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藥

門外，許昭儀氣沖沖地走進，和謝阮月擦身而過。

自從姜汐薇搬到清涼殿主院，李美人和許昭儀就搬到了晚鏡殿。

“李美人她，欺人太甚！”許昭儀進屋後，坐到姜汐薇對面，喝了好幾杯茶。

“我以前竟不知道，她是寧妃的狗，我那耳墜，竟然是她偷走，要栽贓我。”

“找我幫忙？”姜汐薇擡頭看她，“你想如何？。”

“我想搬回清涼殿，住你原來的屋子。”

“快秋獵了吧？”姜汐薇微微一笑。

“正好，我也有事需要你做，我的事辦成了，你的事，自然就成了。”

許昭儀正要說話，流光匆匆進門，“娘娘，皇上身邊的全公公來了。”

片刻後，全盛躬着身子進門，“姜嫔娘娘，皇上賞了您些東西。”

宮女魚貫而入，端着托盤，有珊瑚瑪瑙，珠玉首飾，绫羅綢緞，古玩字畫，還有一小匣金豆子。

姜汐薇進宮後，皇帝這是第一次這麽大規模地賞她。

晉位那日，給的都沒這次多。

全盛堆着一臉笑意，“皇上說了，讓姜嫔娘娘去當面謝恩呢。”

姜汐薇送走許昭儀，便和全盛去了承德殿。

到承德殿時，皇帝正坐得端正，他順手拿起桌上的書，卻不小心碰到了邊上的小白玉罐。

那小白玉罐，轱辘幾圈掉在了軟榻上。

“妾參見陛下。”

皇帝把書扔到桌上，揮手示意殿中宮人退下。

他起身關上窗子，“衣裳脫了。”

“啊？”姜汐薇震驚。

皇帝冷眼看她，彎腰撿起軟榻上的白玉罐，修長手指慢慢擰開。

“身上那麽多傷，也不知道讓人給上些藥？”

姜汐薇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都是些皮肉傷，過幾日自己就好了。”

皇帝盯着她，目光幽深如寒潭，難測深淺。

姜汐薇脫了外衣，坐到皇帝身前。

宗政玄貍伸出手指蘸了些藥膏，指尖打着圈，一點一點在姜汐薇後背塗抹。

藥膏冰涼，随着皇帝指尖在姜汐薇後背四散開來。

藥草的香氣萦繞着飄散在兩人周身。

“陛下，妾想讓許昭儀回清涼殿跟我作伴。”

“好。”宗政玄貍停下手中動作，冷冷吐出一個字。

姜汐薇皮膚很白，青紫的地方格外明顯，皇帝目光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間，出神了一瞬。

“轉過身來。”

宗政玄貍又蘸了一下藥膏，塗在姜汐薇胸前。

姜汐薇的胸口随着呼吸輕輕起伏，宗政玄貍目光向下一寸，便又移開。

“好了。”皇帝蓋好藥罐蓋子。

“過幾日，棠州古墓中的随葬品就運回京中了，到時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姜汐薇點點，并未答話。

若不是她功夫好，如今早已經是一具屍體，賞賜，藥膏，對她來說有什麽用？

皇帝想用這些好處，抵消謝阮月犯下的罪孽，絕不能夠。

姜汐薇回到清涼殿後，讓流光盯緊謝阮月。

七月末，酷暑褪去，秋風輕掃落葉，宮中開始準備秋獵事宜。

姜汐薇的洞，已經通過了白虎街。

她上一次，跟着謝阮月出宮，也是為了觀察路線。

回宮後畫了地圖，過了白虎街後，後有一條隐秘的巷子，洞口就選在那裏。

秋獵前兩日。

全盛突然來了清涼殿，說皇帝傳召姜嫔。

姜汐薇到了承德殿，只見殿中擺着琳琅滿目的金銀玉器。

那組九璜珠玉佩，就靜靜躺在一個檀木托盤上。

“妾參見陛下。”

姜汐薇把目光移開，低頭行禮。

宗政玄貍沒擡頭，冷聲道，“去看看。”

姜汐薇這才走近桌案，目光先落在其餘幾件玉器上，最後才看向九璜珠玉佩。

“這是什麽？妾看着很好看。”

“明知故問，你比朕懂。”

姜汐薇側目對上皇帝冷淡的目光，淡淡道，“妾也只是，略懂皮毛。”

她深吸口氣，輕輕伸出手，将那玉佩拿起，閉上眼睛。

無事發生。

姜汐薇以為，她再碰這東西，很可能會穿回去呢，看來還真是想多了。

“除了這個，其餘有喜歡的，你可以選。”

皇帝幽幽開了口。

“別的，妾也不稀罕。”

“既如此，那便算了。”皇帝揮揮手，示意宮人将東西入庫。

“秋獵，你也同去。”

姜汐薇不願，秋獵謝阮月一定會去，趁此期間，她還有事要做。

“為什麽？”

“聖旨。”皇帝簡單乾脆說道。

秋獵那日一大早，皇帝專門派人來清涼殿，接姜汐薇。

到獵宮後，姜汐薇被帶到皇帝帳中。

一進門，就見那書生站在帳中。

周靖川？

“草民參見娘娘。”

姜汐薇看一眼皇帝，“陛下這是？”

“那日他救了你，該賞，今日便讓人将他帶來。”

“朕正問他，想要什麽賞賜？”

“能救下娘娘是草民天大的福氣，草民不敢要賞。”周靖川語氣誠懇，臉上并無畏懼。

“朕好好想想，賞你些什麽，你先下去吧。”

周靖川走後，皇帝站起身，走到姜汐薇身邊，“你确實不認得他？”

“确實沒印象。”姜汐薇答得斬釘截鐵。

“他曾經跟着你父親讀過書，叫周靖川，想起來了嗎？”

姜汐薇擡頭，對上皇帝的目光，那眼神難辨喜怒。

姜汐薇故意思考了許久，“好像有這麽個人，父親确實有個私塾，學生很多，妾也不能個個都記得啊。”

“妾不曾得見過他。”

這句倒是真的，姜汐薇記憶裏有這個人，卻對那張臉沒什麽印象。

“朕還以為，你挖洞逃跑，是為了找他。”

皇帝冷不丁來了一句，又陰鸷的看着姜汐薇，淡淡一笑。

這笑也太吓人了，姜汐薇知道帝王是故意的。

她冷哼一聲，“陛下就這麽小瞧妾，妾也是讀過《尚書》的人，怎會如此無行無德。”

“那為什麽，非要離開皇宮？”

皇帝質問，“是不喜歡朕，還是不喜歡皇宮？”

姜汐薇側頭，躲開皇帝的目光，當然是既不喜歡你，也不喜歡皇宮了。

“都不是，妾并非芝蘭玉樹，蒲草之命，在宮裏不好養活。”

姜汐薇轉過頭，觀察皇帝的神色，皇帝怔了一瞬，語氣生硬冰冷。

“你還在怪朕，沒有處置謝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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