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新年

楊夫人的笑臉，僵在臉上，一點點消失……

她看了一眼流光，又看了一眼已經空蕩蕩的暖閣，嘴唇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多說什麽。

“臣婦告退。”

她行了一禮，由一個小太監引着，出了長寧宮。

回到楊府後，才踏入房門，楊唯就來詢問。

“今日宮中如何？”

楊夫人把宮中的事，大致講過後，坐到椅子上喝了幾口茶水。

“那個汐貴妃，她先見了那個商賈出身的賤婦，說了半天的話，最後賞了東西，輪到我，連面都不見，直接讓一個宮女把我打發了。”

楊夫人猛地将茶盞擱在桌上，“肯定是梁氏那賤人，為了給她女兒脫罪，在汐貴妃跟前搬弄是非。”

楊唯将婢女打發出去，捋了捋胡須。

前段時日，宮中派人去兖州接夫人，來人說，婉貴妃想要和楊夫人，一起過除夕夜。

楊唯覺得事有蹊跷，也跟着回了京城。

“那梁氏，商賈出身，很是精明，一有機會，一定會跟汐貴妃邀功。”

楊唯神色未變，“倒也不用他搬弄是非，在我圍殺姜府時，就已經和汐貴妃不共戴天，如今這情勢，想要救婉兒，有些難。”

楊夫人焦急，“現下咱們，該怎麽辦？”

“再等等。”楊唯臉色沉穩，并不焦急。

長寧宮。

流光掀開簾子進門，帶着風雪夜的寒冷氣，她沒敢靠近姜汐薇。

“主子，楊夫人走了，離開時臉色很不好。”

姜汐薇點頭，“接下來，就看她們兩個，誰有本事了。”

“你是打算坐山觀虎鬥？為什麽不直接處置了楊婉慈和趙玉兒，今兒時機正好。”皇帝進門，坐到地龍邊的板凳上，擡眸看着姜汐薇後背。

姜汐薇換了一身月白中衣，坐在銅鏡前，卸去發飾，烏黑濃密的長發瀉下。

“陛下要去北境打仗，總不能外患未除，又起內憂，楊大人雖然告老還鄉，可朝中盤根錯節的關系還在，不好對楊婉慈下死手，至于趙玉兒，我留她有用。”

皇帝點頭，“汐貴妃做事，朕放心，過來，給朕寬衣。”

姜汐薇回頭，見宗政玄貍臉上春光蕩漾，來得毫無征兆，又莫名其妙。

她起身，照他說的做。

皇帝垂眸，看着眼前人，他發覺姜汐薇生了珩兒之後，身上多了一些溫暖的氣息，不像之前那樣生人勿近。

似乎還多了一絲絲，從容慵懶的妩媚。

他把頭又放低一些，貼得很近，快要貼到姜汐薇的鼻尖，妩媚是真沒有妩媚的……

他咽了咽口水，确實是天乾物燥，多想了些……

“朕想與你，多生幾個孩子，又覺得，生孩子耽誤事。”宗政玄貍壓制着心中那團火。

“陛下英明，确實耽誤事。”姜汐薇将龍袍搭到衣架上，“不然，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北境。”

皇帝目光定在姜汐薇臉上一瞬，确實沒妩媚，妩媚不了一星半點。

“朕說城門樓，你說胯胯軸。”

宗政玄貍嘆息一聲，拉着姜汐薇去床榻前，“摟摟，哄朕睡。”

……

姜汐薇也難以想象，金銮殿上高高在上，站在權利巅峰的宗政玄貍，發起春來，這麽煩人。

“朕從北境回來，就你封為後。”宗政玄貍把姜汐薇攬在懷裏，聞着她發絲的香氣，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其實，自從想做皇帝後，覺得皇後，也沒什麽意思了。”姜汐薇說。

“你倒是一點不藏着掖着。”宗政玄貍擡手，捋了捋她的頭發，“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雖然難，但朕會陪着你。”

姜汐薇嗯了一聲，伸手環住宗政玄貍的腰，輕輕閉上眼睛。

子時鐘聲敲響，外面爆竹聲聲，燭火葳蕤，搖晃了一夜，再睜開眼，已經是新的一年。

大年初一，天還未亮，宮人內侍已經忙碌起來。

宗政玄貍和姜汐薇起床，穿衣梳洗。

“給朕拜年。”宗政玄貍先穿好衣裳，站到姜汐薇身後。

流光把最後一只金簪，插入姜汐薇發髻，回過身。

“奴婢祝皇上娘娘，新年吉祥。”

屋中婢女跪了一地，“皇上萬歲，娘娘吉祥。”

姜汐薇嘴角微微上揚，拿了一堆準備好錦袋，交給流光，“賞下去。”

流光高興轉身。

皇帝沉着臉，看向姜汐薇，“你宮中這些婢女，太沒規矩。”

“這還沒規矩？”姜汐薇問。

宗政玄貍拉起她的手，臉色微微沉下來，目光閃爍，“給朕拜年。”

“妾給陛下拜年，願陛下龍體安康，歲歲歡愉，陛下新年好。”

姜汐薇恭敬行禮，緩緩起身。

宗政玄貍不知從哪，掏出一個錦袋，“給你的，壓歲錢。”

姜汐薇打開，裏面是金柿子，金海棠，金馬蹄，金豆葉……

“謝陛下。”姜汐薇收起袋子，踮起腳尖，在宗政玄貍嘴邊，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

宗政玄貍微微揚起嘴角。

早膳，禦尚坊煮了水點心，全盛為皇帝和姜汐薇，斟了花椒和柏樹葉浸泡的椒柏酒。

“新的一年，百病全消，身康體健，奴婢祝皇上娘娘，太平吉祥，百年好合。”

“有賞。”皇帝高興。

“禦膳房在水點心裏，包了銅錢，娘娘陛下吃時，小心些。”

姜汐薇點頭，目光落在盤中。

她今日飯吃的不少，出于數量的優勢，在吃到最後一個時，吃到了銅錢。

宗政玄貍看着她笑，“汐貴妃孩子氣。”

“是有福氣。”姜汐薇說完，覺得胸口翻江倒海，好懸沒吐出來。

起身去奶娘那，抱起孩子，在屋裏轉了幾圈。

吃過早膳，皇帝去了朝會，後宮衆人紛紛來長寧宮請安拜賀。

忙了一上午，晌午過後，姜汐薇才算消停了一會兒。

她囑咐奶娘看好孩子後，出門去了芳歇殿。

芳歇殿格外安靜，原來院中的宮人，撤下去許多，只留了貼身伺候的。

姜汐薇進院後，徑直去了西側殿。

她推開門，見趙玉兒正坐在銅鏡前抹眼淚。

“參見汐貴妃。”趙玉兒跪地行禮。

姜汐薇坐到她旁邊的圈椅上，垂下眼眸，目光裏滿是審視，““你和柳承光，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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