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九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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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了一眼許昭儀,狐疑着點了點頭。
許昭儀拿起項鏈,将疊在一起的玉佩拆開,又将瑪瑙繞了幾圈,拆下幾根纏繞着的絲線。
那瑪瑙項鏈瞬間長了許多,許昭儀愣了下,接着滿眼肅穆地跪下。
“陛下,這是……”
“九璜珠玉佩?”她驚訝地開了口。
“阮月?你……”
太後看着許昭儀手上的東西,又看向謝阮月,眼神驚訝無比。
謝阮月強裝鎮靜,她俯首貼地,眼淚成串落下,目光卻決然堅定地看着太後。
“姑母,這是尚衣局送來的,我不知道這是什麽。”
“尚衣局?”
皇帝皺眉看着謝阮月,腦中閃過一絲疑問,不過片刻後清明,他嘴角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他幽幽地開了口。
“這是朕放在姜嫔那裏,讓她保管的,怎麽會在你身上?”
許昭儀擡頭,思忖着看向皇帝,“妾就說,怎麽今日晨起,姜嫔房裏的流光丫頭,急得滿頭大汗地找東西。”
“她只說是陛下讓姜嫔保管的一串玉佩丢了,她當時沒說是什麽?”
“怎會是……”
許昭儀欲言又止,将玉佩交到了皇帝手上。
皇帝接過玉佩,放在手心裏來回摩挲,“傳姜嫔來問話。”
片刻後,姜汐薇進到殿中,眼中還有揮之不去的睡意,她跪地行禮。
“妾參見太後,皇上,皇後。”
不等人說話,謝軟月狠狠望向姜汐薇,“姜汐薇,我平時裏對你極好,你為何要這樣害我
姜汐薇懵懂的眼神,在大殿裏掃過,又怯怯地看向皇帝。
“陛下,發生什麽事了?”
“姜嫔!”寧妃忽然站起身。
“你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害阮月姑娘,謝家滿門忠烈,豈能容你這般欺辱?”
“陛下,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妾怎麽糊塗了?”
皇帝把那串九璜珠玉佩遞給她,神色分不清喜怒。
“你看看這個,就不糊塗了。”
姜汐薇只瞥了一眼,就撲通一聲跪下身去。
“妾有罪,妾該死。”
姜汐薇俯首磕下一個頭。
“陛下讓妾保管這天子九璜玉,妾自是不敢怠慢,不知為何就丢了。”
“陛下也知道,妾被關押在屋子裏,不能出門,這東西,怎麽會在陛下手中?”
“這東西剛剛在謝阮月那裏。”皇帝垂眸看着姜汐薇,眼神洞若觀火。
“朕也想問問姜嫔,到底怎麽回事?”
姜汐薇皺眉,“妾剛說過了,妾被禁足,房門都出不去,妾不知為何。”
許昭儀看向姜汐薇,眼中滿是疑惑,“可是有人去了你房中?”
姜汐薇低下頭,咬着嘴唇不說話,旁邊的流光忽然哭了。
“除了陛下,就阮月姑娘來過一次,我們主子不讓我聲張,主子說謝家滿門忠烈,謝姑娘絕不會做這種事。”
宗政玄貍忽然笑了,她直直看着姜汐薇。
“原來是這樣,姜嫔你就是心太善了。”
皇帝伸出雙手,把姜汐薇扶起,目光溫熱地看着她,“秋獵時,阮月還說你要傷她?”
“謝阮月,姜嫔如此為你着想,又怎會傷你?”
謝阮月原本震驚的臉,在聽到皇帝這幾句話後,瞬間垮了。
她狠狠地看着姜汐薇,緊緊握着拳頭,指甲掐進手心裏。
“姜汐薇,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麽要這樣害我?”
謝阮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壓着憤怒,滿眼深情地望着皇帝。
“陛下,求陛下看在阮月陪陛下一起長大的分上,宣來尚衣局的宮女,仔細查實。”
皇帝垂頭看着謝阮月,話還沒說完,就愣住了。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謝阮月身上,有些妃嫔甚至驚呼出聲。
只見謝阮月的浮光錦緞,衣擺拖尾上,慢慢顯現一些筆畫。
每一筆都剛勁有力,筆若游龍,顏色也越來越深。
不消片刻,那字跡完整地顯露出來。
“鳳馭九天,女主為君。”
謝阮月順着衆人的目光回頭看去,驚詫得張大了嘴,半晌沒發出聲音。
她慌忙起身,要把裙擺藏起來,接着又顧不得體面,把那衣裳脫下,死死抱在懷裏。
“陛下,太後……”
謝阮月哭喊了出來。
她從來都是靜靜地哭,這是她第一次在衆人面前痛哭失聲。
“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一定是有人要害我,姜汐薇,是你。”
“一定是你!”
謝阮月恨意滔天,眼睛紅得吓人,她又重重磕下一個頭。
不等皇帝說話,太後已經命人将謝阮月架了出去。
謝阮月的哭喊和咒罵聲,一聲一聲地從遠處傳來。
太後冷冷看着姜汐薇,又看了看皇帝。
“這事,确有許多蹊跷之處,陛下一定要仔細查實,謝家之事關乎重大,別冤枉了阮月。”
“兒臣記下了。”
宴會散去後,姜汐薇被皇帝帶到了承德殿。
皇帝直身坐到龍椅上,死死盯着姜汐薇的眼睛,臉上無喜無怒,聲音冷靜卻透着壓迫,讓人喘不過氣。
“姜汐薇,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算計到朕的頭上?”
見姜汐薇低頭看着地板,皇帝手指敲起桌子,語氣重了一些,“怎麽不說話?”
姜汐薇擡頭,倔強地對上皇帝的目光。
“陛下想讓妾說什麽?是陛下說可以讓我在宮裏活着。”
“難道陛下說的活法,就是只能挨打,不能還手嗎?”
“那還不如死了來得痛快!”
宗政玄貍攥起手指,直直盯着姜汐薇,“想死還不容易?”
“妾什麽時候說想死了?”
姜汐薇冷冷看了宗政玄貍一眼,“天子都說我能活,誰敢讓我死?”
宗政玄貍一時語塞,頓了片刻,“謝阮月衣裳上那字,是怎麽回事?”
姜汐薇搖頭,“妾不知道。”
皇帝走到她身前,修長手指托起她的下巴。
姜汐薇擡眸,眼中坦蕩無比。
她早知道,謝軟月在尚衣局做了衣裳,準備秋獵慶功宴穿,她讓流光送信給許昭儀。
許昭儀讓人用明礬水,在謝阮月的衣裳上,寫下那幾個字。
謝阮月穿得時間一長,加上激動使得體溫驟然升高,那幾個字遇熱則顯,才造就了紗衣顯谶的場面。
皇帝還要說話,全盛躬身走近,“皇上,太後派人去尚衣局,傳了幾個宮女,說是要查那紗衣顯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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