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擡走

全盛忽然急匆匆進門，“啓禀皇上，娘娘，香幽在宮正監裏哭鬧，說要見娘娘。”

“我知道了，這就去。”姜汐薇說。

“乘步辇去，外面天冷。”宗政玄貍囑咐她，“宮正司地牢濕冷陰寒，你把她提出來問。”

“嗯，好。”

姜汐薇出門，上了步辇。

陰了幾日，天上飄起雪花，墓偶有一兩片，落到姜汐薇臉上。

她帶好帽子，讓帽上的狐貍毛，擋住自己的臉。

到宮正司後，她徑直去了香幽所在的看房。

“娘娘，娘娘，你快點把她擡走，求娘娘把她擡走，昨日夜裏，她鬼魂來了。”

內侍搬來圈椅，姜汐薇緩緩坐下。

她垂頭看着香幽，宮正司沒有審問用刑，她沒外傷，只是頭發混亂，面色憔悴，黑眼圈拳頭般大，覆蓋了整個眼眶。

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雙手扒着欄杆，“求娘娘把她擡走，娘娘問什麽，奴婢都說，”

姜汐薇目光移了移，落到一邊的水秀身上。

水秀被仵作開膛破肚驗過屍身，又給縫合好，才放到這裏。

如今已經走了味道，遠遠看着都很滲人，更不用說要日日對着她，吃飯，睡覺。

想來香幽已經接連幾日不敢合眼。

“我沒什麽要問你的，你要說就說，不說我還有事要忙。”姜汐薇扶着把手，站起身。

“我說，我說……”香幽幾近崩潰。

“是婉貴妃宮裏的大宮女青兒讓我動手的，她說玉妃會把藥，放在後花園草叢裏的石塊下，只要小皇子病了，我就動手殺了水秀。”

姜汐薇緩緩坐到椅子上，“所以其實玉妃放了兩包藥，你得先取走了。”

香幽點頭，“奴婢是先皇後的人，水秀是隆平侯府出身，先皇後把我們，都交給了婉妃娘娘，說讓我們替婉妃做事，水秀一直想要為鄭逾嫣報仇。”

姜汐薇默然一瞬，往後靠了靠，“所以你給她用了藥後，騙她說我害了皇後，還留下了什麽證據，被藏在花園的湖中，想要僞造她失足落水的假象？”

“是。”香幽不敢一邊躺着的屍體，身體使勁靠着牆，“求娘娘放奴婢出去，我只殺了水秀，奴婢沒傷害長寧宮別的人，水秀本來就是壞人，她要害小皇子。”

“你如果事先舉報，還有命可活，現下已經晚了。”姜汐薇淡淡說道。

“不晚！”香幽瞪大眼睛，死死看着姜汐薇，大聲喊道，“我還知道一個秘密，關于婉貴妃和玉貴妃，娘娘只要留奴婢一命，奴婢就會告訴娘娘。”

姜汐薇冷笑一聲，“她們的秘密，我不敢興趣。”

說完起身離開。

香幽在牢房中咆哮起來，“汐貴妃，我的秘密值一條命，你如果知道，可以輕松瓦解她們，奴婢不求別的，只求娘娘把她擡出去！把她擡出去……”

姜汐薇緩緩轉回身，走了幾步，站到牢房前，淡淡開口，“說。”

香幽拭去臉上的淚，“奴婢之前去皇後宮裏，聽到婉貴妃說，她可以拿捏玉妃，是因為她在入宮前，就買通了玉妃身邊的人，栽贓玉妃與人行不軌之事，皇後娘娘說過，其實真正在外面與人有私情的，是婉妃自己。”

這個消息确實把姜汐薇驚到了。她微微皺眉看向香幽。

“來人，把屍體擡出來。”

宮正司的人打開牢房門鎖，進去将人擡了出來。

香幽一下放松下來，癱坐在牆角，一只手扒着欄杆，她微微擡起頭，“娘娘，奴婢不想再吃見風消了，求娘娘成全。”

姜汐薇點頭，“好。”

離開公宮正司後，姜汐薇回了長寧宮。

孩子不知什麽時候醒了，宗政玄貍正坐在搖籃邊的椅子上，拿着撥浪鼓，左搖右晃。

“珩兒醒了？”姜汐薇問。

宗政玄貍把撥浪鼓放下，“醒了，很乖。”

“我換身衣裳。”

姜汐薇才一進門，桑稚已經拿了一身淺綠色襦裙出來，宮正司那地方不乾淨，她知道娘娘回來一定要換衣裳。

姜汐薇洗過手，換好衣裳，坐在銅鏡前，将頭上釵環卸下，桑稚給她梳了梳頭發。

她才走到搖籃邊，将孩子抱到懷裏，“珩兒，娘親回來啦，想沒想娘親？”

“娘娘，芳歇殿的婉貴妃和玉妃來了。”

流光掀開簾子，輕聲禀告。

“讓她們進來。”姜汐薇看了一眼皇帝，“我和他們說會兒話，陛下抱着。”

“好。”

宗政玄貍小心接過孩子，摟在懷裏，讓孩子的頭枕到胳膊上，“這樣抱對嗎？”

楊婉慈和趙玉兒兩人進門，見皇帝也在，趕緊跪地行禮。

皇帝一心學着抱孩子，沒理會二人，姜汐薇給宗政玄貍調整好姿勢，走到兩人身邊，“起來吧。”

兩人站起身。

楊婉慈目光落到宗政玄貍什麽，衣袖中的手狠狠攥緊，“妾聽說小皇子病了，這才過來看看，小皇子可是無事了？”

“無事了。”姜汐薇淡淡一笑，“婉貴妃是不是很意外？”

楊婉慈怔了一下，不明所以道，“我有什麽意外的，汐貴妃這話說的。”

姜汐薇懶得理她，看向玉妃，“你不來，我也要派人去請你的，今日聽說一事，想來應該告知你。”

玉妃一臉疑惑，看了看楊婉慈，又看向姜汐薇，語氣很是不确定，“是什麽事，汐貴妃請說。”

楊婉慈心中一驚，僵硬的看着姜汐薇。

姜汐薇淡淡一笑，“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只是聽說，你和婉貴妃素來交好，一同入宮還有個伴，真讓人羨慕。”

楊婉慈暗暗松了一口氣，擡眸看了姜汐薇一眼。

想來她也不應該知道這麽多，只是這次來，沒有見到香幽，心中總是不安。

“我和玉兒妹妹，确實一同長大，感情要好。”楊婉慈往外面看了一眼，“前幾日長寧宮有走水，聽說還死了人，汐貴妃可別吓到才好。”

“有陛下見天兒陪着，怎麽會怕。”姜汐薇看了一眼皇帝，“宗政玄貍，這樣抱不對。”

皇帝橫他一眼，沒有說話，趕緊護住孩子的頭。

楊婉慈後槽牙快咬碎了，陛下怎麽能容忍姜汐薇這樣喊他？

還當着她們的面！

“見汐貴妃和小皇子沒事，妾就放心了，這便不叨擾了。”

楊婉慈和趙玉兒一前一後，出了長寧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