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封妃大典上

鐘梧說着，就唱了起來。

“大風車，吱呀吱喲地轉，這裏的風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

姜汐薇瞪大雙眼，看着一個白胡子老道唱這首歌，她腦瓜子嗡嗡作響。

“等等。”

姜汐薇制止住來拿人的太監，她起身跪到殿中。

“啓禀陛下，妾有幾句想單獨問問道長，求陛下在妾問過之後，再割他的舌頭。”

皇帝不明所以，見姜汐薇的神色不同往常，輕輕點了頭。

姜汐薇走到鐘梧身邊，“敢問道長，剛才唱的是什麽？”

“貧道家鄉的兒歌。”鐘梧看向姜汐薇。

姜汐薇面色沉靜，對上鐘梧的目光。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是誰讓你編造的那些谶言？”

鐘梧眼眶裏含着淚，他用只有姜汐薇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是寧妃。”

說完後他磕了一個響頭，大聲道，“谶言，實乃三清真人所賜。”

姜汐薇轉過身，“求陛下暫且饒過道長，陛下以後也許，還能用得到他。”

這個道長，真的是為寧妃做事，又為何要救謝阮月，似乎跟周靖川也很熟悉，她有太多疑問要問。

皇帝不明所以，卻選擇相信了姜汐薇的話，擡手讓人将鐘梧先帶下去。

芳歇殿。

謝阮月提着裙擺進了寧妃的門，給寧妃行禮問安。

“寧妃姐姐，以後阮月就住在芳歇殿了，以後還請姐姐多多關照。”

寧妃笑意不達眼底，語氣卻十分親熱。

“那時自然，姐姐也有事想問問妹妹呢。”

兩人在窗邊軟榻上相對而坐，寧妃緩緩開口。

“聽說妹妹之前在宮外，住在雲臺觀，可知雲臺觀的老觀長靈不靈？”

“姐姐今日家中事多，還想請他看看。”

謝阮月眼神諱莫如深，“那道長确實靈驗，蔔卦問簽無一不精，只是如今遇到了些事，人不在雲臺觀。”

寧妃了然地點了點頭，笑得格外真心，“若以後有機會，一定去問上一卦。”

“寧妃姐姐，如今姜汐薇封了妃，寧妃姐姐要跟她平起平坐，阮月都替姐姐委屈。”

寧妃微微一笑，低頭飲了口茶。

“我其實無所謂，倒是阮月妹妹和陛下青梅竹馬，那姜汐薇不知深淺地橫插一腳，屬實不該。”

謝阮月笑着端起茶杯，“她這般心術不正的人，強行封妃，這封妃大典上，說不得會引來天罰，傷及性命。”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一笑。

皇宮地牢。

姜汐薇拿着令牌，走了進去，臺階向下，空間逼仄，陰暗潮濕。

在地牢最裏面，姜汐薇見到了鐘梧。

他坐在長條矮凳上，身前是一個單薄簡陋的方桌，桌上放着一杯茶，冒着熱氣。

姜汐薇緩緩走進，坐到鐘梧對面。

“鐘道長，有沒有興趣聊聊。”

鐘梧聲音沙啞，有些顫抖，“等你許久了。”

大約半個時辰後，姜汐薇出了地牢。

封妃大典前，姜汐薇出宮去了一趟姜府。

一進門就發現，姜府多了許多護衛和婢女，而且各個身姿挺拔，下盤堅穩。

院子裏，周靖川和阿檀正在做風筝，阿檀見了姜汐薇，起身跑到她跟前。

“姜汐薇，你回來啦，一會兒咱們一起去放紙鳶。”

自從兩人一起跟人打了一架，距離似乎拉進不少。

姜汐薇低頭看她，“府上這些，是什麽人？”

“是阿檀從家裏帶來的，都是高手。”

周靖川把線裝上，擡頭看姜汐薇，目光張揚妖冶。

姜汐薇盯着阿檀，“你家在哪？”

“玉梅派。”阿檀仰起頭，臉上全是傲嬌。

姜汐薇狐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她不知道那些江湖門派，可見這些人眼神淩厲，當是身手不凡。

她無法完全信任周靖川和阿檀，雖然她能看出兩人對姜家，沒什麽壞心。

可他們身上，秘密太多。

姜汐薇正要開口，姜召鹿和吳若蘭從外面進來。

“汐薇回來啦。”吳若蘭快走幾步，拉住姜汐薇的手。

“上次隆平侯闖進府裏，把我和你爹都吓壞了，靖川快要春闱，明日就回書院了，他不放心，給找了些人手來。”

“我在師娘這，白吃白住，混吃混喝，總也得有點用不是。”

周靖川伸展雙手，沖着姜汐薇擡了擡眉。

姜召鹿一直沒說話，這時上前給了周靖川一巴掌。

“多大人了，沒個正行。”

幾人進屋說話，廚房備了飯菜。

自從姜汐薇說過一次，現在愛吃螃蟹，她每次回家，都能在桌上見到那盤蟹釀橙。

每次姜召鹿和吳若蘭，都恨不得盯着她吃完。

吃完飯後，姜汐薇又和吳若蘭說了會話，才離開。

姜召鹿讓其他人回去，自己送姜汐薇出門。

“爹其實不想升官，爹只想你好好的。”

兩人走在街道上，姜召鹿身子放得很低，也沒敢看姜汐薇。

“爹。”姜汐薇停下腳步。

“我知道，我升了位分，爹升了官，爹更加惶恐，怕自己做錯，連累女兒，怕女兒無知，不能自保。”

“可是如今，咱們已經在這械鬥場上，你若不鬥，就只能等死。”

姜召鹿聽到死這個字，後背汗毛豎起，他擡頭望向姜汐薇。

因為自己沒用，女兒已經死過一次，難道還要讓女兒再死一次嗎？

“娘娘說得對，那我也長點志氣，在官場上殺出一條路。”

姜汐薇點頭，上了馬車。

二月初三，封妃大典如期舉行。

宮婢執彩幡，內侍捧冊寶，百官垂手肅立。

皇帝着一身玄色龍紋帝袍，端坐正殿，神色威嚴沉靜。

姜汐薇身穿八幅鳳紋宮裝，鬓間點金銜珠步搖，儀态端方，拾階而上。

禮官高聲唱道：“跪——拜——興——”

三跪九叩，姜汐薇做得一絲不茍，跪拜後，禮官按流程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咨爾姜氏，秉心溫婉，娴四德之芳規；賦性端凝，備三從之懿範。

特沛殊恩，晉封爾為……”

禮官念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姜汐薇跪在臺上，目光冷冷望向，觀禮的後宮妃嫔。

“為……”禮官又念了一遍，聲音顫抖，忙不疊跪地磕頭，“陛下，聖旨上的字，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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