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全都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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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那賣豆腐的王八蛋竟敢如此侮辱自家閨女, 李叔氣得抄起弓箭就要殺去陳家,誓要将那一家子都射成個窟窿。
李嬸抱着女兒哭,見丈夫要沖出去, 又哭着抱住丈夫,李是好見狀也哭着擁上去,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哭作一團,男聲女聲嘈嘈切切錯雜彈, 與此同時,院牆上突然翻進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撬開屋門, 閃身而入。
麻布塞口、麻繩一捆、麻袋一套, 三個人連吱都沒能吱一聲, 就被人乾淨利落地扛在肩上, 倆黑衣人飛檐走壁退出屋門,轉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裏。
同樣被帶走的還有陳宅新房裏的三個人, 倆黑衣人一進門, 就見裴璨躺在地上, 約莫是擔憂他着涼,還細心地給他蓋了條大紅錦被,乍一瞧還以為他是新郎官呢。
年輕些的黑衣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被另一個瞪了一眼, 兩人分工明确, 動作利索, 将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新房,一路往青雲山上去。
這一行人收獲頗豐,但另一行去追蹤阿嬌的人馬卻一無所獲,他們去了車馬行、去了薛記綢緞莊, 那老板娘被好生一通吓唬後才期期艾艾道出,她去車馬行租賃馬車時發現與平常有異,做慣生意的人機靈又敏銳,她直接掉頭回家,将她家裏的一輛舊馬車勻給了阿嬌。
此時城門已經落鎖,他們當即拿出裴玦大首領的令牌直闖新任縣令宅邸,從縣令到縣尉、城門守衛等人全都捉到府衙,開堂一一審問過去,才知大約一個時辰之前,阿嬌姑娘駕車從東門出。
城門守衛臉上赫然頂着兩個紅巴掌印,可憐兮兮拖着哭腔,“城門往來行人車馬實在太多,小人當真沒看清那輛馬車往哪個方向去了,長官就是打死小人,小人也不知啊。”
一蒙面人蹲下身來,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對不住啊,今日若尋不到人,我等回去,怕就不是兩個巴掌的事了。”
守衛欲哭無淚,又不是什麽奢侈豪華大馬車,就一普普通通的舊馬車擱誰誰能注意到,他哀怨地看向縣令,希望縣令能為他說句話,誰知那聲稱要為民請命的父母官視線躲躲閃閃,壓根兒不管他死活。
蒙面人是慣常審犯人的,犯人講的真話假話一看便知,這就是個軟蛋,再逼問下去估計就要胡編亂造了,只好鳴金收兵。
衆人點頭哈腰恭送上差大人們,只是門檻還沒踏出去,那人又轉過身來,“今日之事都閉緊嘴巴,若我在外聽到一點風聲,你們就是有九條命都沒有活路。”
衆人猶如小雞崽子,縮在一起不斷點頭,“是是是,上差們好走、慢走。”
等這些黑衣瘟神真走了,方才被打的守衛一屁股坐在地上,“哇”一聲大哭,縣令大人滿頭大汗,都顧不上去擦,忙去堵他的嘴,“別嚷別嚷!”
“大人,這些人是誰啊,怎得這麽嚣張!朝廷公堂也是說闖就能闖的?!”他們縣令可是這青雲縣第一號人物,誰見了不擡袖尊稱一句,縣令大人。
縣令恨不得有三頭六臂,将這些嫌命長的玩意兒通通堵上嘴!
“都別問!那是京城雲巅上呼風喚雨的人物,金銮殿上站前頭的人,便是咱總督見了,也得躬身避讓!”
“貴人如此大費周章地尋一姑娘?這姑娘得是什麽人,能讓貴人這麽上心?”
還說還說!
縣令大人也一屁股坐下了,那位貴人主兒何等威勢,有秘聞前一任縣令正是惹惱了那位,不僅官兒沒了,連命也沒了,不僅命沒了,連寶貝兒子都不是他的種了。
真要因幾句閑言惹惱了他,自己這頂烏紗連同阖府老小,都不夠人家一根小指頭碾的,他才剛走馬上任,油水都還開始撈,怎就攤上了這樣的事,這哪裏是什麽落跑的姑娘,分明是他素未謀面的祖宗!
