時,他無表情的面容扯動了下,露出精準的笑。

饒是和橙早就習慣了他這樣溫柔的眼神,心底也被那笑晃了下神。

和橙又一次感到尴尬,抿了抿唇,将口紅蓋合上,“宗先生怎麽走路沒聲音的。”

她嗓音細細柔柔的,不是責怪,宗勖白卻聽出一點嬌嗔的味道,他笑容更溫了,“挺好看的,怎麽不塗了?”

“塗好了。”和橙抽了紙巾,對着鏡子小心翼翼地将剛才滑出的口紅線擦掉。

被人看着做這種事,她總是感覺很窘迫,又不能讓人家別看,想要快點離開,動作也急切粗魯了些。

宗勖白斂了笑容,不再克制一般邁着長腿過去,在她身後停下。

鏡中的視覺彷佛是将她圈在了懷裏。

他直勾勾地瞧着鏡中的她,薄唇一字一句蹦出來,“是為了親他麽?”

和橙再次愣住,擦口紅的動作停止,看向鏡中高出自己一個腦袋的臉。

他剛剛真的看見、聽見她和葉言之的聊天。

羞恥感洶湧如潮。

“他不是讓你塗口紅親他。”宗勖白絲毫不顧她瞳孔裏的震驚和搖搖欲墜,繼續直白地問:“親他很爽麽?”

鏡中,她的唇瓣鮮豔紅潤,雙瞳瞪得很圓,很愕然。

他盯着,心頭無端地燥悶。

她來洗手間塗口紅是為了更好地親葉言之,要在他臉上留下印記。

他烏眸泛起冷,雙手撐在她兩側,催促着,“怎麽不回答?”

“這是我的私事,我沒有回答的義務。”和橙低睫,消化吃驚的情緒。手足無措地用紙巾擦手,想離開才發現被他圈在了懷裏,她能活動的範圍變得逼仄。

他身上的紫蘇氣息籠着她。

她擡頭,擰眉,他今天的一系列行為舉止好幾次令她感到冒犯,從電梯裏的牽手到現在把她圍堵在這一方天地。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壓了壓毛骨悚然的情緒,清淩淩的眼睛撲了撲,盡量禮貌:“您擋住我了。”

宗勖白依舊将她圈着,沒松開的打算,反而微微俯身,與她平視。

唇邊銜着好商量的笑,一副秋後算賬的模樣,“今晚你說了4次宗先生,7次您。”

“我現在兌換不過分吧?”

“和橙bb。”

最後四個字,嗓音低磁,一如既往地漫不經心又溫柔多情,像春雨綿綿。

和橙皺眉,她受不了他這樣若有若無的暧昧,乾脆攤牌。

“我正要跟您說,我不打算跟您玩這個游戲。”

她也不彎彎繞繞,直接吐露心聲:“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應該出現bb這兩個字,哪怕您并沒有其他意思,在我看來,這兩個字就是情侶之間才會叫的。”

“我希望您能尊重我。”

她試着跟他講道理:“您一直這樣喊我,等您以後有了女朋友,她也會在意會吃醋會生氣的。”

宗勖白唇角的笑暈開,英俊的面容在洗手間暧昧的光影裏晃動。

他壓着的嗓像網,聲聲纏着她,“你又不同我談,我怎麽會有女朋友。”

和橙神經一緊,以為是自己聽錯或者會錯意,整個大腦像被一根細繩繃住。那些擔憂了、胡思亂想了一整晚的事情,總算落了地。但她還是無法相信自己親耳聽見的。

瞧她懵逼的表情,宗勖白冷了一晚的黑眸此刻像被什麽點燃了,隐隐躍動起幽微滾燙的光,那是捕獵者終于嗅到氣息時,難以完全壓抑的興奮。

似在引誘又似在給出方案:“同我拍拖麽。”

她呼吸一滞。腦中的細繩猛地崩裂,思緒罷工。

難以置信又驚愕不已,直直撞進雙漆黑的眼睛,他瞳孔裏濃烈的敗壞和亢奮像網一般将她四面裹挾。

她的心髒被看不見的轱辘碾了下,重重地墜落。

幾乎立馬脫口而出:“我有男朋友。”

宗勖白笑了,似笑她激烈的反應,又似笑這話多餘,“很快就是前任了。”

她急急辯出聲,“他永遠不會是前任。”

他又溫和地笑,但鏡片下的黑眸像毫無預兆枯萎凋落的葉,那些陰死的森然氣息狠狠渡入她肌膚。

低磁的嗓堪比靡靡之音。

“沒關系。”

“不分也不妨礙我們拍拖。”

“他每月來港陪你一次,而我日日陪你。”

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和橙徹底崩潰,強行讓自己情緒淡定,大腦冷靜下來一字一句反複咀嚼宗勖白的話。

洗手間橘黃燈光劈下,鋪在她驚恐又不敢置信的臉,她睫毛顫得厲害。

“宗先生,你喝醉了。”

