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瘋了

皇帝冷哼一聲，斜睨一眼姜汐薇。

“朕還有政務要處理，不過……”

皇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全盛，去把奏折搬來。”

姜汐薇瞪大眼睛看着皇帝，把奏折帶來林鹿閣？

片刻之後，姜汐薇明白了。

皇帝手受傷了，她要負責把奏折展開，放到皇帝眼前。

研磨，端茶，倒水。

“朕忘記問問姜大人，你那琴技如何。”

奏折展開，姜汐薇手上動作一頓，“陛下有什麽招數，要不就一下放出來。”

“也不知為何，就一直這樣針對我。”

皇帝用朱筆在奏折上批下一行字，捏了捏眉心。

“難道不是你先針對朕，你在宮裏到底挖了多少洞？黃鼠狼打洞都沒你勤快。”

“就挖了兩個，這不都沒了嘛。”

姜汐薇讪讪一笑，把批好的奏折收起，再展開一本。

什麽叫，就挖了兩個？

皇帝給氣笑了，他正了正神色，“鐘道長，給你的谶言是什麽？”

“他說我，魂非此土，命屬他朝，逆命而來，異數天成。”

姜汐薇沒有瞞着皇帝，皇帝一番試探，應當是有了什麽線索，只是不能确定。

她此時若再說謊，倒像是做賊心虛。

皇帝聽完後，緩緩點頭，目光落到奏折上。

瘟疫算是控制住了，流言卻未鎮壓下去，倒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看了一眼姜汐薇，“你去睡吧。”

姜汐薇聽話鑽進被子裏，今天太累了。

道士的谶言和李美人的怪病，兩枚棋子同時落下，勢要坐實她不是姜汐薇的事實。

好在姜召鹿腦袋靈，沒有露出破綻，卻不知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才會在陛下面前幫她隐瞞。

還是要找機會試試他。

姜汐薇思量着事，迷迷糊糊睡着，卻被流光輕輕的聲音喚醒。

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

“主子，李美人昨天夜裏沒了。”

“沒了？”姜汐薇皺眉問，

“嗯，宮中已經傳開了，聽說她的死狀特別吓人。”流光看着姜汐薇，欲言又止。

姜汐薇見她的模樣，輕輕一笑，“說吧，是不是又和我有關系。”

流光不說話。

宮裏人都在傳，說那李美人死前，一直在說姜嫔已經死了，現在的姜嫔是鬼魂，異世來的鬼魂。

流光伺候姜汐薇穿衣，“奴婢不說，主子也不要聽外面的閑言碎語。”

別管主子是什麽，都是最好的主子。

姜汐薇點頭微笑，“知道了，一會兒去承德殿一趟，陛下畢竟是為我受傷的，也該去表示一下。”

昨夜她睡着了，不知皇帝什麽時候離開的。

想來這件事，在皇上那裏，暫時算是過去了。

去承德殿的路上，宮人看她的眼光都很奇怪。

到承德殿時，門口的小太監看到她，眼中都有些恐懼。

“姜嫔娘娘，陛下在禦書房，留下話，說若您來了，讓您在殿內等着。”

姜汐薇進門，坐到窗邊軟榻上，随手拿起桌邊的書。

禦書房裏。

六部尚書和都察院禦史都在，皇帝坐在禦案後，拿起一本奏折。

都察院右禦史許道上前一步。

“皇上，三州的流言愈演愈烈，若就此下去，怕是要走星火燎原之勢。”

皇帝眸光一冷。

“問題在這擺着，朕不用你再說一遍，朕要的是解決辦法。”

“按照地方現下強硬鎮壓，查抄關押的手段，現在看來，已經是适得其反。”禮部尚書緊皺眉頭。

“依臣看，不如試試懷柔之策，施恩于三州百姓。”

“那不行。”戶部尚書瞪了禮部尚書一眼。

“若有鬧事，便去施恩，以後其他地方紛紛效仿，難道次次都要施恩，國家哪有那麽多錢。”

兵部尚書斜了兩人一眼，“法不嚴，則令不從，依臣看，那些傳謠者，都該當衆杖殺。”

吏部尚書上前一步，剛要開口，皇帝重重将奏折拍到桌上，擡眸看向衆人。

幾人面對皇帝，重新站好。

皇帝揉了揉眉心，“退下吧。”

朝中官員讀聖賢書入仕，少有離經叛道之輩，對付這種旁門左道的事，還是要找，旁門左道的人。

“姜嫔今日去承德殿沒？”皇帝側目看向全盛。

“娘娘到了已經有一會兒了，在殿內等着陛下呢。”

皇帝一進屋，就見姜汐薇坐在榻上，手裏捧着一本書，讀得很是認真。

姜汐薇起身行禮，皇帝将她扶起，單刀直入。

“三州流言愈演愈烈，你可有什麽辦法？”

姜汐薇坐到皇帝身邊，皺眉思索了一會兒。

“再等等看。”

“等什麽？”皇帝問。

“等否極泰來。”姜汐薇眸光亮亮地看着皇帝。

“今年棠州地震，冬季十分寒冷，西北地區今年又大旱。”

姜汐薇話音落下，皇帝瞬間目光一冷，“你怎麽知道西北大旱？”

“昨天給陛下展奏折，妾又不瞎，西北夏季大旱，如今缺糧。”姜汐薇站起身。

“陛下再等些時日，最晚早春，會有海晏河清之相。”

皇帝幾近失态，瞪着雙目，“你的意思是，黃河水清，天降大吉？”

姜汐薇點點頭，“妾有八成把握。”

西北大旱，地震的棠州，正在黃河九曲第一灣，今年冬天又極冷。

每一樣單獨拎出來，都有可能造成黃河河清。

更別說，這麽多條件，疊在一起，屬于是疊滿了。

只要有一段河清，最好在棠州那一小段，就夠用了。

“陛下可事先備好露布，若有河清之相，馬上下發，張貼到各地。”

“再找教坊司的人，編些便于傳唱的童謠，內容就是歌頌皇帝仁德天降吉兆。最後，再借祥瑞，大赦天下一次。”

姜汐薇轉眼珠，落到皇帝的臉上。

“把這些準備好，靜待黃河水清。”

皇帝冷笑一聲，“确是缜密，可若沒有河清，準備這些有何用？”

“陛下不信妾，又何必來問。”

姜汐薇懶得再理他，好像在抛媚眼給瞎子看，施禮離開。

皇帝看着那背影，覺得自己瘋了。

怎麽會想到，找她商量這事？

黃河河清，百年不遇，景朝幾代皇帝，都沒遇到過。

自己何德何能，能遇到黃河河清，這樣的祥瑞天象。

姜汐薇走了幾步，又返回來，她垂頭站到皇帝跟前。

“陛下，妾遇到了和陛下一樣的麻煩，如今宮中四處都有妾的謠言，妾去父母那，歸寧幾日，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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