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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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嘴二十。”
皇帝淡淡吐出幾個字,沒再看韓清兒一眼。
“陛下……”
韓清兒還要開口,卻被死死堵住了嘴。
一旁的常嬷嬷,冷冷看了她一眼,只嘆了口氣,未發一言只身進了浣衣局。
見到浣衣局掌印太監後,她從袖口掏出一個鼓鼓綢緞袋子,塞到對方手上。
“外面那個,是浣衣局喬公公的義女,還望榮公公照顧幾分。”
榮公公收起錢袋,臉上很不情願。
“早聽說喬公公溺愛那義女,咱家看他早晚要被她害死。”
常嬷嬷沒有接話,轉身離開。
她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待到掌嘴結束,她才近前,把韓清兒帶進了尚衣局。
姜汐薇和流光正下工出門,和韓清兒撞了個正着。
她也來尚衣局了?
還真是作死不等天亮。
姜汐薇見她臉頰紅腫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韓清兒看見姜汐薇上揚的嘴角,只覺得她在蔑視羞辱自己。
她死死咬着牙,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賤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姜汐薇好似聽到了個笑話,懶得再多看一眼,緩步離開。
自從皇帝親自來了尚衣局,姜汐薇接連幾日都恍恍惚惚。
總是皺着眉頭,陷入沉思,乾活時完全無法定下心。
皇帝讓她擡頭時,她雖然沒擡起,卻恍惚見到了他腰間垂下來的玉佩。
那玉佩形狀跟窯洞書生腰上那枚,很是相似。
只是當時,她沒來得及看仔細。
承德殿裏。
皇帝批閱奏折的筆忽然停下,他側目看向全盛。
“這幾日那神女如何了?”
全盛彎腰低頭走近兩步,“江寒來報,說這幾日姜才人十分老實,每日只是乾活,吃飯,睡覺。”
皇帝蹙眉。
才人她還不做,挖洞逃跑了。
會老老實實呆在尚衣局做一個宮女?
“讓她出宮去。”
全盛領命去尚衣局辦事。
第二日一大早,錢嬷嬷又把姜汐薇叫到跟前。
“負責采買的宮女今日病了,你出宮一趟。”
姜汐薇接過令牌和采買單子,出了宮去。
在合香樓又遇見了那書生。
他背對着她,正在和掌櫃的說話。
姜汐薇緩緩走近,站到那書生旁邊。
“掌櫃的,那咱們可商量好了,我要的數目大,到時只看你的價格合不合适。”
書生察覺到有人靠近,微微側過頭。
“女俠,又見面了。”
姜汐薇冷冷看着他,餘光落到他的腰間,“可不,還真是巧。”
書生轉過身,背靠到博古架上,正對着姜汐薇,笑容淡淡,語氣中有一絲責怪。
“在下上次遇到姑娘時暈倒,姑娘竟然袖手旁觀,真真是令人傷心。”
姜汐薇垂眸一笑,臉上挂着歉意,“上次有事,家中規矩嚴,回去遲了後果很重。”
“今日時辰還早,我請公子吃飯,就當賠罪。”
書生遲疑了片刻,目光在姜汐薇臉上來打量了幾個來回。
“不敢叫女俠破費,在下請。”
姜汐薇被帶到河邊一個畫舫上。
畫舫琉璃瓦頂,飛檐翹角,船身雕花描金,很是氣派。
兩人對坐在船頭涼亭下。
姜汐薇望着泛着漣漪的河水,又将目光移到那書生臉上。
“公子真是闊綽,竟不知京中竟有這等雅致的地方。”
書生呵呵一笑,“定是女俠家中規矩嚴,不常出門,這等景色在京中,實屬平常。”
姜汐薇淡淡一笑,卻不再言語。
飯菜上桌後,侍女二人斟滿酒。
書生端起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姜汐薇。
“在下與女俠有緣,不言心事千般意,只願杯中共添香。”
書生說罷将杯中酒一飲而盡,他垂眸看向姜汐薇,卻見對方未動分毫。
“怕酒裏有毒?”
姜汐薇輕輕搖頭,“閨中素有規矩,在外不得飲酒,還請公子海涵。”
“還不知公子,府上何處,尊姓大名。”
書生微微皺眉,“女俠應當是記性不好,在下從征,話說女俠如今,是又回那傻子夫君家中了?”
“他可有再殘暴成性,傷害于你?”
從征……
宗政。
姜汐薇看着對方嘴一張一合,卻一句聽不到對方說話。
她斂了斂心神,站起身來,“抱歉公子,我該回去了。”
不等對方開口,她便快速離開了畫舫。
他是皇帝?
姜汐薇不敢相信。
她現在不敢輕舉妄動,不确定自己身邊到底有多少暗衛。
回到絞絲處後,姜汐薇依舊先到采辦處登記好,再去找錢嬷嬷交差。
回絞絲處時,只見一個粉色衣衫的宮女走到她對面。
“魏喜姜,好巧啊。”
姜汐薇緩緩擡頭,見是韓清兒,她冷冷問道。
“你是井水沒喝夠嗎?”
“你……”韓清兒想起姜汐薇的手段,竟一時說不出話。
“讓開,你擋着我路了。”
姜汐薇眼睛都沒擡一下,語氣冰冷又透着無力。
韓清兒側過身,陰恻恻盯着姜汐薇,忽然大聲喊道,“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出賣色相勾引浣衣局的喬公公。”
流光和桑稚聽到聲音,放下手裏的活,趕緊出了門,就聽到韓清兒在造謠。
兩人同時開口,“你胡說八道。”
姜汐薇依舊垂着眼眸,“我累了,讓開。”
“你心虛了是不是,你若沒勾引喬公公,又如何能在浣衣局犯了宮規,卻未受罰?”
“魏喜姜不是這樣的人。”
桑稚往前走了幾步,站到姜汐薇身邊。
這段時間,她和魏喜姜同吃同住,還一起上工。
“魏喜姜只老老實實乾活,話都不多說一句,錢嬷嬷都說,魏喜姜是她見過最踏實的宮女。”
桑稚今年才十三歲,個子不大,圓圓的臉蛋,一雙大眼睛明亮明亮的,她看着韓清兒,認真解釋着。
韓清兒聽完,哈哈大笑,臉上滿是嘲諷。
“你才認識她幾天,你應該問問從浣衣局來的宮女,看看她們怎麽說?”
姜汐薇懶得與韓清兒說話,擡手将她推開,帶着流光和桑稚回了絞絲處。
韓清兒面色一陰,跟在三人身後。
三人坐到木凳上,正準備乾活。
桑稚看着桌上帶血的金絲,忽然無比恐懼的捂住了嘴。
剛要動手藏起來,後面的韓清兒大喊一聲。
“怎麽會有血?金線乃太後吉服所用。”
韓清兒指着姜汐薇,“你們幾人使金線沾血,按宮規應當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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