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回京

奶娘把小肚兜晾曬好，回過頭水秀正在幫着洗木盆。

“嬷嬷，這幾個盆洗好了。”水秀仰頭一臉清明地看着奶娘。

奶娘腦子裏閃過了些什麽，瞬間又消失不見，她走過去，把木盆檢查了一遍，見沒什麽異常，才放下心來。

“知道水秀姑娘人勤快，不在這宮裏啊，不是自己的夥計就不要做，免得撈不到好，反而惹禍上身。”

“嗯，我記下了。”水秀一臉乖巧。

主殿裏，姜汐薇半躺在軟榻上，目光落在搖籃裏，孩子依舊睡得香甜。

流光輕聲進門，“已經把李成關到柴房中，淩女醫給開了藥，桑稚盯在那裏。”

姜汐薇點頭，流光辦事她放心。

“這李成也是有意思的。”姜汐薇皺着眉頭，輕聲說道。

“一個普普通通的內侍，五十大板打得皮開肉綻，愣是沒吐出一個字。”

她和那水秀在假山中會面，定是有了什麽身體上的接觸，不然東西也不會丢，他不說，一是因為宮女內侍私會違反宮規，也是為了保全水秀的名聲。

“水秀在做什麽？有沒有去廚房？”姜汐薇問。

“沒有一直在前院和後院，沒去廚房。”

“水井那邊去了？”

“沒有去過。”流光答道，“香幽剛剛去了一趟廚房，她停讨禦廚歡心的，有時會給她留點娘娘的剩飯。”

姜汐薇嗯了一聲，皺眉思量着。

“流光見主子愁眉不展，自己幫不上忙，很是生氣。

“要不就直接抓來，用了重刑，不怕她們不說。”

“拿不到證據，只會驚了楊婉慈，殺了她們兩個也沒用。”姜汐薇聲音冰冷，“仔細盯緊。”

流光應聲。

一連幾日，都無事發生，臘月二十六這日晌午，宗政玄貍和姜汐薇正在長寧宮看孩子，全盛匆匆進門，“皇上，江大人有急事求見。”

“怎麽找到長寧宮來了？”皇帝愠怒。

“可能有急事。”姜汐薇看向全盛，“讓他進來。”

全盛應聲，把江寒帶了進來。

“皇上，姜大人回京了，如今已經到了白虎街，馬上到宮門口，他說，要先進宮禀報沿海商稅之事。”

“進京了？”宗政玄貍驚道。

姜汐薇聽完江寒的話，只覺得心中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地。

若不是因為長寧宮出了鶴頂紅這事，可能會傷及孩子性命，她早就出宮，親自去尋姜召鹿了。

她沉沉坐到軟榻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快帶進來，把人請到長寧殿來。”皇帝吩咐。

江寒應聲退下。

過了一會兒，姜召鹿和吳若蘭一同進了屋子。

兩人跪到地上，恭敬行禮。

姜汐薇彎腰，把兩人扶起，她看着兩人，鼻子一酸，眼中瞬間含淚。

短短半年不到，姜召鹿頭發又白了許多，吳若蘭也黑了許多，原來白皙的臉變得十分粗糙。

“娘……”姜汐薇喊了一聲，眼淚也跟着流下來。

“沒事，娘好好的，你怎麽樣？”吳若蘭問。

她看了看搖籃，“快讓我看看我的外孫。”

姜召鹿拉了她一下，“那是小皇子。”

“皇子也我外孫啊。”吳若蘭說完，懦懦地看向皇帝，“皇上不會怪罪吧？”

“不會。”皇帝說。

吳若蘭和姜汐薇一起，去了搖籃邊，姜召鹿遙遙看了一眼搖籃，收回目光。

“啓禀皇上，沿海商稅一事，已經辦妥，臣害怕行蹤暴露，臨時改了路，時間緊，沒來得及通知皇上和京中，請皇上恕罪。”

宗政玄貍冷笑一聲，垂下眼眸，滿是無奈的看了一眼姜召鹿。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沒說懷疑朝中的人，也沒說不信任皇帝，只說臨時改了主意。

“恕罪？你何罪只有？”皇帝擡手，讓他坐下，“汐貴妃整日配得天下所有，怎麽姜大人，總覺得自己什麽也配不上？”

“你立下這麽大的功勞，自是當賞，哪有進門就求恕罪的道理？”

姜召鹿起身，恭敬跪到地上，“臣沒走和皇上說好的返回路徑，抗旨不遵，實屬不敬。”

他确實不敢把改道之事告知任何人，沿海商稅一事，女兒是參與了的，這事，前朝後宮，有幾個人真心希望他能做成？

在沿海這段時日，遇到的麻煩無數，商戶們起初不僅不配合，甚至有意給他使絆子，最後竟然突然轉了風向，極其迅速上交了稅銀。

收齊稅銀後，他必須要回京。

姜召鹿敏銳的察覺到事有蹊跷，用了一招銷聲匿跡。

他卻不敢跟皇帝說自己的懷疑，後宮裏明争暗鬥，他很是知道，若是沒有證據，诋毀上司，很可能會給女兒添麻煩。

他跪在地上，擦了擦汗。

皇帝給氣笑了，他側目看了看姜汐薇，“姜大人就是膽小，你是不知，汐貴妃說要做皇帝，以後她做了皇帝，姜大人可得挺直腰杆。”

皇帝的話音柔和，滿臉笑意，似乎還帶着調侃。

可姜召鹿卻渾身一激靈，腦門汗珠愈發明顯，滿眼焦急。

“皇上，娘娘絕沒這個意思，她絕對不敢有此非分之想，請皇上明鑒！”

姜汐薇看了一眼那邊，嘴角揚起，“爹是我說的，我要做皇帝。”

姜召鹿臉色煞白，嘴唇發抖，他橫了姜汐薇一眼，“娘娘胡言亂語些什麽，皇上，都是臣的錯，臣把……”

“起來吧！”宗政玄貍微微一笑，“去看看孩子。”

姜召鹿腿軟，站起身後，又摔了一跤，官帽摔出很遠，他連滾帶爬拿起，戴到頭上，這才走到搖籃邊。

“像皇上，看這眉眼精神的，一看就英武非凡。”他讪讪一笑。

吳若蘭貓下腰，仔細看了看，“眼睛都沒睜開，怎麽看出精神的？”

姜召鹿噎了一下，不再說話，只看着孩子傻笑。

孩子好似知道今日熱鬧，醒過來後緩緩睜開眼睛，黑眼珠又大又亮，左右亂轉。

“奴婢喚奶娘來，該給小皇子換衣裳了。”流光聲音清脆。

片刻後，奶娘掀開簾子進門，把洗過晾乾的衣裳放到一邊。

姜汐薇把孩子交給奶娘，拉着吳若蘭坐到了窗床邊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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