即使親耳聽見他說這些荒唐話,即使他之前的舉止和談論都有些越界,即使她也懷疑過他是不是圖謀不軌,但和橙還是下意識為他找了個理由。

他剛剛喝酒了,一定是喝醉了。

宗勖白的鼻撲出一絲笑,“警察抓酒駕還得用檢測儀,你張口就來。”

他盯着她粉嫩的唇,喉結重重地碾了下,眼底沾了暗色,受了刺激般肆意吐字。

混沌蔫壞又輕佻的一字一句壓上她:“我要是真喝醉,就直接行動了,不會如此好聲好氣同你商量,給你提建議。”

“我也不想做三,你能分最好,不能,那就一起試試我,你又不虧。”

她瞳孔驚懼地放大,瞪着圓眼。這般輕浮調戲的話居然是從資助人口中說出來的。心裏頭高高懸挂的月噼裏啪啦碎掉,月色四分五裂。

她站在月下,頭頂被月的碎片框框砸。

腦袋嗡嗡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像被他的話砸暈了,她腿有些軟,撐着背後冰涼的岩板,繃着脖頸認真地看他。

渴望從他的表情裏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她知道宗勖白談論的話題和感情觀都開放。

他或許是在為他辯論的議題找答案。

以他的地位,光是坐在那就有人上趕着。她有什麽值得誘惑的?

她搖搖晃的瞳孔倒映他無瑕疵的五官。他唇角一如既往勾着淡笑,眼眸溫柔,曹衣出水,能攻心,能摧毀。

“你的話很荒誕。”她咬唇,迷茫又驚悚地垂下睫毛。

舌頭有點打結,卻還是努力完整表達:“你想想拍拖去找別人,我不是你想象中見異思遷,朝三暮四的人。”

宗勖白淺淺深吸一口氣,那雙眼睛溫柔地捕着她,耐心又優雅的口吻。

“同我拍拖不是見異思遷朝三暮四,這是一種可能。”

“這年頭,誰還沒個前任?”

“甩了他,選我,不是人之常情?”

和橙攥緊冰涼的岩板,喉嚨仿佛被掐住,難以呼吸。

冷意從腳底冒出。

渾身冷得縮了下,驀然擡頭,“你住口!”

宗勖白笑了。

這女仔對他真是禮貌又恭敬,哪怕氣惱極了,驚愕極了,害怕極了,也只是說你住口。

被他的話吓得話都不會說,那雙清淩淩的眼睛卻執着又固執,倔強又清白地看着他。

一點也不為他的話所動搖。

他有那麽差勁嗎?

難道比不上一個一窮二白,只會口頭甜言蜜語的少年。

宗勖白的笑讓和橙毛骨悚然。她忽然害怕他的笑,讓人看不透,頭皮發麻。

認識他之前,她一直覺得一個人臉上有笑容,肯定不難相處,起碼是和藹的,可親的,善良的,友好的。

他給她的印象确實如此。

高級,紳士,儒雅。

全世界美好的詞語都能用在他身上。

現在,她發現綿綿的笑裏也可以藏着狠厲的刀。

那些堆成高山的名詞一夕之間全崩塌重塑。

月不是月,山不是山。

這不是她認識的資助人。

這也是她認識的資助人。

人無完人。

多個碎片構成一個完整的宗勖白,他人也無從得知哪個才是他的底色。

只知道他表面的優雅紳士,謙謙君子,斯文溫柔為人稱道。

假象,都是假象。

好人怎麽就徹底變成爛人了。

宗勖白挑眉,“生氣了?”

她有男朋友,有道德有底線,他還口出狂言,捉弄調戲她,把她當成什麽人了?

他一句想跟她拍拖,她就得感恩涕零地答應嗎?

她有權利拒絕和生氣。

和橙努力平複自己猛烈的心跳,在腦海裏搜索詞語指責道:“你這種行為是會被唾棄的。”

“請你別再對我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她使出全身力氣要将他撐在盥洗臺的臂推開,卻絲毫撼不動他,她的掌心覆在那層薄薄的衣料上,将他的襯衫揉皺。

他卻反而往前一步,将她往懷裏罩,任由她小貓踩奶般的推搡。她的皮膚彷佛被他燙着,棘手地收回,護在胸前,她咽下唾液,惶恐又驚措地瞧他。

心驚膽顫地說,“我,我該回去了。”

宗勖白眼瞳裏晃着橘光,裏面倒映出一張慌張害怕的臉蛋。

他幾乎将光亮籠罩,盯着她豔豔紅唇,她的唇塗了濃粉,飽滿性感,他目光一凜,平靜優雅地放出狠話,“話說到這個份上,你覺得我還會輕易放你回葉言之身邊?”

作者有話說:

宗生:我都如此大方了,老婆總該收了我吧?

今天7400字耶!難道不能獲得寶寶們的營養液和評論寵愛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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