-
卻說那青雲山上的貴人主兒,此刻正坐在書案後,面無表情地盯着那幅攤開在眼前的畫作。
畫作上春野風輕,紙鳶翩跹,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共執一線,男子着姜黃色春衫,女子着暖杏色襦裙,兩人衣擺被暖風吹得相互纏繞、追逐,目光相觸間笑意盈盈,滿卷都是明媚動人的青澀歡喜。
他已經看了半盞茶的功夫,一動不動,眼底含冰,眸似黑泉,渾身線條緊繃,連肩胛骨都繃出鋒利輪廓,似下一刻便要裂錦而出,化作一柄利劍,刺死畫中人。
往日阿嬌的異樣,樁樁件件紛紛湧上心頭,為何她總是悄悄盯着他看,為何她要給他做目罩,為何......他冷笑一聲,原來是他的這一張臉與那窮酸書生有那麽幾分相像。
長眸危險一眯,他忽想起那日阿嬌中了情藥,神智颠倒之際對他說的那些話。
“我很想你的,我每天都在想你,你一點都不知道。”
“我那麽喜歡你,我一見你就喜歡你了,你也一點都不知道。”
......
那時他聽到這樣天真又直白的話,甚至還有一絲悸動,如今想來,那些話根本不是對他說的,是那混賬将他錯認成了賊眉鼠眼的窮書生。
裴衍又“哈!”了一聲,他堂堂東都裴氏的大郎君,竟在這窮山惡水之地受此等奇恥大辱。
阿嬌啊阿嬌,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拿他做消遣!
裴衍一口悶氣堵在胸口,“嘭” 的一聲巨響,書案上的茶杯、硯臺、工筆等物盡數被他揮袖掃落在地,碎的碎、裂的裂,墨水與茶湯混雜橫流,一片狼藉,只餘下那幅畫,安安靜靜地躺在書案上,無聲訴說着那一雙鴛鴦的郎情妾意。
束手候在一側伺候的裴玦聽着大郎君這動靜,心中驚懼不已,雙手雙腳發涼,這個節骨眼上他都不敢着人進來收拾,只盼着下山的人趕緊将阿嬌姑娘帶回來,以消大郎君這滔天怒火。
沒成想,這火非但沒滅下去,反而越燒越旺,阿嬌姑娘沒回來,倒是帶回來數個麻袋的糟心玩意兒。
“大郎君,”裴玦捏着一把汗,道:“下山的人回來了,您要不要親自審一審?”
憑什麽還要他去審,難道不應該是阿嬌跪在他腳下痛哭流涕,指天發誓一定痛改前非,苦苦哀求他的原諒?!
還要他去審?
