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出征

趙夫人擡起頭，目光中帶着幾分堅定，“臣婦一定配合娘娘，只是……玉兒她犯了錯，娘娘肯放過她，是想要臣婦和趙家做什麽？”

“不需要你們做什麽，若我以後遇到難事，你們能遵從本心行事就好。”姜汐薇說。

梁氏點頭應是，心卻更沉了。

交易有價，人情無價，汐貴妃這是要算人情債。

梁夫人走後不久，宗政玄貍從禦書房，回了長寧宮。

進門後去地龍邊烤了會兒火，身上暖和些，就把姜汐薇從圈椅上拉起，摟進懷裏。

“怎麽了？”姜汐薇問。

“有些累。”宗政玄貍答。

姜汐薇拍了拍他的後背，“要不…睡會兒？”

宗政玄貍沉默一會兒，撒開手，定定看着姜汐薇。

“通政府司傳來急報，西泊人已經開始整軍。”

姜汐薇皺眉，他們可真會挑時候，這大過年的。

皇帝拉着姜汐薇，坐到軟榻上，“春節伊始，朝廷還沒開朝，邊疆戰士思想情切，想來他們就是要正月打仗。”

姜汐薇忽然明白，皇帝為何這樣。

“陛下什麽時候走？”

“本打算過完十五，現在要提前了，定在初六。”

皇帝說完，兩只大手把姜汐薇架起，讓她坐他腿上。

他出去打仗也不是一次兩次，可這麽舍不得，還是第一次。

他手上用了些力，“朕已經跟衛緒山說過，朝中之事交由內閣處理，但是要向你彙報，也不算你臨朝理政，是珩兒，他是皇子，他現在看不了奏折，你幫他看。”

姜汐薇哭笑不得。

她雙手環過宗政玄貍脖子，貼着他的臉，“我和珩兒，等你回來。”

宗政玄貍點了點頭，忽然覺得心中溫熱，手伸進了姜汐薇後背，來回摩挲。

許久之後，他緩緩道，“陪朕去一趟壽康宮。”

他本打算，等孩子滿月，再帶孩子去壽康宮，可是他等不到正月十三。

若是此次出征順利，返回京中至少也要半年。

若是不順利……

到壽康宮門口時，宗政玄貍從奶娘手裏接過孩子，小心抱在懷裏，和姜汐薇一起進了門。

屋中很乾淨，所有用具擺放整齊，還熏着香，可依舊掩蓋不了屋中的馊臭味道。

宗政玄貍走近床邊，垂頭看向太後。

她老了許多，頭發已經全白，臉也慘白。

“太後，兒臣和姜汐薇的孩兒，快要滿月了。”宗政玄貍彎下腰，笑意盈盈看向太後。

他把孩子放近了一些，讓她能看清楚，“兒臣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姜汐薇說，她想做皇帝，朕同意了。”

太後的臉扭曲得吓人，瞪着眼睛流出眼淚，張着嘴卻說不出話。

她一動不能動。

“兒臣和汐貴妃就告退了。”皇帝依舊笑着，轉身出了門。

姜汐薇跟在他身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悲從中來。

她知道，他心裏還空着一些地方，并沒有被自己和珩兒填滿。

或許那個地方，永遠都填不滿，也或許，待到太後崩逝，再過許多許多年，他才會釋懷。

姜汐薇示意奶娘接過孩子。

她上前幾步，拉住宗政玄貍的手，他指尖冰涼。

宗政玄貍側目，看姜汐薇一眼。

“朕年幼時，身邊有個嬷嬷，她曾經晦暗跟朕提起過，說太後不是朕的娘親，朕的娘親，是被太後害死的，我不信，後來那個嬷嬷消失了，朕找了許多年，也沒找到，朕，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卻無從知曉。”

這個迷題，甚至永遠都不會有解開的那一天了。

姜汐薇攥緊他的手，“何必知道自己從何處來，知道要往何處去便好。”

是啊，知道要往何處去就好。

皇帝重複了一遍姜汐薇的話，拉着她往前走去。

正月初六一大早，皇帝便穿着金甲帶着侍衛，出了長寧宮。

後宮妃嫔送到宮門口，皇帝拉着姜汐薇的手，又看了看後宮妃嫔。

“朕不在宮中，汐貴妃打理後宮事務，有生殺之權，可先斬後奏。”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用了全力。

姜汐薇擡頭看他，“陛下放心就好，我們等你回來。”

宗政玄貍用力攥了攥姜汐薇的手，沒再說話，轉身上馬。

清晨第一縷曙光落下時，號角吹響。

午門外，旌旗蔽日，甲胄曜天。

禦駕辚辚出城，百官跪送，萬民夾道，宗政玄貍騎着戰馬，執辔回首，皇城盡在眼中。

“起駕！”

唱喝聲破空響起，宗政玄貍勒緊缰繩，雙腿夾緊馬腹，調轉馬身，往城外走去。

長寧宮。

姜汐薇坐在上首正中，各宮妃嫔按位分坐在兩側。

楊婉慈和趙玉兒被褫奪了位分，坐到了門邊的位置。

今日陛下出征，解了二人禁足，為的就是警告她們一番。

“陛下去北境打仗，前朝的事，我需要處理，後宮之事，需要人協理，你們誰願意幫忙？”姜汐薇問。

下面一片寂靜。

楊婉慈沉着臉不說話，腦中還是城門外，皇帝和姜汐薇依依不舍的畫面。

她信，皇帝會對姜汐薇，用了真心。

這宮牆裏，怎麽會有真心？

姜汐薇一個挨一個掃過去，目光落到麗妃身上。

麗妃與姜汐薇對視一眼，“啓禀娘娘，妾願試試。”

姜汐薇微笑點頭，“也好，讓許昭儀從旁協助你。”

“是。”麗妃和許昭儀應下。

“陛下不在，你們也該找些事做，誰有想做的事，來長寧宮與我說，若我覺得可行，會幫你們落到實處。”

衆人面面相觑。

在宮中能做什麽事？

“你們沒想法，我這倒是有一個，我想在宮中設立宮學，宮學先皇時期是有的，只是如今陛下年輕，子嗣單薄，宮學荒廢了，宮學的事，我會和前朝商量，只是女學這事，誰願意做。”

“女學？”衆人竊竊私語。

麗妃眸光一閃，不可思議地盯着姜汐薇。

“娘娘的意思是，可以将朝中重臣家的女兒們，送進宮中女學，加以教導。”

姜汐薇點頭，“麗妃确實冰雪聰明。”。

“我願意做這事。”麗妃說。

姜汐薇垂眸看向麗妃，她确實聰明，一下便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可她不行。

姜汐薇看了一眼，正在門邊出神的楊婉慈，“你還要打理六宮事務，讓她做。”

衆人目光齊齊看向楊婉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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