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處置

“姜汐薇，你大膽！”

皇帝聲音不大，卻十分有力，目光如刀鋒，紮向姜汐薇。

“當街刺殺朝廷重臣，屬十惡之罪，當淩遲處死。”

姜汐薇低下頭，睫毛輕顫，“不管陛下信不信，妾沒想殺他，妾只想讓京城百姓知道，如今的隆平侯，不過一個草包。”

她只想打得他，跪地求饒，讓隆平侯府，成為京城裏的笑話。

這是隆平侯挑釁她，上門欺辱她父母，應該付出的代價。

皇帝沉默許久，在屋中踱步，最後站到姜汐薇前，緩緩開口，“笞五十，打入冷宮，那從犯和你父母死罪可免，笞一百，流放三千裏。”

姜汐薇冷冷看着宗政玄貍，揚起一抹冷笑。

隆平侯才一回京，就去姜府找挑釁，以後日子還長，難道她要眼睜睜看着，将來有一天，姜府血流成河？

就算真的發生，皇帝也不會像今日處理她一樣，這麽痛快的，處理隆平侯。

自古以來，有兵才有權。

姜汐薇起身，跪地俯首。

“敢問陛下，若黃河河清，陛下能否開恩，從輕處置？”

“你竟還要用這事，來拖延時間？”

皇帝冷笑一聲，“十日，初七朕若見不到，黃河河清，罪加一等。”

皇帝說完，甩開衣袖，闊步走出林鹿閣。

他沒想到，姜汐薇如此膽大妄為，拆隆平侯府，打傷隆平侯夫人，長街刺殺，處理傷口，在他面前，若無其事。

事情暴露，還想用天象吉兆，來脫罪。

姜召鹿膽小怕事，心思缜密，如何會把女兒養得，天不怕地不怕。

皇帝衣角的龍紋，随着步伐翻飛躍起，好似翻湧着怒意。

“派人暗中，盯住姜府。”皇帝聲音低沉，目光如炬。

臘月二十九晚上，桑稚整理倉庫忘記鎖門，姜汐薇丢了一只碧玉手镯。

除夕夜裏。

太後在壽康宮，備了宴席，叫了宮中衆人，一起吃年夜飯，守歲祈福。

席間皇帝沒說幾句話，只是偶爾橫眉冷看姜汐薇一眼。

用過晚膳後，衆人坐在壽康宮說話，太後依例給妃嫔賜福。

謝阮月接過福字，滿眼微笑，“今年這福字好，大家都能沾沾姜嫔的福氣。”

寧妃上前，接過福字捧在手裏，擡眸看着姜汐薇。

“姜嫔的字如其人，渾厚有力，鋒芒畢現。”

寧妃前幾日，幾乎日日以淚洗面，上了妝也掩飾不住憔悴。

她走到姜汐薇身前，“聽聞姜嫔前幾日身體不适，可有好些？”

姜汐薇淡淡一笑，“勞寧妃娘娘惦記，已經好了。”

“好了？”寧妃挑眉，眼神一凜，“這箭傷，豈會好得這麽快？”

“箭傷？”太後和皇後幾乎同時開口。

皇後起身，滿眼關懷地望着姜汐薇。

“寧妃，你怕不是糊塗了，太後已經讓太醫給姜嫔請過脈，姜嫔是來了月信，氣血虧虛，哪裏是受了箭傷。”

寧妃面朝皇帝，直身跪地，“皇上，我父親遇刺那日，姜嫔出宮去了姜府，可我父親去姜府時，并未見到她。”

“隆平侯府中的府兵，和那刺客交過手，交手時刺客鬥笠飛揚起來，都說其中一個刺客是個女子。”

皇後接話道，“是女子，也不能說，那就是姜嫔啊。”

寧嫔似乎就在等這句話，皇後話音一落，寧妃眼眶中的淚水，奪眶而出。

“那日棋盤街刺殺，刺客雖然帶着鬥笠，僞裝得很好，可是我父親身邊的弓弩手說，她射傷了其中一人，傷口就在側腰。”

她擡頭看向姜汐薇，“到底刺客是不是姜嫔，一驗便知。”

姜汐薇看了皇帝一眼，皇帝面色如常地坐在主位，正垂眸看着寧妃。

“求陛下下旨，驗看姜汐薇身體，若無傷口，妾任憑陛下處置。”

皇帝擡眼，意味不明地看向姜汐薇，“姜嫔，你有何話說？”

姜汐薇起身，跪到皇帝身前。

“妾不敢認，隆平侯武功卓絕，用兵神勇，輔佐三朝，立下戰功無數，被妾一個弱女子當街斬殺，妾怕傳出去，傷了侯府的顏面，和隆平侯的名聲……”

“姜汐薇——”寧妃氣急敗壞指着姜汐薇。

“讓她說完。”皇帝淡淡開口。

“妾更怕寒了邊疆戰士的心，他們該以為，隆平侯屍位素餐，無半分本事，只靠攀上明主，剝削将領的功勞，才有了今日。”

姜汐薇重重磕頭，“妾确實出宮，卻不曾行刺，不管妾是否有傷，就憑妾，萬萬傷不到威震四方的隆平侯，這罪，妾萬萬不敢認。”

寧妃狂怒道，“姜汐薇，你血口噴人，你還有同夥，一個小孩兒，是她傷的我父親。”

姜汐薇側目看着寧妃，揚起一抹關懷笑意。

“寧妃剛剛還說，是妾刺殺了隆平侯，現在又變成了一個孩子，怕不是憂思過度，已然生了幻覺？”

太後起身，向前一步，“皇帝，按理說後宮不得乾政，可哀家也聽說了，确實是有兩個刺客，一個大人，一個孩子。”

太後走到姜汐薇身前，居高臨下睨她一眼。

“哀家還納悶，姜嫔月信的症狀，怎的和小産相似，如今看來，是受了外傷，失血過多所致。”

“姜嫔，哀家這後宮，可容不得你這種十惡不赦的罪人，李嬷嬷，帶她去查驗身體。”

李嬷嬷聽命，到姜汐薇身後，聲音溫柔又別有意味。

“姜嫔，請吧。”

姜汐薇站起身，跟着李嬷嬷去了內室。

宮外忽然傳來一聲擂鼓聲，之後便一聲接着一聲。

全盛焦急進到殿中，“啓禀皇上，隆平侯夫人，穿着诰命服，在午門外敲響了登聞鼓，說有冤情要訴。”

“請她進來。”

皇帝微微擡手，全盛領命告退。

屋中安靜了片刻，衆人目光都落到內室門口。

片刻後，李嬷嬷從內室走出。

“啓禀太後，姜嫔身上确有外傷，至于是怎麽傷的，老奴不敢妄言。”

“那就去請女醫來，讓女醫仔細查實，是否為羽箭所致。”

太後看向宗政玄貍，“皇帝覺得呢？”

皇帝微微擡眸，目光落到太後臉上，“太後做主就好，便請女醫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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