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皇權

“開疆拓土？”

姜汐薇走進禦書房，目光從周靖川和謝邛陽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宗政玄貍臉上，“皇上要去哪裏開疆拓土？”

宗政玄貍沒想到她會突然到來，微微一愣，随即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麽來了？外面冷，還沒出月子，仔細受了風寒。”

“有事想找陛下幫忙。”

皇帝握住姜汐的手，指尖傳來她手心冰涼的溫度，“手怎麽這麽涼？昨夜走水，吓到了？朕今日本應好好陪你一天。”

昨夜皇帝破天荒沒在長寧宮休息，留在禦書房處理正事，天快亮時，全盛才來禀報，說長寧宮昨夜走水，火勢不大，已經撲滅。

他本想過去看看姜汐薇，周靖川和謝邛陽又進宮禀報北境的事，這才耽擱到現在。

他心疼看着姜汐薇，“有什麽事要朕幫忙？”

“長寧宮昨夜死了一個宮女，我懷疑是有人下毒，已經把人送去宮正司，若按流程，三日後才能曉得結果……”

“全盛。”不等姜汐薇說完，皇帝喚來全盛。

“去通知宮正司，叫他們現在驗。長寧宮送去的宮女屍身，晌午前，把結果送到長寧宮。”

“是。”全盛應聲退下。

周靖川和謝邛陽近前行禮，“臣參見娘娘。”

姜汐薇擡手，讓二人起身，她目光落到周靖川臉上。

周靖川黑了太多，若不是那雙眼睛，沉穩裏依舊帶着些肆意不羁，姜汐薇快要看不出他。

“周大人…黑了。”姜汐薇沉沉道，“辛苦了。”

“為了百姓，不敢言苦。”周靖川聲音輕快。

姜汐薇知道，皇帝把周靖川派去沿海了，轉頭望向皇帝，“陛下要去北境？”。

宗政玄貍點了點頭。

姜汐薇眼冒綠光，“那陛下走了，誰來臨朝主政？”

皇帝微微皺了皺眉，他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之前還有燕王能用，如今一邊和東南的兩個藩王，本就有異心，實在不能用。

“暫由內閣長老主政，丞相協助。”他擡頭看了看周靖川和謝邛陽。

兩人思量片刻，對視一眼，低頭應是。

如今看來，只能如此。

姜汐薇臉上多了幾分落寞，“那陛下忙，我先回長寧宮。”

看來，皇帝還是沒有讓她做皇帝的想法。

說什麽你想做就你來做。

狗皇帝打心裏是一點沒想，讓她坐那龍椅，不過是哄騙人的。

民間說一孕傻三年，還真是沒說錯，好好的怎麽信了皇帝的鬼話。

姜汐薇眼神慢慢冷下來。

回到長寧宮後不久，宮正司派了人來回話，流光将人帶到姜汐薇跟前。

“啓禀娘娘，人确實是被淹死的，只是死前已經中了毒，在死者內髒裏發現了還未消化完的見風消，見風消裏驗出了烏頭和馬錢子，這兩種藥物，都會導致身體僵直。”

姜汐薇皺眉，“我知道烏頭毒可以使身體僵硬，我之前中過這毒，只是，如何算準的毒發時間？”

“倒也不用算得如何準，她只要下水，必然會在水中毒發。”

“為何？”

“人在水中無法正常呼吸，就算會凫水，也要換氣，四肢游動，會加劇心肺的負擔，必會毒發。”

姜汐薇了然，讓流光将人送了出去。

“主子猜得真準，還真是中毒了。”流光回來後，站到姜汐薇身邊，一臉崇敬。

“去叫江寒，把香幽帶去宮正司，不用審她，只把她和水秀的屍體關在一起，她若自己有話說，就讓她說，她若不說，就一直關着她。”

“是。”流光回話，正要轉身，姜汐薇忽然叫住她。

“水秀頭七時，讓桑稚扮做水秀，去吓一吓她，這幾日的餐食，只給她送見風消。”

“是。”流光應聲退下。

幾聲輕微的哼唧聲，從搖籃中傳出來，姜汐薇起身，走到搖籃邊，抱起孩子，在懷裏輕輕拍了拍。

孩子皺緊的眉頭，一點點散開，嘴角還微微彎起，似是在笑。

禦書房。

宗政玄貍坐到窗邊軟榻上，周靖川坐他對面，謝邛陽坐在凳子上，三人呈三角之勢。

宗政玄貍捏着棋子，用指尖摩挲着。

“汐貴妃想做…皇帝。”他說。

周靖川和謝邛陽面面相觑，低頭不語。

“你們兩個，不會是知道這事兒吧？”皇帝臉色陰沉，眸光裏滿是審視。

“我們怎會知道？”

“是呀，臣剛返回京中就來見還皇上，怎會知道這事。”周靖川附和。

皇帝擰着的眉頭，忽然散開些，“你們怎麽看？”

“那不行。”謝邛陽站起身，義正言辭道，“天底下哪有女子做皇帝的道理，讓咱們男子的臉面，往哪裏放？別說是臣，朝堂上文武百官，沒人會同意。”

周靖川點了點頭，“今日她有這個心，明日就會被言官參死，就算皇上有心護她，若她今日臨朝，明日西邊和東南的兩個藩王必反。”

皇帝思量了片刻，目光在兩人中來回掃視，他猛然站起身，“朕北伐前，要把他們兩個召回京中一趟。周靖川，暗中去查戶部，朕要知道，趙明遠是否有貪墨稅銀，還是，他只是為了官位，才铤而走險。”

“是。”周靖川應聲。

皇帝看了一眼謝邛陽，“淮王和鄭王來京，你負責接待。”

“是。”

“朕的皇位，朕想給誰，便給誰。”宗政玄貍冷哼一聲，“朕倒是看看，就讓她坐那龍椅，誰敢不服。”

謝邛陽和周靖川對視一眼，都覺得皇帝瘋了。

“周靖川，天這麽冷，你也不能種地，回翰林院，和幾個內閣老臣搞好關系，他們很是看重你，上次選相，都推舉了你。”

“是。”周靖川擡眸看向皇帝，“臣鬥膽問一句，皇上說讓汐貴妃坐那龍椅，可是真的？”

宗政玄貍皺了皺眉，“她想做，又有能力，為何不可？”

周靖川嘆了口氣，“皇上要知道，百官臣服的，是宗政的血脈姓氏，娘娘不知這裏面的輕重，皇上豈會不知？這事，事成幾率幾乎為零，就算皇上也難撼動人心，皇上這個決定，不僅僅是與百官為敵，更是與千年的傳承為敵，女子，如何能走到皇權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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