“阿嬌人呢。”
裴玦屏息,咽了咽口水,說完立刻低下了頭,不敢看大郎君的臉色。
“姑娘怕是在縣裏迷了路,侍衛們将今日見過姑娘的人都帶回來了。”
一陣死寂般窒息的沉默。
好啊。
好啊。
真好啊。
裴衍一口濁氣上湧,險些氣出一口老血,不巧那氣還走岔了路,引得他陣陣咳嗽,直咳得肩膀聳動,眼圈都紅了。
“郎君保重身體啊,”裴玦“撲通”跪下,額頭貼着地面,心慌意亂之際顧不上揣摩字眼,竟脫口而出一句昏話,“姑娘一向緊張郎君的身體,明日回來若見郎君不适,定要心疼的——”
話還沒說完,裴玦就反應過來,這話從前說的,如今卻萬萬說不得,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屋子裏靜的就只剩他自己的心跳聲,以往他總耳提面命小璨說話要過過心,不成想他也有這一天。
裴衍被當面戳了肺管子,擡腳便是一記狠踹,重重砸在他肩頭,那一腳力道沉猛,裴玦整個人被踹得踉跄後退,肩頭劇痛入骨,險些直接仰倒在地。
但他何敢倒地,忍着劇痛,端端正正跪好,“屬下萬死,郎君息怒。”
“你何須萬死,阿嬌才是罪該萬死。”裴衍陰沉着臉,朝人伸手。
好在裴玦伺候大郎君多年,郎君一擡手,他便知道是要什麽,他飛快撿起摔在地上的狼毫筆,雙手恭敬獻上。
裴衍執筆,盯着畫作上的兩人,狼毫筆尖綴着漆黑的濃墨,他冷笑一聲,在那一對他倆頭上畫了一個大大的濃黑的叉。
畫上人面容頓時被遮蓋,在這樣一幅游春放鳶圖上顯得過分詭異,加之他用力極大,那墨色在畫上慢慢洇染開來,成了墨黑的一團。
畫作的右上角還寫着一行小字,“邁邁時運,穆穆良朝,襲我春服,薄言東郊。”
字跡俊秀,略一皺眉,他就認了出來,阿嬌那時還哄騙他,說那是她爹爹的字。
裴衍冷嗤一聲,亦在上面劃了一條又粗又長的墨痕,那讨人厭的、醜陋的字跡就此掩埋于不見天日的黑墨之下。
他定要讓阿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他今日所受之辱翻倍奉上!
忽傳來一陣喧鬧之聲,裴衍皺眉擡眸,視線越過窗臺上婀娜的君子蘭與随風而動的風鈴,院中一應人等正纏鬥起來。
裴衍将筆随手一擲,擡腳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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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李氏一家三口剛從麻袋裏出來,甫一睜眼便被紅光刺得睜不開眼,只見院內燃着十餘支火把,躍動搖晃的火光下是他們熟悉的小院。
這一路的驚慌無措總算舒了一口氣。
但那同樣從麻袋裏出來的豆腐小郎君和徐家媳婦,就不如他們仨鎮定了,兩人衣衫不整,披頭散發。
徐家媳婦怒斥,“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家是縣太爺的親戚,我回去就——”狠話還沒放完,就被鬥雞般的李叔李嬸撲倒了。
之前他們就想要去陳宅要說法,如今欺負他們女兒的狗男女就在眼前,豈有不打之理!
那豆腐小郎君就是塊豆腐渣,被李叔一把按住,一拳拳打的他鼻青臉腫,那徐家媳婦養尊處優,更不是李嬸這種山裏讨生活大娘的對手,一下就被反扯住頭發,左右開弓扇巴掌,痛得她哭聲震天。
唯一沒動手的李是好,坐在地上看,還挺高興的,爹娘真好。
只是一見到從屋內走出來的裴大郎君,李是好就笑不出來了,嬌姐教她的話,她當時就沒記牢,如今不小心對上他陰沉冷厲的眼睛,更是害怕的什麽都忘了。
但好在,她會哭,嘴巴一癟,眼淚說來就來,可憐極了。
裴衍在院中落座,只淡淡一揮手,兩旁侍衛便立刻上前,将厮打在一處的四人強行拉開,李叔李嬸擡眼一瞧,上首端坐的正是裴郎君,只是他今日神色陰郁冷冽,周身寒氣逼人,與往日鄰家小生的模樣,大相徑庭。
兩人的驚訝、欣喜之色僵在臉上,老實被侍衛按着跪在一側。
另一頭的一對狼狽男女不知裴衍是誰,也不知為何被綁架至此,但瞧着兩側立着的持刀侍衛、桃花樹下被打得氣息奄奄的和尚,那顆撒潑叫嚣的心徹底涼了,老實被侍衛按着跪在另一側。
裴衍的視線在衆人身上瞟了一圈,最後落到李是好身上,“阿嬌呢。”
這陰冷刺骨的聲音,瞬間止住了李是好的眼淚,寒意順着脊背往上竄,手腳冰涼,她不敢哭了。
“嬌姐...嬌姐...他們在新房裏欺負,欺負我們。”
李是好答非所問,只一味告狀,“他倆罵嬌姐是個天煞孤星,是個藥死人的庸醫,罵我病秧子還想嫁人,還要生孩子享福,罵我癡人說夢!”
