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吉兆

謝阮月跪在太後腳邊，頭趴在太後腿上，嗚嗚地哭起來。

“姑母最疼阮月了，這世上，就姑母對阮月最好。”

太後手撫着謝阮月的發絲，謝阮月哭聲漸漸停歇，她握着拳頭，眼中滿是狠厲。

姜汐薇，總有一天，我一定讓你，死得比祝心容還慘。

子時正，午門鐘鼓聲響，宮中編鐘、禮樂齊作，爆竹聲聲。

皇帝吩咐流光備了筆墨，走到桌案邊，執筆書下四個大字。

天下太平，國泰民安。

新年伊始的執筆禮，算一個好寓意，寫完後起身，坐到床邊，“朕去中宮一趟，就回禦書房，你睡吧。”

皇帝走後，姜汐薇起身，把流光叫到屋裏。

“這次的事，你辦得不錯。”

流光心細，發現每次桑稚去庫房打掃，就有的宮女，鬼鬼祟祟盯在外頭。

姜汐薇對外說是來了月事，竟有宮女去翻穢布。

那日在壽康宮，流光用手勢告訴了姜嫔這些事。

後來，姜汐薇讓流光，去許昭儀那裏，拿了一對品相還不錯的碧玉手镯，放到林鹿閣庫房裏。

臘月二十九那天，讓桑稚不要鎖倉庫門，倉庫中別的箱子都上着鎖，只有那對碧玉手镯的箱子，沒有鎖。

裏面除了一些衣料，就是釵環頭飾，她們沒得選，只能拿走這對手镯。

若皇後和寧妃心細一點，就會發現這對碧玉手镯有問題，可她們太想讓姜汐薇死了。

流光并未高興，反而皺着眉頭，“主子，咱們的洞也沒了，宮裏又這麽危險，這可怎麽辦？”

“不用怕。”姜汐薇拍了拍流光後背，眼神篤定，“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便是。”

初一一大早，各宮妃嫔給太後請安拜年後，又去往中宮。

皇帝陪着皇後用過早膳，和皇後一起，坐在立軒殿接受妃嫔跪拜問安。

請安過後，皇後留了幾個高位妃嫔說話。

皇後溫柔看了皇帝一眼，“陛下說要晉升姜嫔為汐妃，雖然還未曉谕六宮，想來這事不日也将提上日程。”

“如今後宮人少，空位許多，太後的意思是，陛下正月可下旨選些淑女，充盈後宮。”

“陛下以為如何？”

皇帝垂眸，目光落到姜汐薇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襦裙，頸間雪白狐貍毛領。

姜汐薇極少穿粉色，今日這淡淡的粉色，襯得她溫婉嬌柔，像三月的櫻花。

皇帝微微揚起嘴角，“就按太後的意思辦。”

結束後，皇帝和姜汐薇一起，離開了立軒殿，走在宮道上。

全盛近前禀報，“江寒來問，說……”

“說什麽？”

“說，問陛下這次下墓，能不能讓姜嫔娘娘一起去，江大人說，這話不是他問的，是那兩個問的。”

“你去問問他們，腦袋還想要不要。”

皇帝說完，看一眼姜汐薇，姜汐薇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她湊到皇帝身邊，“陛下，妾用處還挺大，又能制衡後宮，又能下墓尋寶。”

皇帝眼神陰冷，“有些話，說出來，是會死人的。”

姜汐薇裹了裹大氅，“妾沒別的意思，就覺得妾這麽有用，陛下給妾個妃位，妾也當得起的。”

皇帝被氣笑了，“朕竟不知，姜嫔這臉皮，原是銅牆鐵壁。”

“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呗。”

“你說什麽？”姜汐薇聲音小，皇帝沒聽清。

姜汐薇讪讪一笑，“沒什麽，就是一句民間俗語。”

姜汐薇垂眸思量了片刻，正色道，“陛下，妾想去下墓。”

皇帝沒有回答，忽然問道，“太後說，要選淑女進宮，你有什麽想法？”

“妾沒有想法啊，妾在問陛下，妾可不可以，跟他們下墓？”

皇帝懶得理她，甩袖回了禦書房。

立軒殿。

衆人離開後，皇後屏退婢女，和寧妃去了內殿。

寧妃臉色極差，眼睛紅腫，眼眶發青。

她坐到皇後下首的方椅上，“不僅沒有借此事搬倒姜嫔，反倒讓她升了妃位，以後要和我平起平坐，妾心裏不甘。”

皇後垂眸看她一眼，“你的意思，是在怪本宮了。”

那玉镯，畢竟是她派人送給寧妃，寧妃又送到了隆平侯府。

若她能仔細檢查，籌謀好再行動，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皇後擰眉，心有不悅。

寧妃趕緊陪笑，“妾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姜嫔已然很難對付，如今又要升妃位，以後想對付她，只怕更難。”

皇後冷笑一聲，“你無需在這，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咱們這種家世，一百個姜嫔來了也無法撼動，且讓她登得高些。”

寧妃眼中恨意滔天，“皇後說得對，登高易跌重，那就讓她，再得意幾日。”

太後提議，開朝之後，選淑女進宮，無非是想讓謝阮月，能有名分留在皇帝身邊。

這次，一定要讓謝阮月這步棋，成為姜汐薇的必殺局。

初五這日，通政府司送來急報，刑州爆發了民亂。

皇帝宣來宰相楊唯，和六部尚書到禦書房議事。

最終議定派左佥都禦史，去刑州調查原因，遣魏至去燕州與燕王借兵，鎮壓民亂。

初七傍晚，皇帝來了林鹿閣。

皇帝本也沒指望，真能有海晏河清之事，只是姜汐薇每次言之鑿鑿。

如今約定之日已到，刑州又爆發民亂，未有任何吉兆降世。

皇帝到林鹿閣時，姜汐薇正在側屋修複剩下的古物，那一對碎得厲害的瓷片，姜汐薇已經給粘好了大半。

皇帝邁步進屋，一雙眸子冷冷凝着姜汐薇。

“姜嫔不好好養傷，又來鼓搗這些勞什子作甚？”

勞什子？

姜汐薇瞪大眼睛看着皇帝，讓她修複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她不過是這兩日無事可做，看着這些碎片又覺得可惜。

還有就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仍沒有黃河河清的消息，姜汐薇心裏有些煩悶。

“陛下。”姜汐薇行禮，走到皇帝身邊，“今日初幾了？”

“初七。”皇帝臉色陰沉，冷得吓人。

“說好的十日，如今未有吉兆，你又因禍得福晉位為妃，朕便來問問，姜嫔那欺君之罪，該怎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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