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織金

清涼殿。

姜汐薇看着晉位得到的賞賜，目光落在一匹織金妝花緞上。

只可惜，這布不能賞給宮女，姜汐薇有些遺憾，她叫來流光。

“帶着這匹布，去趟尚衣局。”

到尚衣局時，就見韓清兒正跪在門口的宮道上。

姜汐薇只用餘光掃了一眼，便沒再看她。

韓清兒早早見到了姜汐薇，本來以為姜汐薇要興師問罪，卻不曾想，她看都沒看她一眼。

韓清兒不錯眼珠地，盯着姜汐薇的身影，恨不得天上劈下個雷，将她劈死。

進了尚衣局後，流光去了針工處，姜汐薇去了絞絲處，進門時，錢嬷嬷正在院中晾桑皮紙。

錢嬷嬷見到姜汐薇後，怔了一瞬，接着下跪行禮，“老奴參見姜嫔娘娘。”

姜汐薇彎腰将她扶起，眼含笑意，拿出一個錦盒，遞給錢嬷嬷。

“嬷嬷不必多禮，這對手镯我瞧着适合嬷嬷，拿來給嬷嬷帶。”

錢嬷嬷很是意外，卻也沒多說多問。

她用衣擺擦了擦手，“主子賞了，老奴就厚着臉皮收下了。”

姜汐薇呵呵一笑，“應當收的。”

“嬷嬷，我得了一匹料子，是妝花織金緞子，上面織金手藝精湛，都是嬷嬷的功勞，我想用邊角料，給桑稚做個荷包。”

錢嬷嬷依舊笑着，“先帝時，我身邊的一個宮女，用一塊織金緞邊角料做了一個小錢袋，不知怎麽傳了出去，被活活打死了。”

織金錦緞平民宮女不得用，這不僅僅是宮規，也是律法。

姜汐薇沉默片刻，心中忽地一動，腦中迅速做下一個決定。

她又和錢嬷嬷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尚衣局。

出門時，依舊沒看韓清兒，韓清兒不服，不甘，她氣血上湧，大喊一聲，“魏喜姜！”

姜汐薇沒回頭，流光往回走了幾步，甩韓清兒兩記響亮的耳光。

“貴人經過，大喊大叫，懂不懂規矩？”

韓清兒愣住了，一個小宮女，姜汐薇的狗，竟敢打她？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讓她們，淹死在井裏！

可直到姜汐薇和流光消失在宮道盡頭，韓清兒一個字也沒吐出。

回到清涼殿後，侍女趕緊上前禀報。

“娘娘，剛才皇上來過，坐了一會兒，被太後身邊的李嬷嬷請到了壽康宮。”

姜汐薇心下一驚，皇帝這是知道她挖洞的事，想要當面質問？

他準備攤牌，不裝了？

這倒有些在她的意料之外。

姜汐薇其實已經想好，應對皇帝的辦法，可是打那之後，接連半月，皇帝都沒出現。

直到宮宴這日。

皇後把宮宴安，排在立軒殿正殿。

這種聚會姜汐薇根本不想參加，可這次宮宴，皇後本就打着，慶祝她晉位的由頭，她不得不去。

姜汐薇到得不早不晚，跟皇後和妃嫔見禮之後，就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她的位置較之前往前移了不少，只在如妃和婉妃後面，對面是皇貴妃、寧妃和于嫔。

剩下的是嫔位以下，除了許昭儀和李美人以外，都沒什麽存在感。

宮宴規模不大，菜式卻很齊全，入席後，姜汐薇只是埋頭苦吃，很少說話。

她知道，一會兒又得唱大戲，吃飽了才有力氣。

也就半柱香的時間，寧妃身邊的宮女，就從外面回來，在寧妃耳邊耳語了幾句。

寧妃臉色大變，她起身跪到殿中。

“皇後娘娘，臣妾有事禀報。”

皇後垂眼看她，雙眸含笑，“何事？起來說。”

“皇後娘娘，姜嫔晉了位分，妾心裏歡喜，便讓尚衣局做了兩身衣裳，當做賀禮。”

寧妃擡眸，看了皇後一眼，似有為難。

“妾身邊的婢女蓮兒，剛去尚衣局取衣裳，卻見尚衣局一個小宮女，竟穿着一身妝花織金緞子的衣裳。”

“妾已經讓人将她拿了，如今就押在殿外，還請皇後娘娘處置。”

皇後聽完目光一冷，“帶上來。”

姜汐薇向外望去，只見兩個太監架着一個一身織金緞子的宮女。

那宮女正是桑稚，再看那緞子的花紋，正是自己送去尚衣局那匹。

姜汐薇唇角輕輕一挑，眼中滿是譏诮，眼神在寧妃身上打量一個來回。

皇後看了那身衣裳一眼，眼中冷意更甚。

“妝花織金，錦帶雲紋，屬服舍違制，依律笞一百，徒三年，你可有話說？”

桑稚俯首貼地，行禮起身，眼中雖有慌亂，卻不卑不亢。

“啓禀皇後娘娘，奴婢今日在絞絲處上工，不知怎麽就睡着了，醒來時人已經在宮女房，奴婢不知道是誰，給奴婢穿了這身衣裳。”

寧妃冷喝一聲，“皇後面前還敢狡辯，如此不知悔改，該送去宮正司。”

寧妃說完，特意看了姜汐薇一眼，姜汐薇不理會，繼續吃自己碗裏的飯。

皇後冷聲道，“那就送去宮正司。”

“皇後娘娘。”

姜汐薇吃完碗裏最後一口飯，起身跪到殿中。

姜汐薇揉了揉額頭。

“皇後娘娘，妾忽然覺得頭痛欲裂，想回去休息一下。”

寧妃冷哼一聲，剛才還吃得香，一下又說頭痛。

“姜嫔怕不是擔心這事扯上自身，才借口離席吧。”

“怎麽能不擔心？”

姜汐薇淡淡一笑，“怕是外面還有宮女等着告發，說是妾指使這婢女做這僭越之舉的，到時候申斥，罰俸，降位分，妾真是怕得不行。”

以為變聰明了，還是只會逞口舌之快，寧妃嘴角上揚。

“姜嫔這是做賊心虛了，若人證物證俱在，皇後面前，還容得你抵賴？”

“好吧，就不勞煩寧妃四處搜羅人證了，我承認，是我讓她穿的。”

話音一出，全場靜止了片刻。

衆人都驚訝地看着姜汐薇。

“姜嫔！”

皇後開了口，“縱容宮女僭越，是要罰俸降位的，你既知道，為什麽還這麽乾？”

“請皇後娘娘仔細看看，這衣裳上是雲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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