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樂子

林鹿閣。

皇帝到時，已經是後半夜。

姜汐薇睡不實，她知道自己發了高熱，不停打着冷顫。

皇帝到了以後，給她掖了掖被邊，坐到床邊。

“陛下，妾知道你在。”不知過多久，姜汐薇艱難開口。

“朕，給你傳太醫來。”

“不用，明日就好了。”

皇帝久久不語，擡手貼一下姜汐薇額頭。

“這麽燙，是今日吓到了？全盛，傳太醫。”

“不要。”

姜汐薇閉着眼睛，隔着被子都能清晰見到，她不停地打冷顫。“妾只是來了月信，小腹疼。”

皇帝擰眉不語，片刻後太醫進到殿中，給姜汐薇把了脈。

“啓禀皇上，姜嫔娘娘血虛氣虧，憂思過度，又受到驚吓，臣給娘娘開些補氣血的藥，固本培元。”

太醫擡頭，看了姜汐薇一眼，“姜嫔娘娘身子虧得厲害，可有外傷？”

姜汐薇看了皇帝一眼，別過頭去，小聲道，“我只是，來了月信。”

“難怪，姜嫔娘娘要靜養些時日，切記操勞憂思。”

“多謝太醫。”

太醫退下後，皇帝坐在床邊，靜靜看着床上的女子。

流光送進來湯藥，皇帝把她輕輕扶起，攬進自己懷裏，一口一口喂她喝藥。

“你叫流光？”

流光輕聲跪到地上，“是。”

皇帝把藥碗遞給流光，“我記得你，在浣衣局裏，是姜嫔跳進井裏，把你救上來的。”

“是。”

皇帝沒再說話，輕輕把姜汐薇放下來，給她正了枕頭。

姜汐薇身上有一股清冷的氣質，現下臉色慘白，平白多了些嬌弱，讓人憐惜。

姜嫔縱然有時乖戾跳脫，可終究是個女子，流言一事，已經讓她焦頭爛額，想回家和父母聚聚，又遇到隆平侯闖府，确實是吓壞了。

“也是你活該，誰叫你去招惹寧妃。”

“她先欺負我的。”

姜汐薇聲音微弱，發抖，皇帝不想再和她争辯，起身出了門，到院中時，她将流光叫到身邊。

“好好照顧姜嫔，有任何風吹草動，你來報于朕。”

流光愣了愣，明白皇上這是讓她監視主子，她俯身扣頭。

“奴婢做不到，請陛下賜死奴婢。”

“你若不聽話，朕随時可以賜死姜嫔。”

流光不說話，眼淚刷一下流下來。

姜汐薇這一覺斷斷續續，睡得很長，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她睜開眼，見皇帝正坐在床邊盯着她看。

“陛下。”姜汐薇揚起嘴角，“您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皇帝聲音冰冷。

隆平侯當街遇刺，三州之地流言尚未平息，明日開始罷朝過年，皇帝在前朝忙了一整天。

“刺客抓到了嗎？”姜汐薇緩緩坐起身。

“沒那麽快，正在查，怎麽也要到初十開朝後，才有分曉。”

皇帝睨她一眼，“這麽關心刺客的事？”

“那不是怕有人，把罪名扣到妾頭上。”

姜汐薇想問問父母怎麽樣了，擡頭看看皇帝的眼色，也沒問出口。

姜府。

周靖川和阿檀對坐圈椅上。

“你回玉梅派。”周靖川冷着臉，要吃人。

“不行，萬一皇帝要殺姜汐薇怎麽辦？”

周靖川使勁拍下阿檀的腦袋，“不回去怎麽找幫手，萬一皇帝真查出來，就只能打進皇宮，把姜汐薇救出來成親了。”

阿檀別過頭去，懶得理他，腦子裏除了和姜汐薇成親，沒別的東西。

“你去不去？”

阿檀瞪了他一眼，“去。”

晚上，阿檀坐着謝府的馬車。出了京城。

臘月二十七這天，太醫來報，說隆平侯的命，暫時保住了。

只是，以後怕是，無法再上戰場。

皇帝點了點頭，讓太醫退下。

一時間，坊間議論紛紛，說隆平侯名不副實，不然怎會栽在孩子手裏。

還有傳言說，隆平侯在北境強擄少女，人家父兄前來報複。

侯府的各種傳言甚嚣塵上，成了茶餘飯後的樂子。。

壽康宮。

皇後給太後請安。

太後垂眸看着皇後，“起來吧，皇帝說，今年除夕，宮中不安排宮宴了？”

“是。”皇後微笑起身，好整以暇看着太後。

“前朝事多，陛下日日在禦書房看折子。”

“你是皇後，也該勸着點，事再多，年也要過。”

太後看了身邊謝阮月一眼，“聽說姜嫔病了？皇後可知怎麽回事？”

“說是來了月信，陛下免了她請安，在林鹿閣足不出戶。”

太後冷哼一聲，“她倒是金貴，不知道的，以為她是産後坐月子呢，叫她來。”

皇後為難，“今日大清早，陛下派人把她送出宮去了。”

太後臉色極難看，來了月事，足不出戶，請安都請不了，卻能出宮。

“這病奇怪，等她回來，帶她來壽康宮，哀家請太醫，好好給他看看。”

姜汐薇此時，身在銅鑼巷，姜府對面院子。

兩個盜墓賊左右各一個，坐在姜汐薇身邊，姜汐薇腰上的傷重，坐着都是腳在用力。

幾人身前放着一摞圖紙。

胖子陳五點煞有介事，“娘娘，刑州那個墓地，很是吓人，之前我倆進去過一次，裏面真的鬼哭狼嚎，過完年我們要再下一次。”

兩人愁眉不展。

兩人下墓也算不少，可是跟這個這麽邪門的，還真沒遇到過。

兩人本來跟江寒說不下這墓，江寒請示皇帝，皇帝不同意，還把下這個墓的時間提前了。

他們幾人過完初三，便要出發。

“什麽樣的鬼哭狼嚎？”姜汐薇翻了翻圖紙，目光落在墓地穹頂的構造上。

“狼嚎聲，女鬼哭聲，還有說話聲。”

“倒是奇怪。”姜汐薇緩慢起身。

“我現在也無法斷定是怎麽回事，你們這次下去，關注一下墓地有沒有通風口，連着……”

她又想了想，“就是吹哨子的原理，可能墓地下方有通風口或者岩石縫隙，也可能，是真的有動物或者人在裏面。”

兩人面面相觑，顯然不信姜汐薇的話，可也沒多說什麽，送姜汐薇出門。

姜汐薇進了姜府，府裏已經修繕好，姜召鹿和吳若蘭正在院子中。

“娘娘怎麽此時出宮了？”姜召鹿走到姜汐薇身邊，“隆平侯被人當街刺傷，現在外面可亂了。”

“來看看爹娘，就回去了。”姜汐薇院子裏掃了一圈，“阿檀呢？”

“她回老家了，過完年才回來。”

回老家？

姜汐薇知道周靖川在套瞎話，卻沒繼續追問，又和父母說了幾句話，去周靖川那裏拿了些外敷的傷藥，上了回宮的馬車。

一進宮門，就被李嬷嬷攔下來，“姜嫔娘娘，太後請您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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