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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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皇帝看着姜汐薇出神,臉色微沉。
“沒什麽,妾只是想到了,雲臺觀的道長。”
“哦?”皇帝目光更沉了,他盯着姜汐薇,“那道長有何不妥?”
“也沒什麽。”姜汐薇淺淺一笑,走到木箱前,看着木箱中碎得七零八落的珠寶玉器。
“江大人,你們下墓,還是應以保護性發掘為主,你們這樣實在有些過分了。”
江寒撓撓頭,看了一眼陳五點,陳五點跟着撓了撓頭。
“娘娘,不是我們不小心,陛下已經吩咐過,有些墓我們是不下的,這是因為之前已經有盜墓賊下去過。”
瘦子接話道,“我們下去後,發現有盜墓賊打了盜洞,那洞直通棺椁正上方,也就是這墓下面有暗河,許是地動讓水位上升,下面下不去了,只損毀東西,卻沒帶走什麽。”
“不過我們下墓的時候,也确實毀壞了些。”
姜汐薇點了點頭,看向皇帝,“陛下,可否把這些送到林鹿閣,妾試試能修複多少。”
皇帝點了點頭,姜汐薇行禮準備出門,又被皇帝叫住。
他目光極深地看着姜汐薇,似要紮進她的骨血裏。
“關于雲臺觀,你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姜汐薇思忖了片刻,微笑看向皇帝,“沒了,妾告退。”
皇帝望着姜汐薇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臉色逐漸陰鸷。
他把目光落到一本奏折上,眸光寒光乍現,擡手示意幾人離開。
“來人。”
全盛踩着小碎步躬身近到皇帝身前,“皇上,奴婢在。”
“宣楊唯觐見。”
“是。”
不消片刻,宰相楊唯進殿行禮。
“棠州瘟疫是何時發生的,為何今日才報?”
“前兩日大雪,今日才送到京中,臣已經召集六部,議過此事。”
皇帝定定看着楊唯,“棠州、刑州、颍州三地民怨沸騰,有天子忤逆天常,惹得天罰的流言傳出,宰相竟不知此事?”
楊唯臉上沒有一絲恐懼,面色沉靜淩厲。
“啓禀皇上,臣已經叫地方官員壓制此事,陛下朝政繁忙,臣恐因這些擾了聖心。”
殿內安靜片刻。
宗政玄貍沒有立刻發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只是死死盯着案前的楊唯,指尖無意識地,叩擊着紅木桌案。
“楊大人好大的口氣,三州民怨,流言直指朕,在你口中,不過是‘擾了聖心’四個字?”
“臣知罪,陛下息怒。”楊唯跪到殿中,脊背卻挺直。
“朕自會派人處理此事,楊大人好好安排春闱就好。”
“臣遵旨。”
皇帝擡手,楊唯退下。
他靠到椅子上,合住雙眼,揉了揉眉心。
姜汐薇回到林鹿閣不久,宮人就把那幾個大木箱,就送了過來。
林鹿閣非常大,只有姜汐薇一人住在主殿,她讓人把東西擡到,西側院的空房間裏。
又吩咐人找來許多桌案,将那些器物一件一件分類規整。
外面的雪依舊沒停,流光和桑稚搬來了好幾個地龍,放在姜汐薇身邊。
桑稚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便能上手幫忙。
流光對這些不感興趣,只在姜汐薇身邊靜靜看着。
沒用多少時間,兩人人已經把這些器物分類好。
流光端來了水,姜汐薇剛洗過手,就聽到全盛的宣召聲。
“皇上駕到——”
姜汐薇帶衆人進到院中接駕,卻見紙傘下,皇帝的臉憂郁陰鸷得可怕。
“參見陛下。”
皇帝進到主殿屋內,坐到床邊軟榻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飛雪。
姜汐薇坐到他對面,“陛下,這是怎麽了?”
皇帝目光落到姜汐薇臉上。
“棠州颍州刑州三地民間起了流言,說朕忤逆天常,德不配位,才降下天罰。”
“棠州地動,如今又發了瘟疫,刑州紫微教當街行刺,意欲栽贓給燕王,還有人有組織地盜掘古墓,加上如今的流言,這些事之間到底有沒有關聯?”
“還有那鐘梧的谶言。”
皇帝目光沉重地望着姜汐薇,他知道他不該跟她說這些,可不知為何,竟只想與她說說。
姜汐薇皺眉頭良久,才擡頭對上皇帝的目光。
“如果這些事,本就是一個陰謀呢,背後推手都是同一人,或者同一個組織,這樣想,是不是就簡單了很多。”
“地動是天災,可是流言,瘟疫,刺殺,盜墓都是人為。”
“也就是說有人想借助這些,來動搖陛下的皇位,若社稷亂了,最能得到好處的是誰呢?”
皇帝陰冷的目光落在姜汐薇眼中,稍有松動,卻又多了審視和防備。
姜汐薇忽然反應過來,“陛下剛才說,什麽谶言?”
“雲臺觀那道長說,他有兩句谶言給朕,一句告訴了朕,另一句他說已經告知你,時機到了,你自會告訴朕。”
皇帝仔細看着姜汐薇的神色,卻見她眸光裏,未有分毫慌亂,只是在思量着什麽。
過了片刻,姜汐薇緩緩開口。
“道長确實給了我一句谶言,可那只是關于我自己的,跟陛下沒關系。”
姜汐薇緊皺眉頭,腦中回憶着見道長時的每一幕。
難道是她漏下了什麽,當時他的目的,就是讓她放過謝阮月,姜汐薇雖然心中震驚,卻并不敢輕信。
還是說……
他的意思,就是要陛下無論如何,都要給謝阮月一個活路。
姜汐薇輕輕搖了搖頭。
“關于雲臺觀,你真的沒別的想說嗎?”
姜汐薇端起茶杯,飲了口茶。
關于雲臺觀的事,皇帝已經問了幾遍。
雲臺觀的白發道長,周靖川,阿檀都那天後,都莫名其妙離開。
皇帝是否已經知道那晚的事,又知道多少?
姜汐薇輕輕放下茶杯,微微擡眸對上皇帝探究的目光。
“确實還有一件事。”
“雲臺觀的地下有一條暗,道通往一個密室,密室裏有一副觀音畫像,那畫像後有一個暗格,裏面有許多妾的畫像。”
“哦?”
皇帝似是來了興致,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雲臺觀怎會有愛妃的畫像,不知是誰畫的?”
“妾也不知道,不過那畫中,有妾小時候的模樣,見過我小時候的模樣,又身在雲臺觀,妾猜想,可能是周靖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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