“嬌姐都被他們罵哭了,他們還抓着嬌姐的頭發,左右開弓扇嬌姐巴掌,我們實在太害怕了,沒辦法了,才拿青花瓶砸暈了他們。”
旁邊的徐家媳婦急了,“你個病秧子胡沁什麽!明明是你們打的我!你們還作惡解我的衣服,偷我的汗巾!”
她又猛推旁邊悶聲不吭的陳進,“你倒是說話啊,啞巴了!”
陳進腦袋上的血跡猶在,畏畏縮縮:“是,是,是她們打暈了我...我們。”
裴衍沒有興趣給她們斷案,擡手一揮,侍衛抽刀而出,寒光一閃,冰冷的劍刃抵在李是好的脖頸之上。
他盯着李是好又問了一句,“阿嬌呢。”
李叔李嬸驚呼哭喊“小好!”,剛要撲上前,就被侍衛按住頭顱,死死壓在冰冷的地面上動彈不得。
李是好吓得魂飛魄散,再不敢胡言亂語。
這會她是真的只會哭了,眼淚失控地流,喉嚨裏細碎嗚咽,蹦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裴玦見大郎君神色愈來愈冷,耐心即将告罄,他躬身請示:“大郎君,這丫頭一向膽小如鼠,不如讓屬下來問問。”
裴衍單手撐着額角,看着這亂糟糟的庭院,心中厭煩至極,“阿寶呢。”
“侍衛帶下山追姑娘去了。”裴玦道。
裴衍沒再說話。
裴玦走到李是好身邊蹲下,示意侍衛收刀,語氣親和,如潺潺溫水。
“李姑娘,只要你說出阿嬌姑娘的下落,我們郎君不會為難你的,李叔李嬸年紀大了,也合該安享晚年,你說是不。”
李是好腦子已經懵了,裴玦的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省略地往她腦袋裏蹦,別說裏頭暗含的威脅意味,便是這明面上的意思她也沒聽懂。
“嬌姐,嬌姐打暈了我,我...我醒來什麽都不知道,我害怕...我就回家去了。”
裴衍耐心告罄,殺心翻湧,正要擡手示意侍衛動手之時,一道虛弱的聲音從角落裏響起。
“我知道...大郎君,讓我說...”
在衆人都注意不到的桃花樹下,天明和尚拖着被打得鮮血淋漓的身體,不知何時爬了過來,爬過之處兩道鮮紅的血跡。
倒是把他忘了,阿嬌下山之前時常給這禿驢送吃的,兩人一待就是半個時辰,想必有許多衷腸要訴。
侍衛将人拖了上來,扔在大郎君的黑靴之下,猶如一灘會呼吸的血肉。
天明費勁昂起腦袋,火光下的面容清白交錯,“阿嬌是去尋徐天白了。”
“她一直不相信那書生死了,或北去京城,或南下去他祖籍瑞陽,都是有可能的。”
裴衍眸光銳利,一雙琉璃眼裏映着和尚蒼白的面容和背後跳動的火光,半晌後,他忽地笑了下,第一次叫了這和尚的名字。
“天明,我今兒才知道什麽叫做,“威武不能屈,唯有富貴可淫”。”
罵的很髒,但天明不在乎,阿嬌不想要的通天路,他要。
“大郎君,小人與阿嬌熟識,定能替大郎君尋回此人。”
“你替她遮掩,為她隐瞞,如今又翻臉無情,若是被她知道了,怕是不會放過你。”裴衍道。
天明一個響頭磕下去,“小人只是與阿嬌虛與委蛇,想從她口中套出更多消息,她會不會原諒我,會不會放過我,與大郎君的賞識相比,不值一提。”
這般直白的谄媚比起道貌岸然的攀附,倒是順耳許多。
“求大郎君成全!”天明信誓旦旦,“小人若尋不回阿嬌,提頭來見。”
此時,下山追阿嬌的一行人回來了。
天明轉頭看向院外走進來的人,心中祈禱可千萬別被抓回來,否則他這頓打就白挨了,他的功名利祿也要胎死腹中。
只見那破舊的木門自外向內被推開,在衆人的目光中,一只搖着尾巴的小狼先躍了進來。
阿寶一見到裴衍就雀躍地往他身上蹦,可惜被它裴叔叔無情擋開,腦門上還挨了一記捶。
“回禀大郎君,屬下們自東城門出,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追蹤,在南下十裏外的漁細村發現了姑娘的馬車。”
“只是無人在馬車內,屬下無能!有負上托!
