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5章 鐘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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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鐘梧

謝邛鄰眉頭一擰,轉頭看向姜汐薇。

姜汐薇正用手帕,擦拭宗政玄貍嘴角殘餘的血跡,聞言手指頓了一下,擡起頭來,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鐘梧?”姜汐薇起身,“讓他進來。”

侍衛領命退出去,片刻後引着一個人進了門。

鐘梧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藍色道袍,袍角沾滿了泥漿和草屑,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頭發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幾縷散落在額前,臉上的皮膚被風吹得粗糙發紅,嘴唇乾裂,但一雙眼睛仍然清亮有神。

“娘娘,又見面了。”

他進門後,先是環顧了一圈屋內,目光掃過床上昏迷的宗政玄貍,又落在姜汐薇身上,拱手行了一禮,姿态松散,算不上恭敬,卻也挑不出大錯。

“鐘道長。”姜汐薇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怎麽在這裏?”

鐘梧走到桌邊,也不客氣,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抹了把嘴,這才開口,"貧道掐指一算,算到你有難,就趕來了。"

姜汐薇盯着他,“好好說話。”

鐘梧将浮塵甩起,落到手肘上,“前幾日在路上見到娘娘了,娘娘急着趕路策馬揚鞭呼嘯而過,沒聽見我喊你,我是一路追,一路追,好不容易追上了。”

他目光落到床上,“皇上這是怎麽了?”

“中毒。”姜汐薇将手帕放下,在水盆裏洗了洗手。

鐘梧放下茶杯,去到床邊,伸手搭上宗政玄貍的手腕,沉吟片刻。

“這…我救不了。”

姜汐薇橫他一眼,“來人,請他出去。”

鐘梧擺擺手,連忙補了一句,“娘娘別急,我話沒說完,我雖然救不了,但是觀這脈象,是苗疆鬼泣,我認識一個苗疆的…庸醫,可以找他來試試。”

姜汐薇眼神定住,“把他請來,若是能治好陛下,必有重賞。”

鐘梧沒耽擱,告辭離去。

謝邛鄰聽謝邛陽說過鐘梧這人,開始他想利用他對付姜汐薇,沒想到在此處遇到。

而且看樣子,姜汐薇和他,還聽熟稔。

他邁了幾步,走到姜汐薇身邊,“娘娘趕了這麽久路,先去洗漱一下,換身衣裳,休息一日再來照看皇上,這兒有我。”

“嗯。”

皇上回京的消息保密,沒有住驿站,謝邛鄰包下了蒼城最好的客棧,如今出了掌櫃和小二,客棧中沒別的客人。

小二引着姜汐薇去了另一個房間,姜汐薇洗了澡,換了一身衣裳,又去了宗政玄貍房中。

他還沒醒,似是睡着,卻看不見胸口起伏。

姜汐薇手指放在他鼻下探了探,才放下心來。

謝邛陽爬在一邊剛剛睡着,聽到聲音擡起頭,“放心吧活着呢,只是呼吸極弱。”

姜汐薇不知怎麽了,聽到活着兩個字,忽然控制不住,眼淚瞬間落下。

趕了二十天的路,沒覺得如何,見到宗政玄貍之後,跟他說話時,也沒覺得如何,怎麽忽然間,就覺得胸口疼痛難忍。

她擦了擦淚,伸手摸了摸宗政玄貍的臉。

他一雙桃花眼狹長,睫毛烏黑,卻不格外濃密,醒着的時候,有時會讓人讨厭,睡着時卻格外好看。

姜汐薇坐到地上,趴在床邊,又抓起他的手。

宗政玄貍,雙手修長,骨節分明。

平日裏,也不覺得這雙手如何。

以前連脫個衣裳也不會,動不動替朕更衣,給朕寬衣。

姜汐薇很累,趴在床邊睡着。

醒來時,已經已是第二日。

太醫來給皇帝診脈,姜汐薇起身,坐到一邊的方椅上。

毒性沒有減輕,太醫施了針,又喂了藥,跟姜汐薇彙報了病情,退了出去。

姜汐薇翻起太醫留下的醫案。

她雖不懂醫術,可是在謄抄翻譯刑州古墓出土的古書時,有幾本醫書,基本的藥理,她知道一些。

謝邛鄰送來餐食,将食盒輕輕放到桌子上。

“那鐘梧出了蒼城,進了山,也不知去哪裏了,娘娘不要太指望他。”

姜汐薇沉默着點頭。

“我來北境時,阮月好了一些,她想再見見你。”謝邛鄰打開食盒,将餐食取出。

“嗯。”

“過來吃點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何況皇上不僅有外傷還中了毒。”

“好。”

姜汐薇放下手中書卷,起身坐到桌前,“祝成寶呢?”

“死了。”謝邛鄰坐到姜汐薇對面,“他從反撲開始,就沒想活?”

姜汐薇皺眉,“這毒的解藥不一定非去苗疆找,西泊人既然能用這毒,一定會有解藥。”

“不是抓了西泊王嗎?審出什麽沒?”

謝邛鄰嘆氣,“西泊王被生擒後,反撲的計劃,是祝成寶和鄭逾嫣制定的,他也不知道毒從哪來,解藥在何處?”

鄭逾嫣?

姜汐薇放下筷子,沉思片刻,起身翻出輿圖。

“西泊人大敗,鄭逾嫣一定藏身在柳楊,隆平侯在柳楊有些故舊人脈,抓到鄭逾嫣也或許能找到解藥,總之就算有一點希望的事,也要去做。”

謝邛鄰無奈看向姜汐薇,吩咐人去了柳楊。

姜汐薇知道。

皇帝一行人,這一路的行程不慢,蒼城離柳楊,距離已經很遠,就算找到,也不知她是否真的有解藥,就算有她願不願意交出來。

就算交出解藥,往返時間,和苗疆回來,也差不了多少。

宗政玄貍一整日沒有清醒。

第二日傍晚,姜汐薇正在給他擦拭身體,謝邛陽急急進門,身後跟着蒼梧和一個滿頭華發的異域老人。

“娘娘,苗醫帶來了,貧道向來說話算數。”鐘梧把浮塵甩起,沖着姜汐薇微微一笑。

“讓開。”苗醫上前,冷眼看着姜汐薇。

姜汐薇挪開身體,苗醫近前,檢查了宗政玄貍的傷口,又扒開眼皮,看了他的眼睑,這才搭手把脈。

許久之後,他收回手,看向姜汐薇。

“當下藥用得不錯,一時半刻死不了,這毒确是苗疆的鬼泣之毒,之所以叫它鬼泣,顧名思義,就是鬼吃了,也得再死一次,讓鬼哭鬼。”

“神醫可有法子解毒?”姜汐薇聲音不大,試探着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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