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荷花

“玉石俱焚？”

姜汐薇微微一笑，眸光明亮，“你豁不出去。”

謝邛陽看着姜汐薇那張臉，微微一怔。

她站在那，陽光灑到她臉上，房屋的陰影遮住半張臉，嘴角微微揚起，亦正亦邪。

她緩緩向前幾步，裙擺輕晃，搖搖曳曳。

“你又不是算計我一次，長街刺殺隆平侯，阿檀不受控險些殺人，也是你們的手筆，若不是我命大，不知死了多少次，我不過買來個便宜掌門當當，又沒害你性命，值得你玉石俱焚？”

姜汐薇擡手，撫過發髻上的梅花玉簪，眼尾微垂，目光落到謝邛陽胳膊上。

謝邛陽半晌沒說話，憋得臉通紅，随着姜汐薇的目光，低下頭，覺得自己的傷口又疼了。

他冷哼一聲，眼神驚慌，轉身離開。

姜汐薇沒在看他，看向“二兩堂”三個字，滿意一笑。

回到小院後，在門口見到了樊長老。

他正搓着雙手，來回踱步。

見到姜汐薇後，定住腳步。

姜汐薇上前，“樊長老找我有事？”

“我叫樊正彪，姑娘別喊長老了，今日的事，多謝姑娘。”

姜汐薇神色坦然。

“你該叫我掌門。”她說。

樊正彪眼神局促，嘿嘿一笑，搓着手不說話。

依舊沒打算認她這個掌門。

姜汐薇不想為難他，更不想讓他覺得，為那點小事就要他心服自己。

就算沒有之前的事，她見到門中長老，也是要這麽說的。

她本就是這玉梅派的掌門，“樊長老的謝意我收下了，去把二兩堂的牌子擦上兩遍，咱們就兩清了。”

樊正彪一聽，立馬高興點頭，轉身離開。

京城。

禦書房。

皇帝玄青色衣裳，坐在書案前看着奏折，魏來站在下面。

皇帝眼神陰郁，聲音沙啞，“燕王進宮了？”

“是，去了壽康宮跟太後告別，明日返回燕州。”

“嗯。”皇帝點頭，“通知燕州那邊，該動的就動。”

外面的小太監躬身進到殿中，“啓禀皇上，婉妃娘娘請您去趟後宮，說有要事。”

皇帝擺手，小太監輕聲退了出去。

皇帝思忖片刻，擡眸看了魏來一眼，“讓魏至暗中去燕州一趟，配合雲吉樾查燕王的事，放在燕王府的釘子，可以用了。”

“是。”魏來應告退。

皇帝忽然叫住他，眸光閃爍，“有汐妃的消息嗎？”

魏來搖頭，“各州縣都下發了海捕公文，沒有一點消息。”

皇帝目光瞬間暗淡，沒再說話，微微擡手，魏來退下。

壽康宮。

燕王坐在太後床邊，抓着她的手，深深嘆出一口氣，“母後，兒臣明日回燕州，母後好好保重身體。”

太後想抓住燕王的手，竭盡全力，手指卻一動不動。

她急得流出了眼淚，在心中大聲吶喊。

她不要活死人一樣躺在這裏，她要尋求天下明醫，治好她的病。

她要廢了皇帝，廢了那個野種！

燕王起身，擦了擦太後洶湧的淚水，又用餘光掃了掃，門邊兩個面無表情的婢女。

他聲音輕柔，“母後，等兒臣回來。”

太後想點頭，可她動不了，只有眼淚不受控制，不停流出來。

煙雨樓。

婉妃到時，皇帝已經到了許久，四月風暖，他卻渾身冰涼。

“參見陛下。”婉妃眉目如畫，婉約也不失大方，

她是宰相楊唯的嫡女，小選進宮後，被封為妃，賜字婉。

皇後病重，後宮之事，皇帝交給她打理。

“起來吧。”

婉妃起身，“啓禀陛下，皇後娘娘病重，後宮姐妹每日在宮門外請安，卻不知皇後娘娘鳳體如何，想請陛下允準，妾們前去探望。”

自打皇帝從刑州回來，皇後就病重，不見人，立軒殿裏的情況，後宮全不知曉。

每個人都急着知道，皇後的病情和生死。

“不必。”皇帝語氣幽冷。

婉妃擡眸，望向皇帝，“有宮女說，夜裏見到長寧宮亮燈，好似還有哭聲，總這樣閑置着，怕惹得人心惶惶，妾身想問，可否選幾個妃嫔移宮，過去住着，也添些人氣。”

皇帝轉身坐到石凳上，目光落到湖中，眼神突然無比陰鸷，似要吃人。

他忽然大笑出聲。

吓的婉妃跪到地上，“妾知錯，妾不在提及此事。”

皇帝沒再開口，就讓她跪在身後。

清風拂過水面，水面泛起陣陣漣漪，一圈圈從遠處劃過來。

岸邊荷葉被牽晃晃悠悠，高懸的荷花打了骨朵，懸在荷葉之上。

皇帝淡淡吐了一句，似在自言自語。

“姜汐薇，宮裏的荷花快開了。”

姜汐薇正坐在二兩堂，公案上擺着一大堆賬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玉梅派的生意涵蓋面很廣，她這錢花得太值了，簡直是花了二兩銀子，買了一座金山。

謝邛陽瞥了她一眼，“這錢是玉梅派的公産，不屬于掌門個人。”

姜汐薇沒理他，神色平靜的看向他身邊的謝邛鄰，把手掌攤開，“錢庫鑰匙拿來吧。”

“沒在我這裏，鑰匙在趙二娘那兒。”謝邛鄰說。

姜汐薇聳聳肩，“阿檀你帶着小胖去找趙二娘，跟她說，掌門讓她把錢庫鑰匙給我。”

片刻後，兩個孩子垂喪着臉返回，走到姜汐薇身邊，小胖先開口道，“趙二娘說不給，讓掌門親自去拿。”

謝邛鄰站起身，臉上滿是為難，“趙二娘在咱們玉梅派很霸道，我去也不一定行。”

姜汐薇淡淡一笑，“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怎麽回事。”

幾人到趙二娘的住處時，趙二娘正在門口，見到幾人扭頭返回屋，就要關門。

姜汐薇上前，手抵在門上。

趙二娘卻沒有開門的意思，依舊用力頂着門，隔着門縫看向姜汐薇，“你做什麽？”

“你不是說要掌門親自來取鑰匙嗎，掌門來了。”姜汐薇說。

謝邛鄰站在一邊，并不說話。

姜汐薇橫他一眼，他才近前一步，“趙二娘，她如今是掌門，要收回鑰匙，你就給她。”

趙二娘提高嗓門，“她身無寸功，識淺而狂，憑什麽當掌門，當了掌門還想要錢庫的鑰匙，她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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