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遇險

陸直回道，“不到十丈，兩側都是陡坡，騎兵展不開，步兵倒是能擠過去，但要是西泊人在谷口兩側埋伏弓箭手，進去多少死多少。”

宗政玄貍終于轉過身來，他面色疲憊，眼下一片青黑，已經三天沒有好好合過眼了。

但他目光依舊銳利，盯着輿圖上那條狹窄的山谷看了許久，忽然伸手指向山谷北側的一處高地。

“這裏，咱們有人嗎？”

“沒有，那裏太陡了，馬匹上不去，步行也得攀着石頭才能爬，斥候之前去探過，說上面全是碎石坡，站不住腳。”

宗政玄貍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謝邛鄰，謝邛鄰微微皺眉，“樊正彪帶人去。”

皇帝點頭，“這幾次西泊人進攻，雖說來勢兇猛，卻并未直擊要害。”

“既然敏那度給了咱們那邊的布防圖，咱們沒有不動手得到道理了。”謝邛鄰目光如炬。

皇帝點頭，叫來了軍中所有将帥，商議下一步作戰計劃。

當天夜裏，西泊人發動了一次猛烈突襲，數千騎兵趁着暴風雪摸到營地外圍，燒掉了東側的一排糧草帳篷，大火燒了将近兩個時辰才撲滅，糧草損失過半。

宗政玄貍站在沙盤前，手中撚着一枚令旗，目光沉定。

這場大火，糧草燒了大半，看似是重創。

但早在大火起之前，他已經将半數精銳暗中調離營地，趁夜色沿北麓峭壁攀行，繞過了西泊人布下的所有暗哨。

那場火，在他意料之內——誘敵深入，換取後方合圍的時間。

西泊人數次假意進攻，露出破綻，故意示敵以弱，就是想引誘大景主力深入山谷，再借埋伏兵力一舉合圍全殲。

宗政玄貍連夜調兵，暗中調動四支精銳兵馬，分東西南北四路悄然潛行。

東路步兵隐匿山林，截斷敵軍後撤要道，西路騎兵繞至後方山谷出口，封死退路。

西泊人的營帳在晨光中露出一片灰白氈頂。

炊煙三三兩兩升起，尚未察覺異樣。

宗政玄貍騎在馬上，呼出的白氣凝在睫毛上，結成細碎冰晶。

一杆長槍橫放膝前，目光從高崖向下掃去，西泊中軍大帳的金頂，在晨霧中隐約可見。

謝邛鄰低聲道，“樊将軍那邊已經發現了敵人動向。”

宗政玄貍微微颔首，沒有回頭。

遠處一聲沉悶號角響起，樊正彪正面強攻封路。

緊接着南面河谷傳來震天喊殺聲，赤紅烽煙沖天而起，陸直的騎兵，撕開了西泊南翼防線。

西泊大號角吹響，擂起金鼓。

數以千計的西泊兵士，朝南面和東面湧去。

宗政玄貍提起長槍，勒緊缰繩，帶着身後精兵沖到陣前，“殺——”

長寧宮。

姜汐薇又一次被噩夢驚醒，她起身，将珩兒抱到懷裏，一夜未眠。

天剛剛亮，桑稚進門，輕聲道，“娘娘，趙玉兒求見。”

姜汐薇點頭，“讓她進來。”

趙玉兒進屋後，給姜汐薇行了禮，落座後，目光落到輿圖上。

“我母親，讓我轉告娘娘，說朝廷加漲商稅一事，江南那邊，娘娘盡可放心，梁家定會支持。”

姜汐薇擡眸，欣然一笑，“若真是這樣，梁氏是立了大功，到時陛下回來，我會為你母親，請封诰命”

趙玉兒按捺心中的激動，起身謝恩。

“娘娘大恩，玉兒沒齒難忘，只要娘娘開口，玉兒能辦到的事，定萬死不辭。”

姜汐薇饒有興致地看着她，“我有些好奇，沒了楊婉慈，你倒是像變了個人。”

趙玉兒聽到楊婉慈的名字，不由得微微顫抖一下，她垂下頭，沒有回姜汐薇的話。

姜汐薇沒有窮追不舍，嘆了口氣，“下去吧，你說的事，我都知道了。”

趙玉兒起身，直直跪到地上，咬着嘴唇，掙紮了許久才開口，“娘娘，當時…楊唯命盧詠圍殺姜府，其實有我推波助瀾，但是…但是我自己也記不太清，模模糊糊中，有些印象。”

“我都知道。”

姜汐薇收回目光，起身将珩兒放回搖籃中。

“前幾日你母親，去看望盧詠的家人時，我便查到了。”

趙玉兒猛然擡頭，原本平靜坦蕩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姜汐薇見她那副模樣，嗤笑一聲。

“你患有離魂證的事，我也查到了，也不知你，是真的運氣好，還是算無遺策，怎麽總能及時止損化險為夷？”

“娘娘打算如何處置我？”

“處置你什麽？楊唯若沒有害我之心，也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驅使的，況且做這事的那個你，已經跟楊婉慈一起死了。”

姜汐薇查了趙玉兒後，知道了她的經歷，她從小便被楊婉慈欺淩，見識了楊婉慈的種種不堪。

偏偏趙明遠還強迫她，長成楊婉慈的模樣，重壓之下，換上了離魂證。

只要和楊婉慈在一起，就會犯病。

這麽多年，梁氏也是尋遍了明醫，卻收效甚微。

如今心病除了，趙玉兒也好似獲得新生。

姜汐薇從一開始，便沒想處置她。

“娘娘……”趙玉兒哽咽，話在喉嚨裏，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回去吧。”姜汐薇将她扶起，“我昨夜做噩夢，一夜沒睡，現下想補個覺。”

“是。”趙玉兒起身，走出門去，片刻後又掀開簾子進了屋。

“娘娘，雖說娘娘沒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還是要跟娘娘，真心說聲謝謝，以後玉兒一定，為娘娘馬首是瞻。”

“知道了。”

姜汐薇微微一笑，擺手示意她退下，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她還沒有睡熟，全盛和流光一起，急匆匆的進了門。

“娘娘。”全盛站在內室門外，十分焦急。

姜汐薇起身，看了沖進門的流光一眼，流光臉色煞白。

“怎麽了？什麽事這麽慌張？”

流光急出來了哭腔，“北境傳來軍報，陛下和謝将軍大勝，西泊人被打散，退出邊境，生擒了西泊王。”

“這是好事啊，哭什麽？”

全盛進門，“軍報說，皇上受了重傷，昏迷不醒，恐難以救治，如今正往京趕，不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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