天明聽到“南下”兩個字時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如此細微之處亦被裴衍捕捉到。
他揮手讓人退下,院中跪着的諸人着實生厭,最讨厭最該死的那個,還逃之夭夭。
裴衍沉下眼,這窮山惡水的破地方,他半刻都不要多待。
他的手搭在太師椅上,指了指衣衫不整的兩位,輕描淡寫地道:“殺了。”
徐家媳婦和豆腐郎君立刻被捂嘴,掙紮着雙腿,被提到外頭了結了。
裴衍又緩緩指向緊緊依偎在一起,渾身發抖的李氏三人、地上被打到重傷的和尚,以及半坐着搖尾巴的阿寶,他微微頓住,并未說話。
老弱病殘四人大氣不敢出,緊閉着眼睛等候發落。
“都綁了,帶去京城。”裴衍道。
大石落地,天明強撐着的那口氣緩緩吐了出來,啞聲立誓:“天涯海角,天明定會将人追回!”
裴衍的身子微微前傾,捏起天明的下颌,火光在他冷厲陰沉的眼底跳躍。
“你就是把她做成人彘帶回來,我都算你有功。”
當晚,青雲山燃起大火,阿嬌的家連帶着去年春日種下的桃樹,在一片火舌中都化為灰燼。
一行人在火光染紅的夜空裏,飛速穿行在蜿蜒山路上,踏過一個舊水坑時,裴衍記起那個雨日,他背着阿嬌上山,他問她願不願意随他去京城,如今想來,那時的字字句句才是她對他說過的,唯一的真心話。
除此之外,全是謊言。
這世上從無真心可言,但凡旁人再信誓旦旦、言之鑿鑿,再為你赴湯蹈火,生死不計,均不可信。
裴大郎君歷經一場情劫,成年後心底僅剩的那一點熱意與信任,盡數葬于青雲山那場烈火之中,此後他脫胎換骨,再無人能擾他心志了。
作者有話說:
“邁邁時運,穆穆良朝,襲我春服,薄言東郊。”東晉陶淵明的《時運》
放個預收
《嫂嫂》
她真的很壞。
就因為吵了一次架,她就揚言要嫁給我大哥。
更壞的是。
我那麽尊敬、喜愛、敬佩的大哥,說他也願意。
我太憤怒了,她這個人就不配談感情,狗脾氣只會禍害人!
往後我若是再看她一眼,再跟她說一句話,再想起她一次,我就死在西北,馬革裹屍,連魂魄都不要歸故裏!
但聽說大哥病重了,我作為弟弟,自然應該回家看望,聊表兄弟之義,以及安慰、照顧一下嫂嫂。
【青梅竹馬小劇場】
清明時節、舉家入寺,齋戒祈福。
林殊詞挑食,半夜餓得嗷嗷哭,牽着小黃去敲三哥哥的房門。
徐裴之拿糕餅給她吃,林殊詞猶不滿足,徐裴之就牽着她去逮小和尚偷養的山雞。
慌亂的“咯咯咯”後,烤雞味美,林殊詞吃得打嗝,随口道:“三哥哥,你抓雞真厲害,烤得也好吃,等我長大了,帶着小黃一起嫁給你吧。”
幼年徐裴之紅了臉,伸出手指:“拉勾。”
只可惜,後來小黃死了,林殊詞翻了臉,他獨坐關外,每每想起此事,都覺得那晚的山雞白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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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